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四十五 弱小者的反擊
大家久等了,因爲完結章是平時3—4張的字數,所以才寫完。 大家看完了本書,沒啥可追的,推薦去看《斯諾利亞傳說》書號42987,清新的公主冒險,嚴謹的西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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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謐的腦袋仍然處在一片混亂之中,她從高空中往下瞟了一眼,煙火繚繞人頭攢動的青虹閣已經被撇在了遠處。 想來那裏此時的局面一定混亂無比,氣宗宗主攜魔王逃跑,恐怕這世上找不出哪件比這個更聳動和令人震驚的事情了。 她這樣一想,用力掙了一下環住自己腰部的那雙手,道:“你讓我回去,我不是魔王轉世,我能說清楚,有人陷害我,如今我要是跑了,就講不清楚了。 ”
“怎麼又說這話了,不是在佟敖他們那裏已經認了麼。 ”顧青城笑問,彷彿在同鬥氣的小孩兒說話。
唐謐就算早料想到顧青城的身份,還是心中一沉,說:“我那時候是爲了能活命,還有不要禍及我的朋友才那麼說的,完全是權宜之計。 顧宮主,我無意與你們赤玉宮爲難,但是你也別讓我在蜀山混不下去,可好?你放我自己回去,我總有辦法澄清真相,如果是被追兵抓回去的,反倒被動,也於你不利。 ”
顧青城溫和而鎮靜地說:“追兵倒是不怕,蜀山這駕飛劍的功夫能趕上我地只有謝尚一人。 此時恐怕他正焦頭爛額不知所措呢,謝尚武功雖高,卻不善於應付複雜局面,更缺乏解開千頭萬緒的耐心,這一回夠他頭疼的。 ”說到此處,他嘆了口氣,轉而問道:“陛下還是未曾想起來麼?”
唐謐不知哪裏生出一股怨氣。 只覺得身後之人不顧性命也好,耐心溫言也好。 都並不是爲了自己,衝口而出道:“我不是魔王轉世,難道還沒講明白麼。 華旋自己都不相信有轉世一說,就連王凜最後也尋求其它的辦法來維繫力量,你們這些人怎麼這麼執迷不悟。 ”
顧青城卻並不生氣,說:“取回王上的一件東西王上也許就會想起來了。 ”
唐謐這才發現兩人已經到了“斷背山”上空,正快速地衝向山下的黑霧谷。 忙問道:“去什麼地方?”
“避室。 ”
唐謐心想那時候猜得果然不錯,華旋的衣冠冢纔是避室,隨口問道:“是去取盔甲?”
顧青城環着唐謐地手一緊,極力用剋制的聲音說:“王上感覺到了?那是王上最得意地寶物。 ”
唐謐心中氣結,扭頭喊道:“究竟怎麼說你們才明白呢,我不是魔王的轉世,我只是去過那裏,所以才知道。 如此而已。 ”可是說完她又不自覺地想起自己在接近幻海湖底和避室的時候都會產生的奇怪感覺,還有去年在桃花障的幻像中所見情景,心中一陣發虛。 然而,她從心底裏極力地排斥自己是華旋轉世的這種可能。 我就是我,她這樣想着,賭氣地對視着顧青城。
顧青城並不慍惱。 寬容的神色彷彿在看鬧彆扭地小孩,什麼也不說,默唸口訣,伸手指向擋在眼前的黑霧,那霧隨即向兩邊散開,避室的灰白圓頂依稀可見。
“不走正門了,那裏有窮奇把守,今日沒有準備食物,就算是穆顯來了那妖物也不會認的。 ”顧青城說着,催動飛劍靈巧地在巨大的枝椏與尖刺中穿梭。 向避室額圓頂落下去。
“這麼說窮奇果然是穆殿監養的?”唐謐問。
“是。 據說是少年時養的,那時他天真地以爲可以將其馴服。 殊不知妖獸就是妖獸,只好送到這裏守衛避室。 過去都是他來飼餵,現在只好我們管了。 ”
唐謐的心突突跳着,發覺事情和她地猜想開始一點點吻合,耐下心來,問道:“你讓華旋的魂獸引我來這裏看殿監飼餵窮奇,不怕我出什麼意外麼?”
顧青城正引劍下落,聽她這麼一問,稍一遲疑,還是帶着唐謐躍上屋頂,長臂一揮,飛劍凌空迴旋,反轉入鞘,這才道:“王上都知道了啊。 ”
唐謐點頭說:“是,我知道了你們借刀殺人的計策。 避室是迎接墮天轉世的地方,只有宗主和掌門還有殿監才能來,能知道穆殿監何時來,來幹什麼的便只有你和蕭掌門、司徒宗主三人,而魂獸是華旋的,所以這自然是你地安排。 但是我不明白,你身爲赤玉宮主爲何不考慮我的安危?”
唐謐這話說得口氣尋常,不想顧青城卻聽得極重,猛地身子下沉,跪在唐謐面前,道:“請王上恕罪,青城此計有所疏漏,沒想到王上會被李洌所傷,幾乎送命,但引王上來這裏之事確有交代青猿要守護好殿下。 後來王上在華山出事,我也問過青猿爲何沒有保護好王上,只是它不能人言,表達不清,但似乎是它還不及出手,王上就被李洌所傷,而之後救王上的也是它。 青城雖然不知爲何王上替李洌掩蓋,但既然王上有此意,青城也未曾再去動那少年。 如若王上要報一掌之恨,青城定於十日內提此子人頭來見。 ”
唐謐聽了心中又生疑團,如若顧青城此時沒有說假話,那麼靈璧或者說青猿就是在他面前也掩飾可以說人言的能力,這又是爲什麼?魂獸都是靠和魂主心意相通來行動,會說話寫字本來就是聞所未聞,那個可以脫離華旋獨立存在的青猿從這些特點來看怎麼越看越像個怪物?今日“血影琉璃”之事它到底又爲何這樣做?這一連串的問題生出來,她才發現自己幾乎解開了大多數謎題。 唯有這隻魂獸仍是想不明白。
顧青城見唐謐許久不言語,以爲她還在分辯自己所說地真假,有些焦急地說:“王上請去拿英鐵戰甲吧,拿到寶物王上也許就會想起我。 我等了王上百年,怎麼會不顧慮王上的安危?”
唐謐來不及去想怎麼顧青城可以等上百年,已經被帶下了屋頂,推門而入。 室內仍是她曾經看過的模樣,不過是空屋內居中放着一副戰甲和一面巨大的銅鏡。 只是這一次她比當年來這裏時多學了很多東西。 也知道更多隱祕,重新審視佈局,再看看地上石板拼接出來地五行圖案,便有點明白了奧妙,指着鏡子喃喃自語般說:“鏡子有陰陽兩面,莫不就是陰陽之心?”
顧青城道:“是地,鏡有陰陽。在血術中被認爲是連接兩個不同世界的門,在正道術法中並不常用到。 ”
唐謐聽了這話,覺得腦子轟地一聲響,強烈地感覺到某些事情地真相呼之慾出,手扶在黑色的英鐵甲上,問道:“那麼這個呢,這個是什麼寶物,增加力量地對不對?”
顧青城見她神情異動。 以爲她馬上要想起來什麼,忙說:“是,英鐵戰甲是王上當年最得意的寶物,穿上此甲戰力陡增,王上當年……”
唐謐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下去。 自己凝神細想起來。 她雖然不曾使用過邪術,但是如今她對這些的瞭解恐怕不比那些邪教中人少,在腦海中擺放了一下避室和幻海陣法以及王凜陵墓的位置,發覺正好形成一個正三角形,再把這三處的結構仔細對比了一下,心下已經大致明白,轉向顧青城問道:“那日在御劍堂地宮的靜室,我聽見你們講述迎接墮天轉世的經過,那鏡中地大火和你可有關係?幻海五個破陣位上出現的小洞你該清楚是從何而來吧?”
顧青城沒料到唐謐竟然已經知道瞭如此多的事情,心中既驚訝又有些期盼。 說“是。 我十三歲入蜀山,在這十二座山峯中尋找了十餘年。 就是爲了能夠找到壓制王上轉生的祕密,並且阻止王凜轉世,一舉擊敗蜀山,完成殿下的霸業。 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趕在王凜轉世前發現了幻海那五行陣和此處還有他的陵寢相互呼應,構成一個大陣,而這陣應該就是爲了王凜轉生而準備的,破陣之處就在幻海。 ”
唐謐垂下眼睛,面對事鐵一般的事實,心中難過起來,輕聲問:“你這十多年一定很辛苦吧,怎麼回事,講給我聽聽。 ”
眼見一直硬撐着地少女忽然柔軟下態度,顧青城有些始料未及,若是她始終這樣與他頂着,他便覺得心中仿若也有一股心氣兒頂在那裏,即使是面對等待了這麼多年的人,仍能不卑不亢地從容應對,可是這一剎,苦甜難辨的心情猶如春水破冰般奔湧而出,聲音也失了控制,有些喑啞地說:“這十多年有個盼頭倒是不覺得辛苦,只是那被封在煉火爐中的一百年很是煎熬,可是每每想到王上說我們這些追隨者中必須有人活下去,否則百年以後,這些恥辱和仇恨終究會被後人淡忘,我便忍耐了過來。 好在我被封在爐中時每天只得練**王上教受的心法,積攢下百年功力,這才能在來蜀山後如此短的時間就成爲宗主,要不是如此,也無法接觸到他們最核心地祕密。 ”
唐謐抬眼看了看顧青城,見這一向矜持自制的男子有些失態的模樣,心中酸澀,有一瞬間猶豫是不是要再探查下去,再問下去殘酷的真相就會浮出水面,那時候自己是否要告訴這個人呢?可是頓了一頓,終是開了口:“煉火爐是什麼?”
“那是用瑛公主爲王上尋找到的可以維繫力量不滅的隕石所制,瑛公主本希望用它爲王上找到可以讓肉體不朽的方法,可惜還未試驗成功王上便離世了,但後來還是造出了此爐,人入爐以後將爐半浸於岩漿中,百年後方可打開,能保持肉身百年不衰,青城入爐時是十三歲,出爐時仍是當年模樣。 ”
“被封百年一定很難熬吧。 ”
顧青城看見唐謐問這話時眼中現出憐憫之意,那是他在百年以前的女子眼中從未見過地神情。 心中柔暖,微微搖頭,故作輕鬆地說:“比想象中好,因爲在那裏面整個人似乎都慢了下來,比如在那裏眨一下眼睛的時間,在這裏可以眨十次眼睛。 再說還有人每天來陪我說話。 ”
唐謐忽然話鋒一轉,道:“這樣。 一百年後你就是一個背景乾淨地少年,順利進入蜀山御劍堂。 再用了十五年地時間成爲術宗宗主。 這期間,你仔細留心觀察着蜀山,一點點掌握了各種對你有利的事情,比如每個人地性格弱點,制度上的漏洞等等,這樣,不論發生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因勢利導。 讓事情朝你希望地方向發展。 在地宮放入屍王的是你,而設計殺死穆殿監地也是你,確切地說,穆殿監是被你和蕭掌門、司徒宗主共同殺死的。 蕭掌門負責訂出讓我有機會去華山的制度,你負責讓我對穆殿監起疑心,而負責與李洌聯繫和誘導他的則是司徒宗主,對麼?”
顧青城對唐謐能講得這麼透徹頗爲驚訝,問道:“王上如何得知這些?”
“別人不提。 只說你沒有在靜室揭穿我躲在那裏,便已經****了身份。 地宮的鑰匙華旋應該有一把,既然你是魔宮的人,自然最有可能在你手裏,這樣你便能將屍王放進來,更不用說你如果是宮主的話。 還能調動魔宮地人手在路上引我去橋頭村,青猿也會聽從你的指令。 其實我如果早一些認出青猿就是當年在藏書閣偷看我的人就好了,那樣我就不會上它的當。 那時候它去藏書閣做什麼?是不是因爲之前我們打傷了屍王,你害怕出事,叫他去撕掉相關書籍?”
顧青城略一沉吟,說:“正是,我見了屍王的傷口,擔心傷它的人去藏書閣查找殺它的辦法才那麼做的。 要是青猿把書能拿出來就好了,但是你們恰巧來,它沒有時間找出解開護書結界地辦法。 無法把書拿出藏書閣。 這才忍着結界之火的灼燒,強行撕掉了書頁。 想來這樣讓你們看見被撕的書籍。 反倒讓你們生疑了。 屍王的事原是因爲它的力量這百多年來一直被抑制住,直到王凜轉世失敗之後纔開始恢復,將它放在幻海也是爲了復原得更快些。 那時候,司徒明告訴了我穆晃圖謀血影琉璃的計策,我便將它放入地宮,讓它伺機除去這個赤玉宮地眼中釘肉中刺。 ”
“但是你沒想到穆宗主放棄了奪掌門的計劃,而他後來入地宮的時候穆殿監也在那裏,既然穆殿監見過了屍王,必然會起疑心,若是一路查下去,難保不查出來些什麼,你於是就順水推舟又設計了他。 ”唐謐說到這裏,神色不自覺地顯出怒意。
顧青城會錯了意,以爲唐謐是氣憤他也利用的自己,急急解釋道:“王上恕罪,我之所以那麼做一來是因爲覺得此事不會傷及王上,二來是我一直不敢確信王上的身份。 要知道,王上是出現在王凜轉世的陣中,那時我見到的只是一個不着片縷,左肩受傷的小女孩。 照理說,既然是在王凜轉世的陣中見到,我應該立時除掉這來路不明的小孩,但是那斜劈左肩地傷口讓我下不去手,它實在是太像當年王上自劈左臂地傷口。 王上當年曾指着那鮮血如注的傷口,對我說,你要記住我地傷,我的恨,我的恥辱。 此言此景青城百年來未敢有一日忘記。 ”
唐謐聽到此處,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向頭頂,搶步上前,抓住顧青城的手,說:“你把撿到我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仔細說一遍。 ”
顧青城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卻不敢違命,猶豫片刻,道:“我在王凜幻海的陣中放入了五顆破陣的隕鐵珠,等到我們五人按照他的遺信來到這避室發動五行陣後,只見鏡中人影模糊之後就是爆炸與熊熊火光,之後便是一片漆黑,而王凜的轉世也並未出現。 之後我回到幻海想去取走隕鐵珠,卻發覺它們已然融化,並把地燒出五個洞來。 這與我所預料的結果有所差異,加之我也並未看見王凜的轉世死在眼前,不敢輕易觸碰這些小洞。 唯恐有所差池前功盡棄。 數日之後,我再去幻海查看,便看見王上昏在湖邊,周身被淡黃地光暈籠罩。 那光是保護王上的力量,我施出全力纔將之破除。 至於王上爲何會在那裏,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王凜在世時與王上之間的事本來我等就不全部知情。 何況他的陣法深奧精妙,我自知不能窺其全部。 故此任何意外發生也不算出乎意料。 但自那以後,幻海大陣的一草一木我都不敢改動,生怕出了什麼差錯。 如今只要王上取回英鐵戰甲,想起往事,也許可以親自去幻海一探,或可知道因由。 ”
唐謐聽了,幾乎已經可以看見那個破繭欲出的真相。 面對事實的最後一塊碎片,心中竟生出畏怯,猶豫再三,終是鼓起勇氣道:“我是有些事情記不得了,但是那次在桃花障中,我陷入幻像,在那種好似自我催眠一樣地情形下,我看見一些舊事。 我本以爲那和陷入其它幻象時一樣。 看到的不過是虛妄地幻影,可是如今想來,也許那次所見是心底潛藏的記憶。 ”說到此處,她轉身用手輕輕摩挲那巨大的銅鏡,道:“我總覺得,這面鏡子就是連接往事的大門。 你能否在此處讓我陷入類似桃花障那樣的幻覺中,也許這次我會看見那些忘記的過去。 ”
顧青城雖然不明白什麼叫自我催眠,但知道桃花障與一般的幻術地不同之處在於那是喚起被迷惑之人心中虛像的術法,而並非施術之人製造一個幻境把別人困在其中,所以當時唐謐所見必是藏於腦海深處的記憶,聽她這麼一說,心中喜悅,當下應道:“好,雖然此時節沒有桃花,但是以我之力。 類似的事情也能辦到。 ”
彼時九月天氣。 秋色乍現,山中清涼。 顧青城在施術之後凝立在唐謐身後三步之外,看着對鏡佇立的紅衣少女,仿若也深陷幻象,回到當年時光。 那時的女子與這少女有截然不同的容貌,長身立於一人高的銅鏡之前,身穿玄色秀金紅雲紋地王服,兩臂伸開,任宮人爲她整理。她並不回身,只是從鏡中模糊的影像中看了看跪地的十多個十來歲男童,口氣隨意地說:“見過了,難爲他們找來這麼多頭臉齊整的孩子,帶去殿上候着。 ”
他不想與王的初次見面連正臉也未曾看見,心中有些失望。 在離去的時候不知從哪裏來了一股子魯莽之勇,扭頭回望過去,正對上一付春山秋水般地眉眼,縱是十歲的頑童,心下也是一突。 玄衣的王者看見未曾應旨便抬頭看向自己的少年,只是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大殿上一班少年列隊一於王座之下,兩邊是執圭而立的臣子。 王脣角勾笑,意圖不明地說:“給他們每人一把劍。 ”他們在來之前已經被專人悉心教導王的喜好,知道她喜歡乾淨整潔的男子,知道她笑的時候便要提了小心,於是心中都有些忐忑,要到很久以後,他才知道,那些教導自己的人所說也不盡然。
王緩步走下御座,來到十來個持劍少年的面前,命令道:“向孤出劍。 ”少年們一愣,沒有人動,他一猶豫,第一個拔出劍,這才帶動了其它人,劍離鞘半寸便被擊飛,十來把長劍落在地上,有節奏地叮噹脆響,而王已轉身,手中卻無劍。
她坐回御座,面無表情地看着衆臣,道:“這些孩子就算再教導五六年,能與孤匹敵麼?說什麼讓孤教導一隊自己地親衛軍,到底何意?站出來講明白。 ”
殿下一片死寂,好一會兒纔有一個鬚髮皆白地老臣顫巍巍躬身出列,道:“王上既然不願意大婚,子嗣卻總是該有的。 既然尋常男子王上看不入眼,那何不親自教導一個滿意地出來。 這些孩子身家清白,心純質樸,三五年後必是芝蘭玉樹之才,常伴左右也是人生美事。 ”
後來他才知道,王的婚嫁和子嗣之事幾乎已經成爲朝堂最令人頭痛的事情,在這件事之前,臣子們已經想了無數辦法,上了百本奏摺。 但那時候模糊明白些人事的少年只想着趕快逃走,而王遣走了其他幾人,唯獨留下他。 那個首先拔劍的少年。
王只是在閒暇時以教導他來打發時間,並未存着任何心思,她何嘗沒有自己地男人,只不過不願意爲他們生育。 只有一次她私下對他說:“我希望從我腹中出來的小孩子會像一個人,有他那樣的眉目,只是終此一生也無此可能,故此還不如不生。 我創造的東西結束在我手裏也是很好。 ”那時的王看上去還是那麼年輕。 站在宮城的最高處俯瞰這世上最繁華的都市,極遠處地江水開闊。 千帆萬舸穿梭其上,匆匆如時光之流逝。
少年忽而覺得傷感,竟是鼓不起勇氣去問那人是誰。
顧青城見唐謐站立不動,在幻境中徘徊良久也未醒來,心中覺得不安,伸出雙指點在她的眉心默唸口訣,進入了她地幻象中。
幻象竟是百餘年前趙宮被攻破時的情景。 血色的暴雨從天而降,砸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戰甲上滿是血污的王又一次站在宮城的最高處,左臂已失,右手捂住左肩的傷口,笑得張狂如勝者。 宮殿下仰望她的銀甲男子臉色悲慼,嘶聲道:“對不起,原諒我。 ”
年少地自己在這時候提劍趕來,扶住王遙遙欲墜的身體。 她身穿鎧甲的身子太重。 少年一個踉蹌方纔站穩,發現手中已經有了把缺齒梳子樣的東西。 “這是蜀山地宮的鑰匙,也許有用。 ”她說,手指向那鮮血汩汩湧出的傷口,“要記住我的的傷,我地恨。 我的恥辱。 ”
銀甲的男子這時候已來到他們身邊,少年挺劍想要護住王,還未出手,長劍已被擊飛,人仰面飛出去,血雨灌入口中,在喉間留下刻骨的疼痛。 銀甲的男子抱起王奄奄一息的身體,轉頭對滿面恨意地少年說:“想報仇的話,你要更強大。 ”
那是少年第一次看見那傳說中天人一般的男子,也是第一此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 拿不起復仇之劍的手。 在血水中顫抖。
顧青城閉上眼睛,不願去看這一幕。這十餘年來每年對着那銀甲男子跪祭的時候,他喉間便會疼痛,那裏自然沒有傷口,可是血肉關於痛的記憶卻是如此深切真實,恍如那日的血雨又在灼燒。 待到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眼前已是完全陌生的異世界,面前神色驚慌的女子儼然就是唐謐長大以後地模樣。 只見唐謐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她急轉回身,盯着身後錯愕了一瞬,才醒悟過來,衝去開門。
門打開地瞬間,熊熊的烈火伴着氣浪將她一下子推倒,她翻身爬起來要再往火海裏衝,卻看見兩個身上冒火地人也在衝向她,那兩個人,尖叫着,掙扎着,身上的毛髮和肌膚在火焰中被燒得滋滋作響。
“謐謐,快跑,快跑。 ”在烈火中掙扎的人嚎叫着。
“爸爸,媽媽。 ”唐謐喊着試圖去幫助他們,忽然又是一聲爆炸的響起,氣浪襲來將她掀翻,撞在一面落地鏡上,鏡面四分五裂砸下來,明晃晃的一大片玻璃如閘刀一樣切入了她的左肩。
就在這個時候,顧青城覺得身後有掌風襲來,回身想去擋,又擔心唐謐陷入如此慘痛的幻象中無法自己脫身,一個猶豫,還是先施出術法破掉幻象。 此時再要去擋那擊來的一掌已然來不及了,他唯有側過身,用肩左膀硬生生抗了這一掌,細微的骨頭碎裂之聲響起,他知道,左肩胛骨大約是碎了,卻也顧不得那些,右手以全部功力擊出,重擊在偷襲者的當胸。
顧青城和偷襲者各向後退了兩三步方纔站穩,只聽顧青城低叫了聲:“青猿,怎麼是你。 ”
青猿剛要張嘴,一口血就噴了出來,雙脣翕合好久,才說:“原來你一支隱藏實力。 ”
顧青城本已大喫一驚,見青猿能說人言,更是詫異到了極點,問道:“你到底是不是青猿?”
“不是,我是小安。 ”青猿答到。
顧青城回想了片刻,不確定地問:“你是那個被抓來和青猿合體的小內侍?這怎麼可能,你應該在合體以後就喪失掉意識了。 ”
青猿恨恨地說:“不錯,魔王搞的所有怪物都在人妖合體地時候喪失了人的意識。 唯有我因爲是和魂獸合體,而保有了意識。 其實剛開始那些年,這青猿的意識一直想要侵吞我的,可是每每想到被華旋強行變成怪物,生不如死的痛苦,我就挺了過來。 這一百多年裏,我和青猿的意識在一點點地互相折磨。 都想侵吞掉對方,完全佔據這個軀殼。 最後是我贏了,雖然這耗費了一百多年,可是,我贏了。 ”
“這就是華旋魂獸不消失的祕密?”說這話地是唐謐,她站在銅鏡前,滿面淚痕,神智卻已經清醒了。
“是的。 華旋眼看兵敗,心有不甘,想要復仇又沒有勇氣忍辱偷生,希望有人替她報仇雪恨有害怕這仇恨終究會隨着時間被淡忘,便叫出了自己完全忠誠於自己地魂獸青猿。 她一直在研習肉體永存的邪術,又曾經把數萬兵將與妖物合體爲殺人恩不眨眼的妖怪,這點小事本難不倒她,可是當時的趙宮已經樹倒猢猻散。 忠於她的人也不知在何處禦敵,她就順手抓了我。 我,小安,熙慶殿內唯一一個沒有偷偷逃走的內侍,這就是我得到的報償啊。 ”青猿說到這裏,心中激動。 口中突出一堆血沫子,大口喘氣良久,才接着說:“可惜華旋永遠不會知道了,她留下來複仇地種子毀掉了她復仇的大業。 ”說完,青猿完全不顧內傷,放肆地大笑起來。
顧青城聽得心頭一緊,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青猿指着唐謐道:“你問她,她如今應該都知道了,她根本就不是魔王轉世。 ”
顧青城臉色立時變得煞白,轉向唐謐。 那不置信的神色讓唐謐覺得心中一痛。 她深吸一口氣,道:“是的。 剛纔我已經找到了我丟失的記憶,我不是華旋轉世,而你是殺了我父母的兇手。 ”
話音落下,避室內一片寂靜,突然青猿狂笑起來,道:“是的,我一直就知道,從我第一次在藏書閣看到她就知道,那時候這身體裏青猿的意識還殘存一線,能夠感覺到她根本不是自己地魂主。 是我故意告訴你們她給我的感覺不一般,我就是要看你們佈置了那麼久,最後白白辛苦,全部毀掉。 ”
“所以你用我的血去做了一個血影琉璃,那術法在你給我們的《六道全書通要》中有記載,以一人之血做血影琉璃,唯其血脈子嗣可顯於琉璃光下。 王凜以華旋血做的那些都被毀了,你用我的血做一個新地,自然只能照出我來。 給司徒明獻計的恐怕也是你,你讓他成爲墮天轉世後馬上在衆人面前拿出血影琉璃,把我當作真的魔王抓出來,同時也可以逼出顧總主,對不對?”唐謐厲聲喝問道。
然而不等青猿答話,顧青城便悽聲道:“胡說八道,我不相信,那傷疤是怎麼回事?你`腦海中的趙宮是怎麼回事?”
唐謐嘆了口氣,說:“傷疤是鏡子留下的,剛纔你已經看到,至於腦海中的趙宮,那是因爲我殘存了一點王凜記憶。 也正是因爲那殘存的記憶,讓我對幻海和這裏有莫名的感覺。 ”
“你是說,你是王凜的轉世?”顧青城的聲音幾近嘶啞。
“不是,我不是王凜地轉世,我就是我。 ”唐謐說到這裏,身型一矮,蹲在地上,手指沾着青猿落在地上地血水,畫了一個幻海與避室和陵寢之間的位置圖,道:“這是你知道地陣型,可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就是湖底這裏還疊加了一個這樣的五行陣,以五妖獸鎮住華旋的屍身。 單看幻海這陣,那是吸取與華旋有關的所有力量的陣法,這就是爲什麼屍王或者其它妖獸在王凜去世百年裏都很衰弱,它們的力量都被這陣法源源不斷地吸取,化作維持蜀山結界的力量,這也是王凜死後力量仍然維持的關鍵。 但是現在你把這陣型全面來看,你看這個完整的大陣是什麼?”唐謐說完,抬眼去看顧傾城,她知道顧青城比她更精通陣法,雖然這是一個邪術的陣法,但應該能猜得出來。
顧青城怔怔盯着那血水的痕跡半晌,忽然用平靜至極的聲音說:“是六界禁術。 ”
“是的,王凜最後地時刻。 因爲找不到輪迴存在的憑據,無法相信能夠在陣法的力量消退前重回蜀山,於是使用了六界禁術,在他死之前,在陵寢中打開時空的缺口,把魂魄送入異世界的一個肉體中沉睡,而我就是機緣巧合下被寄居的那個身體。 當這個世界百年以後。 再由你們在此地發動五行陣,重新打開那個時空。 把我由這鏡門中帶回,沉睡在我體內的王凜魂魄就會甦醒,佔據我地身體,這就是墮天轉世的真相。 ”
顧青城此時已經完全鎮靜下來,問道:“爲什麼我破了陣法卻沒有殺死你?莫不是破陣麼有成功”
“不,你成功了,所以我父母才死在火中。 之後,本應該是我。 可是天不助你啊,就在你們在此處發動五行陣地時候,張尉帶着世上致強的防禦寶物沉荻進入了幻海的陣中,破壞了整個的佈局,還保護我穿越了兩個世界,並活了下來,之所以你過了幾天才發現我。 那是因爲穿越不同的世界也是要耗費掉時間,不是一眨眼就到了另外一邊。 ”唐謐說到這裏,看看自己少女的身體,繼續道:“至於我爲何變小了,這就很難解釋,在我那個世界有一種理論。 若想穿越時空必須超過光速,而超過光速也許就會發生時間倒流,人就會越來越年輕,不過這只是一種說法而已。 但我想,最大的可能就是,你破陣地力量毀掉了王凜的魂魄,也傷害了我,才讓我變小了十多歲,但因爲沉荻的保護,我沒有死掉。 ”
唐謐解釋完一切看向顧青城。 發覺他似乎瞬間衰老了下去。 眼底是沉寂的灰色,猶如死去的亡魂。而她只覺得疲累。 摔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只有青猿低聲嗤笑,道:“好,好,我掙扎了百多年,總算看見了想要的結局。 奉勸你們最後一句,如果你們還想活下去,就想辦法快走,若是覺得人生無趣,就再多等一時半刻,我已經告訴司徒明你們必會來這裏。 ”
青猿說完轉身踉踉蹌蹌地離去,顧青城突然開口說:“你受了這樣的傷,也活不了多久。 ”
青猿沒有回頭,朗聲笑道:“活着早已了無生趣,不過等今日而已,想來當年我在熙慶殿掃地的時候,定是想不到可以毀掉魔王地復仇大計,哈哈,哈哈……”
顧青城看着青猿消失在門外,石門轟然緊閉,仰天長嘆了一聲,忽然頓悟,轉頭對唐謐說:“對不起,你父母那裏,我是無心的,是我們害你捲入這紛雜的世界。 ”
唐謐搖搖頭,道:“事情已經如此,道歉有什麼用,我在這裏也結識了很重要的人,想要去保護的人以及很愛我的人,總算不枉此行。 在幻象中地時候,我初明白了一切,的確是恨你的,現在卻不恨了,我明白你也有你的苦,況且你已經受到了懲罰。 如今想想這樣最好,所有的恩怨都結束在這裏,從此再也沒有墮天與魔王,這裏不再是他們的世界了。 ”
顧青城垂下頭,避開眼前少女明澈的眼睛,道:“還有一件事未明。 司徒明貪圖世俗之樂,最是稀命,又一直是受我轄制,這一次不知爲何會做出這種事來。 ”
“他爲何受你轄制?”
顧青城說:“他追尋養生之道,每日耗費的名貴藥材甚多,賬目不清,後來又用藥上癮,這些證據都被我抓在了手裏,所以他一直聽命於我,纔會把好友穆晃的計策告訴我,又和我合謀殺死穆顯。 至於蕭無極,其實也是我們兩人合謀擠走的。 你記得當年掌門人比武時我對蕭無極所用地幻術是蓮火麼?其實術法中比蓮火強地有很多,而蓮火可以窺探他人的內心,只是對高手無用,可當時蕭無極全力反擊,心中防禦薄弱,被我窺到了他與謝尚之間地心中隱祕。 我想總有用得上的一天,果然穆顯死後,御劍堂殿監的位子爭得不可開交,我和司徒明一商量,用謝尚來擠走蕭無極最好。 要知道,蕭無極那四平八穩的性子,很難找到弱點,而謝尚雖然武功高,但是卻不適合當掌門,他在這裏,我更容易掌控整個蜀山,我一直不去認你。 只因原想着是等你記憶恢復時,把整個蜀山作爲禮物送給你的。 ”
唐謐勉強地笑笑,說:“是送給魔王,不是我。 ”
顧青城一愣,說:“唐謐,我也可以送你一個禮物,快。 站到鏡子前面去。 ”
唐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還是依言從地上起來。 走到鏡前。 顧青城看了看地下地五行陣位,走到金位上,說:“以我一人的力量,加上英鐵戰甲之功,可以逆行五行陣,這樣或許可以把你送回去。 ”
唐謐一聽是這個,無奈地搖搖頭。 說:“回去有什麼用,我如今在那裏是真的父母雙亡,無家可歸。 ”
“不,我想逆溯時光應該可以送回那爆炸發生之前,你父母健在的時候,這不會改變我們的世界,但是你的世界會不一樣,去吧。 我把他們還給你。 ”顧青城說完,也不管唐謐是否願意,閉上眼睛自行開始運功。
唐謐心中一陣興奮,看見那銅鏡上開始出現銅板大小的一個光暈,然後一點點向外擴散開去。此時忽聽避室門吱呀一響,原來是司徒明帶着笑容邁步走了進來。
顧青城正在全力運功。 已進入渾然忘我地境界,唐謐驚得拔劍想要護過去,才發覺那鏡面上正在擴大的光暈竟然發出強大地吸力,讓自己半步動彈不得。
“你要做什麼。 ”她衝司徒明喝道。
“我要把魔王和蜀山的奸細抓回去。 小丫頭,你這次害我不輕。 不過,如果能把你們帶回去,我便有了迴旋的餘地,至多算是想除掉你們心切,鬼迷心竅走了歪路,總能得到諒解。 ”司徒明說着。 走向閉目運功的顧青城。 。
“你不怕顧宗主把你和他的事情講出去麼。 ”
“怕。 所以,只要你們的人頭就夠了。 ”
“爲什麼這麼做。 你是爲了擺脫顧宗主的轄制?”唐謐問,心想要儘量拖住時間。
“不,其實此時也不怕告訴你,我另有聽命地主人,和顧青城不過是互相利用。 ”
唐謐心下大驚,以她瞭解如此至多,卻不知道這司徒明的主人是誰,當下說:“你主人是誰,他想做什麼?”
司徒明笑道:“你不是很聰明麼,給你一些提示,他在這裏有很多朋友,自願給他講這裏的情形;他在這裏修習時和顧青城一樣,仔仔細細觀察這裏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顧青城的目標是毀了蜀山,而他的目標是掌握蜀山,掌握天下;另外,魔王擅於把人與妖結合,這個他也在嘗試,想來你已經見過了,他常說自己或許就是魔血的繼承者,但是,他不需要一個轉世的魔王。 ”
當這些線索開始聚合地時候,唐謐覺得血液霎時凝聚在了一起,輕輕吐出兩個字:“魏王桓滄。 ”
司徒明未曾想到唐謐如此快就猜處來,停住腳步,訝異地問:“怎麼猜到的?”
“桓滄以交友慷慨爲世人稱道,曾於蜀山修習,他親口說過這裏還有很多好友,比如祝司庫就常和他通信。 而我在藏書閣看過整理記錄,二十年前整理那裏的就是他,所以,借刀殺人的計策與其說是你和顧宗主想出,不如說是魏王桓滄和顧宗主想出。 還有,他和我一樣,看過華旋與華瑛探討怎麼延長肉體生命,人借妖身這樣的書信,很有可能受到啓發另闢門路。 ”唐謐說到這裏,感覺到身後的吸力大增,幾乎站立不穩,知道離開地時間將至,急切地問:“你掌握了蜀山要怎麼樣?”
“看魏王的意思嘍,也許都變成玄蜂那樣的半人半妖,想來白芷薇、慕容婓他們變成半人半妖要比玄蜂、玉羊有用得多。 ”司徒明說完,不再理她,徑自走向顧青城。
“顧宗主小心。 ”唐謐聲嘶力竭地叫道,幾乎是與此同時,顧青城睜開眼睛,喝道:“唐謐,門完全打開了,快走,這世界再不關你的事。 ”
唐謐不知道哪裏生出了一股決絕的勇氣,抬手按下了腕上如意鉤的機括。 銀色的飛鉤射向司徒明,他正襲向顧青城,全無防備,頓時被牢牢困住,唐謐再一按機括,鉤上的繩索迅速收回,將司徒明拉向自己。
司徒明一見,施出千金墜的功夫想要抗拒,顧青城也大聲說:“鬆開他,我的力量無法把你們兩個安全送走。 ”
“那就試試運氣吧。 ”唐謐說完,被巨大地吸力捲入了鏡中地光芒裏。
她在墜向時光彼端的剎那,看見銀色地繩索牽着司徒明也****而下,終於放了心,想起那些自己愛的朋友,似乎可以看見他們未來鮮衣怒馬仗劍江湖的模樣,不覺便微笑了起來。
而我回家了,她這樣想着,安心地閉上眼睛,和司徒明一起消失在時間的洪流中。
(第三部完結,《蜀青》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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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續集、出版及其它
感謝大家這麼多月的陪伴,還有起點女頻給鉤子提供的寬鬆寫作環境。 爲了趕進度,第三部雖然砍掉了不少枝節,行文也做了緊湊的處理,但是保留的主線仍然是認真完成的,結尾也不是草率了結,寫完鉤子總算舒了口氣。
想快些完結的主要原因是鉤子是第一批PK上架的,其實那時候比較糊塗,啥都不知道,也沒有準備存稿,現寫現發的壓力很大,經常兩三天不能更新,覺得這樣對不住包月的各位,儘快完結較好。 雖然看文的大多數不是爲了本文包月,但即使只有幾位是專門,也覺得應該更新穩定纔好,所以下次發文,會先做好準備,存些稿,預備各種突發狀況。
這是鉤子第一次寫完一本小說,作爲一個新人,謝謝大家的支持,討論區會置頂一個專門的意見貼,收集大家的意見和對續集的想法。 因爲這個結尾其實是一個基本完善的結尾,沒有續集其實也可以,所以想聽聽大家想看什麼續集,來決定是否寫續集和寫什麼。
很多人都問出版的事情,一直沒有籤書商的原因是由於《蜀青》是《今古傳奇武俠版》這本雜誌的約稿,所以紙媒體的首發權是雜誌的,在雜誌未發稿之前,是不能出書的。 因爲雜誌從審稿到發稿的過程時間很長,所以《蜀青》第一部應該是今年纔會刊出,這之後鉤子會看看出書的可能。
爲了趕連載進度,《蜀青》砍掉不少東西,如果出書的話,一定會補回來這些內容,做一些比較大的調整,另外爲了快點寫,鉤子也省略了很多打鬥的武戲,致使慕容真露等很多人都沒有沒有顯示一下功夫,以後也會補上。
另外,《蜀青》也有希望能製作出優秀國產動畫的團隊在進行動畫改編,因爲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現在只是邁出第一步,鉤子也不知道動畫何時能和大家見面,到時候動畫內容和片名應該都有很大改變,有消息鉤子會發在這裏。
最後講講鉤子後續的寫作計劃,因爲不是快速的作者,所以新書不會很快出,目前已經在醞釀的作品會慢慢寫,寫了新書會在《蜀青》這裏通告。 這裏會不定期發出一些《蜀青》番外,大家書架有地方,可以先不下架。
寫《蜀青》只是一個意外,卻結交了很多好朋友,也發現自己還是頗能寫的,真的覺得收穫頗多,再次感謝大家,新書見。
銀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