六十七 荒野夜宿
竟然說拖沓,我怎麼覺得寫得趕啊,很多地方都不夠細膩。 今天爭取12點能再更一次,不保證啊,沒睡的來看看就可以了,別等。 因爲想本月結第二部,還有挺多要寫的地方,所以正在努力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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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顯看見西廂牆邊的人已經越聚越多,知道這時候再想瞞是瞞不住了,轉頭對身後衆人說:“你們跟着我下去看看,一切聽我號令。 ”
衆人來到院中,聚在牆邊討論的蜀山弟子們聽到響動,轉回頭見是殿監與諸位殿判,馬上安靜了下來。 穆顯平靜地看看衆人,道:“你們去把所有的蜀山弟子都叫來。 ”
衆人應了散去,不一會兒功夫,蜀山弟子們陸續來到院中,穆顯待人齊了,才緩緩開口道:“今夜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說。 ”話落,他指向那在夜色中兀自盛開的紅蓮道:“你們都看一下,這是赤玉宮的記號。 ”
衆人中頓時泛起嗡嗡嗚嗚的議論之聲,穆顯伸手示意噤聲,繼續說道:“這個記號出現在這裏,一來說明赤玉宮的人故意來找我們蜀山派挑釁,二來說明我們此次出行已經被他們盯上,說不定隨時可能有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因此,從今夜開始,諸位殿監會輪流守夜,大家平日裏則不許單獨外出,沒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離開車隊。 此外。 我會馬上讓魂獸帶信回蜀山給掌門人,讓他加派好手來護衛,所以大家切莫慌張,自亂陣腳,都明白了麼。 ”
在場地都是還未出師的蜀山弟子與劍童,聽說有魔宮之人來挑釁,竟是興奮之情壓倒了恐懼。 互相低聲議論着,希望可以有機會與魔宮的好手一戰。 至少見識見識也是好的。
穆顯見並未出現恐慌情緒,又道:“此外,還有件事要宣佈,氣宗的程濤因爲突發疾病已經被我差人送去附近的醫館了,他的空缺由白芷薇補上。 ”
因爲衆人地注意力都放在魔宮來挑釁這件事身上,程濤的事並未有人太過在意,這情形正中穆顯地下懷。 他一揮手,便叫衆弟子們散去了。
唐謐剛想走,忽聽穆顯說:“你們幾個多留一會兒。 ”
於是他們幾個目睹程濤之死的人又跟着穆顯回到了屋中。 穆顯站在窗口,看見牆上的紅蓮已被洗去,院內又恢復了平靜,才說道:“你們幾個對程濤的事要守口如瓶,赤玉宮的人這麼做,就是希望我們在比武之前人心惶惶。 所以,絕對不可以中了他們的計。 ”
話落,他見幾個少年均是神色發緊,又安撫道:“本來掌門和各位宗主會比我們晚一些到華山,現在我捎信讓他們提前趕到,一路上會留意沿途情勢。 爲我們掃清任何可疑之人。 再加上以後各位殿判輪班巡夜,又有蜀山高手趕來護衛,你們不必多慮就是了。 ”
說完,穆顯便讓幾人退下,繼續和諸位殿監研究應對之策。
唐謐回到屋中卻怎麼也睡不着,時隔差不多一年,赤玉宮又再次出現在她的世界裏,這件事讓她莫名有些不安。 她仍然記得在那座流淌着熔巖地地宮中,佟傲他們是怎樣想把自己和華璇扯上關係,那時候的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撇清自己。 可是現在還能如此坦然麼?
她在看到華璇衣冠冢的那一刻便動搖了。
或者更早。 在那些奇異幻境出現的時候,一個隱約的聲音便已經在心底輕問:“我是誰。 我爲什麼在這裏?”
不知何時窗外的一輪圓月已經過了中天,唐謐披衣起身走向院子,不想卻發覺穆顯正獨立於夜色,那人一身灰衣,無聲無息地浸在和夜裏,讓人想起沉於水底淺沙中的安康魚,帶着危險而面目不清的神祕氣息,彷彿一有小魚遊過,就會鑽出沙土咬住獵物。
唐謐不由得退了一步,正想悄悄回去,只聽穆顯說:“你過來吧。 ”
唐謐本能地又退了半步,心頭便有些覺得好笑,怎麼會對當年那麼信任地一個人如此防備。
“唐謐,是你吧,你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畏畏縮縮了?”穆顯說。
唐謐從這句話裏竟然聽出了幾分打趣的意味,心中有所鬆動,再想想知道穆顯祕密的事似乎也沒有****,更別說不遠處便都是蜀山的人,於是往前走了幾步,道:“穆殿監一定是在想對付魔宮的辦法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罷,一扭身,準備腳底抹油,速速離開。
“那些事都安排停當了。 赤玉宮之人不足爲懼,晃在世的時候,曾帶領蜀山弟子將他們打得大傷元氣,他們不可能有足夠地好手。 你過來,我們隨便聊聊”
唐謐硬着頭皮又往前走了幾步,道:“哦,那就隨便聊聊,那啥,今天的月亮可真圓啊。 ”
穆顯這麼個嚴肅的人,竟然輕聲笑了。
唐謐聽到那低笑,又放心了一點,畢竟一個在笑的人就算要抬手殺人也會猶豫的,腳步隨即又往前走了幾步。
“唐謐,你是個特殊的孩子,我一直在留意你。 ”穆顯說道。
“殿監過獎,謐的資質不過略勝他人而已。 ”唐謐明明知道穆顯指的不是這個,仍然繼續打岔道。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氣質,你和其他劍童,甚至和這裏的人都不大相同。 ”
“殿監過獎,謐自幼長於深山,不見外人,說好聽了就是空谷幽蘭,說不好聽了就是沒見過市面。 ”唐謐繼續插科打諢。 暗自揣測穆顯話裏的真正意味。
穆顯地口氣頗爲尋常,真地就像隨便聊聊而已,繼續道:“而且,你也比同齡人更懂得應該保守祕密。 ”
“殿監是指墮天轉世那件事?”
“是。 你來御劍堂的時候,那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 當時目睹那慘劇地人包括我和蕭掌門還有諸位宗主。 說起來可笑,因爲那是我們一直期待的事情,所以突變一生。 竟然都茫然不知所措。 一直以來,我們都知道墮天大人會在百年以後轉世。 那時候,結界力量削弱的問題他會來解決,壓制魔血的術法也會被他加強,總之,他一轉世,所有地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但是,現在一下子便都要我們自己去處理了。 ”
“可是。 處理的方法似乎也太過偏激,我是指穆宗主地那件事。 ”
穆顯沒有回答,嘆了口氣,問“要是你,會用什麼方法守護蜀山?”
“殿監爲什麼這麼問我?”唐謐反問道。
“這是每個蜀山人都應該自問的吧,沒想過就算了,快回去睡吧,明早還要趕路。 ”穆顯說完一揮手。 示意唐謐離去。
唐謐帶着滿腹疑問走回房間,總覺得似乎要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但又說不清究竟會是什麼。
從第二天開始,蜀山的車隊改了幾次路線,刻意一會兒走得快,一會兒走得慢。 以便觀察是否被人跟蹤。 這樣走了幾日,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這天,車隊頭一次在野外宿營,在穆顯的指揮下,十八輛馬車圍成一個大圓圈,然後再從每個蜀山弟子的車子中挑走兩人,由殿判帶領組成夜間三班倒的巡邏隊,車中剩下地四人再兩兩分組,上下半夜各自在本車旁邊守夜。
唐謐這輛車被抽走參加巡邏的是李冽和張尉。 剩下四人自願分組守夜的時候。 王邇馬上自告奮勇要和白芷薇一組,唐謐一想。 這倒是個能和桓瀾長談的好時機,隨即一按白芷薇,替她答應了下來。
唐謐和桓瀾負責下半夜,兩人在車子旁的一小堆篝火前坐下,半晌無語。
“桓瀾,一般你要是生一個人的氣,要怎樣做才能解氣呢?”唐謐終於打破沉默開了口。
對方卻是一點回應也沒有。
唐謐往桓瀾身邊湊了湊,說:“連改過的機會都不給我麼?”
仍然是一片沉默。
唐謐噓了口氣,說:“好吧,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桓瀾你一定覺得我,或着說我們幾個都是你的朋友,本應該坦誠相見。 可是我設計君南芙地時候,完全瞞着你,並且還利用了你,所以失望透了,是麼?這件事,我的確有不對的地方,可是你聽聽我當時的考慮好麼。 ”
桓瀾盯着篝火沒有說話,但是唐謐知道,他開始認真去聽了,繼續說道:“耍心眼兒,算計人,這樣的字眼兒安在誰頭上都不好聽。 可是,大頭那件事,以我的頭腦也就只能想出那樣地辦法。 我知道如果我跟你講明白了,作爲朋友,你就算覺得爲難,可能還是會幫我。 但那樣,你就是我的共謀,和我一起在算計和欺騙君南芙,我不想看到那樣的桓瀾,也不想讓你爲難。 可是我卻錯了,我把你們都當作是一羣小孩子,心想你們只要按照我的佈局去行動就可以了。 我以爲,只要我是善意的,這就足夠了。 我錯在沒有考慮朋友之間本來應該坦承相待,所以,對不起。 ”
說道這裏,唐謐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感傷,道:“你知道麼,我在夢裏曾聽見一個人對我說如果我得罪了別人,他會替我道歉。 如果我做錯了事,他會替我頂罪。 這話雖然很感動人,但是,這根本不是我希望的事情。 我希望我自己可以很強大,即不用讓誰操心,也不用讓誰擋在我面前。 而如果可以得話,在我走之前,我倒希望能夠一直擋在你們的身前,讓你們不經風雨,這樣的話,以後回想起來,你們便會永遠是單純年少的模樣。 ”
“你要到哪裏去?”桓瀾終於開了口。
唐謐發現講走了嘴,忙解釋道:“我是說,我們總會長大對不對?不可能總在一起。 ”
桓瀾轉過頭,這些天來第一次直視着唐謐,說:“我也很討厭你擋在我身前。 ”
“我明白,已經明白了。 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我發誓。 我們要同樣強大,並肩而立,成不?”唐謐笑着問。
“好,說定了。 ”
桓瀾地笑容在火光中閃爍不定,唐謐忽然想:他地確是笑起來很好看的少年。
這時候,遠處忽然傳來刀劍相擊地聲音,兩人對看一眼,提劍奔了過去。
只見李冽和張尉他們那組巡夜的人正在與一個蒙面的黑衣人相鬥,在幾名殿判的夾擊之下,那人武功雖高,卻已經顯得有些難以應付,此時又有守夜的蜀山弟子不斷趕來,那人見狀,猛攻了幾劍,瞧準一個空隙,抽身而退。
幾個與黑衣人相鬥的殿判繼續追擊而去,而已經趕到的穆顯則向李冽問道:“怎麼回事?有人受傷麼?”
李冽略略顯得有些狼狽,道:“幸虧諸位殿判及時趕到,只有一個人受了輕傷,不礙事。 ”
穆顯沉眉思忖良久,道:“魔宮的人看來還是一直跟着咱們啊,一看見咱們野外宿營,就趁機出來搗亂。 不過他們究竟是怎麼辦到的,竟然能夠躲過我們蜀山追蹤好手的耳目?”
“會不會是他們並沒有跟着我們,而是我們之中有什麼人是他們的內應,一直在報告我們的消息?”李冽道。
“會不會有人用魂獸來通消息?”唐謐問道。
“不會,我們爲了防備這件事,已經做了安排,任何魂獸離開這裏都會被發現。 “穆顯答道。
李冽忽然臉色一變,道:“穆殿監,請隨我來。 ”
穆顯一看李冽的神色,忙驅散衆人,跟着李冽向唐謐他們那輛車走去。 唐謐和桓瀾覺得納罕不已,也跟了過去。
他們的馬車旁邊鋪着一塊獸皮墊子,王邇正舒舒服服地睡在上面,因是練武之人,一聽間有響動,便飛身爬起。 李冽走到他面前,驟然出劍,低在他的咽喉之上,道:“王邇,把你的香囊拿出來。 ”
王邇垂眼看着看了看頸下的利劍,知道已沒有任何辦法,乖乖解下了腰間的香囊。 穆顯拿到手中,聞了聞,發覺那香囊竟是一點氣味也沒有,臉色一變,道:“是信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