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玄幻奇幻 > 蜀山劍俠們的青春期 > 第二部 第十章情人節前夕的地下活動

第十章****節前夕的地下活動

慕容斐不太明白,爲何唐謐見了那灰色身影之後會如此驚詫,不由問道:“怎麼了?可能是殿監有事去大殿吧。”

唐謐一時不知是否該把灰衣人的事告訴慕容斐,便搪塞道:“噢,我只是覺得這麼晚了他會出現在那裏有些奇怪而已。慕容斐,咱們明天開始練習好麼?”慕容斐也沒多想,點頭答應,兩人便一同往回走。唐謐一直等到和他分開,才調轉頭,飛快地跑回正殿。

她把門輕輕地推開一條細縫,見裏面漆黑一片,一點燈火也沒有,似乎已沒了人,便推門悄悄走了進去。

御劍堂的正殿坐南朝北,是一座雄渾簡潔的巨大建築,地上鋪着光可鑑人的黑石磚,雪白的四壁上嵌着雕有鏤空菱花格子的烏木窗。此時,月光透過窗格射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明暗交替的光影。正殿內除了前後左右十二根支撐穹頂的烏木柱子,就再無其他,偌大的殿堂空空蕩蕩,一目瞭然。因爲此處是劍童們早會的地方,所以在南牆下砌了一個三尺高的漢白玉臺子,供殿監訓話之用。唐謐繞殿一週,並沒發現任何特別之處,便走上那個她從來沒踏足過的石臺。

石臺上一樣空無一物,唐謐有些失望,低着頭,半搜索半無聊地從一塊磚跳到另一塊。忽然,一塊磚上的一排小洞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蹲下去,仔細研究。

——那是一排大約只有三四寸長的小洞,確切來說並非圓形,而是扁圓,每個洞都和螞蟻洞差不多,兩頭的略大些。唐謐數了數,中間的小洞有二十個,再加上兩頭稍稍大些的,一共是二十二個。她疑惑地想:這臺子上鑿這麼一排小洞有什麼用呢?要是有個針什麼的捅捅就好了。

一想到這裏,她腦中靈光忽現,從懷裏掏出那日殺蛇時得到的紅色水晶小梳,伸出手指一點。那小梳上正好有二十個小梳齒和左右兩個大些的梳齒,她心中立時一緊,把那梳子插向地上的一排小孔,結果如她所想,梳齒嚴絲合縫地完全沒入石中,只留梳背露在外面。唐謐還來不及多想,便覺得腳下的大地震動,扭頭一看,石臺中間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分明就是一條地下通道的入口。

唐謐拔下梳子,快步走到那入口前,看到有燈光從下面射上來,一時猶豫到底該不該下去一探究竟。她再看了看手中的小梳子,只見它在光下晶瑩透亮,上面嵌的珍珠瑩瑩生光,本來應是極美的,可大概是心理作用吧,唐謐此刻卻覺得這東西美得有些詭異,心中不解:怎麼它會是打開這地道的鑰匙呢?

她趴在入口處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下面傳來任何聲音,便大起膽子,沿着臺階往下走去,感覺大約下了三四十級臺階的樣子,便到了地下甬道。只見甬道兩邊每隔一段就在牆上嵌入了一個螢石球,剛纔在上面看到的燈光其實是這些螢石發出的。待她邁下最後一級臺階,忽然覺得背後有些異樣,一回頭,身後的臺階居然正在一節節退去……她忽然害怕起來,轉頭就想往回跑,卻已來不及了那石階轉瞬已經全部消失無蹤,只餘一面石壁矗立在她眼前。

唐謐一下子慌了她趕忙四下裏尋找有沒有什麼機關,這才發現旁邊的牆上也有一排和石臺上一樣的小洞,趕忙把梳子插進去,通往地面的臺階又重現在她眼前。

唐謐此時才舒了一口氣,發覺身上已經細細密密佈了一層冷汗,不由嘲笑起自己來。人家冒險故事的主角都是一進祕道就一往無前地往前狂衝,自己倒好,還沒怎樣便驚出一身冷汗,虧得從小便自詡膽大包天,卻不知是自己的膽量退化了,還是那些冒險故事的主角們神經都粗大得遠超常人。

好在唐謐現在已然百分百地確定,自己無意中得到的這把小梳子肯定是來去這條地道的鑰匙。她想了想,決定繼續往前探尋,可是走了很久卻連一條岔路都沒發現,一直出現在腳下的只有綿延不斷的甬道,無論怎麼走,抬眼看去,眼前仍然只有無盡的隧道蜿蜒向前。

“無盡”這兩個字一出現在腦子裏,唐謐心中突然一凜,纔想到這地道很有可能是被佈下了術法,自己這麼走下去,大概永遠也走不到頭,最終只會力竭累死在這裏。她不由回頭,發現再看來路,竟然也如去路一般,同樣是沒有盡頭的甬道,一時之間,她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種奇異的幻覺。

唐謐強迫自己深呼吸,慢慢鎮靜下來,閉上眼,想起閻殿判在講到幻術時說過,無論多厲害的幻術,都不過是對眼睛的迷惑,只要心靈不被羈絆住,就一定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所以,你要相信,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沒有盡頭的東西,沒有無盡的光明,也沒有無盡的黑暗。她這樣想着,閉着眼,向來時的方向出發,伸出手指,觸在冰冷的石壁上。

那石壁並不很光滑,粗糙的肌理透過指尖傳來,走着走着,唐謐發覺其實每塊石頭的質地並不完全相同,有的似乎更平滑些,有的則很粗糙,只是這種差異非常微小,如果不是此時閉着眼睛,根本察覺不出這微妙的變化。

原來眼睛真的很容易被迷惑,真實的世界裏,一花一草都是不一樣的存在,可我們卻分辨不出。唐謐這樣想着,猛然發覺自己已經觸到了這幻象世界的真實,心中一動,把所有心力集中向指尖。漸漸的,她的手指彷彿變成了最敏銳的昆蟲觸角,石塊表面微小的凹凸變化對她來說,也猶如山峯與溝壑。她的頭腦似乎異常清明起來,那種在冥想中曾出現過的狀態再次降臨,她猛地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隧道,它明明還是原來的模樣,可她卻從心裏明白,這次,她已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東西。

這一次,我看到了真正的隧道,它決不會沒有盡頭唐謐堅定地邁步前行。

她發現每走一段,石壁上就會有一扇閉合的石門,石門上同樣會有一排小孔。她隨意挑了一兩扇門把梳子插進去,發現門都可以被打開。但是出於謹慎,她沒有走進任何一扇,只是沿着甬道一直往回。安靜的甬道中,只有她的腳步聲伴着腳步的回聲踢踢踏踏地震響。

走啊走,隧道的盡頭還沒出現,唐謐幾乎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這時,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剛開始往隧道深處探尋時並沒有聽見過自己腳步的回聲,而此刻這聲音聽起來怎麼好像身後正跟着一人似的

想到這裏,唐謐猛一回頭,居然看到身後站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小姑娘,正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微微笑着。

唐謐嚇得一聲驚呼,直直瞪着那個猶如鏡中自己的小姑娘:“你是誰?”那小姑娘並不說話,只是把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唐謐發覺她似乎沒有敵意,便問:“你認識我麼?爲什麼跟着我?”那小姑娘仍不說話,又指了指唐謐手中的小梳子。

唐謐有些明白過來:“你就是我,對不對?”小姑娘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奈,終於開口了:“真是個遲鈍的傢伙,我怎麼會被你呼喚出來的,難道是巧合?”“我可沒呼喚你,是你自己跑出來嚇人的”唐謐憤憤不平。“我是劍魂啊,那裏面的劍魂。”小姑娘指着唐謐手中的小梳子。

“這是一把梳子啊?”唐謐更摸不着頭腦了。“曾經是一把劍來着,晶鐵劍。”小姑娘一臉鄙夷,不耐煩道,“算了算了,不說了,你根本配不上我,剛纔不知怎麼了,我竟然可以聽見你心裏的召喚。你說好孤單啊,要是有人陪我一起走就好了,所以我就變成你的樣子陪你走囉。哎,沒想到是一個這麼弱小的傢伙,真失望。我走啦,以後不可能再見面,除非你變得很厲害很厲害,再見”“等等。”唐謐還想再問她幾句,她卻已經憑空消失了。

“喂,喂,再出來一下嘛。”唐謐對着梳子喊,可是什麼都沒發生。

她無奈地把梳子揣回懷裏,繼續往回走,走着走着,遠遠看見來時的石壁矗立在隧道的盡頭,正要加快腳步前行,一股似曾相識的寒意突然襲上心頭。危險,有什麼危險,趕快離開直覺在提醒她。於是她加快腳步,衝出了地道。

第二天早會的時候,唐謐睡眼矇矓地站好聽着穆顯殿監的例行訓話,不知不覺間,竟然困到站着睡着了。訓話結束時,張尉拉了拉她道:“醒醒,昨天沒睡好麼?”唐謐打了個哈欠,答道:“嗯,很晚才睡。”“白芷薇也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你們都幹什麼去了?呵呵,今天連殿監大人也不是精神很好的樣子呢。”張尉打趣道。

猛一醒神,唐謐瞟一眼正從石臺上下來的穆顯,果然覺得他略帶倦意,心中一動,迎上去亮出一個天真無邪的招牌笑容:“殿監早。”穆顯點了點頭。唐謐又道:“殿監看上去好像有些疲累,是不是太操心我們,所以晚上沒有睡好?”穆顯看了看她,覺得這小丫頭一派純真,甚是可愛,便半真半假道:“確實沒睡好,你們少出亂子我就能睡好了。”“一定一定的。”唐謐笑着答完,蹦跳着跑開,雖然不太合禮數,穆顯卻沒在意,含笑看着殿內的劍童紛紛散去,迎接着蜀山御劍堂平靜的又一天。

蜀山的四月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季節。

對於整個蜀山派來說,四月三十是蜀山派祖師爺的壽誕,準備天壽日慶典便成爲一年一度的大事。雖然平日裏的蜀山安靜清幽,少有外人,但到了這天,便讓人明白爲什麼蜀山派會被譽爲天下第一門派了。

原來蜀山開派百年以來,無數弟子或榮顯於廟堂,或聞達於江湖,時至今日,各國的社稷重臣往往曾修習於蜀山,而江湖上很多名門大派的武功淵源也出自蜀山。故此,天壽日這天,上山拜祭的賓客衆多,而宴席中的獅戲便是酬賓娛客的重頭戲。

唐謐聽明白了以後,拖着發沉的腦袋想:原來一不留神,咱進了這個世界的哈佛了,然後忽然想到什麼,問:“桓瀾,當初一發現這凌波微步的時候,你就已經謀劃着在獅戲上用了吧?”桓瀾點了點頭:“不過,正好你們也在,而且確實有些天分,否則光我一個人學了也沒用。”

“可惜,你的對手也學了,你也不見得有什麼優勢。”白芷薇毒舌。“要不,我幫你一把,拉拉慕容斐的後腿?”唐謐開玩笑道。“不用,棋逢對手纔是人生樂事。”桓瀾很嚴肅地回答,根本沒聽出那不過是一句玩笑。

唐謐覺得無趣,便轉了話題:“昨夜二更以後我看見一個灰衣人進入正殿,沒看清面孔,但今日殿監大人面色疲憊,卻不知爲何。”“你的意思是,又要懷疑殿監大人了?”張尉問。他敬畏殿監穆顯,從心底裏不希望穆顯會和什麼不好的事情有關。

“嗯,暫時是這樣。當然,昨晚那人就算是殿監,也不能說幻海裏的灰衣人也是他。只是,若真是殿監大人的話,那麼晚了去正殿幹什麼呢?還有,我發現了一個重大的祕密,”唐謐說到這裏故意一頓,大眼睛閃了閃,“正殿的石臺下有一條地道。”桓瀾聽了,忍不住笑了:“我以爲是什麼祕密呢,那個我也知道啊。那是通向御劍堂地宮的唯一入口,將來你們便會在裏面的劍室進行第二殿大試。”

唐謐一聽,頓時覺得頗沒面子:“那麼地道是誰都可以進去的囉?”“自然不是,只有殿監和掌門各有一把鑰匙。”桓瀾回答。

唐謐聽到這裏心裏打了個突,手不由按在胸口下方,透過衣物可以摸到那裏有一個硬硬的東西,正是蜀山御劍堂地宮的第三把鑰匙

“唐謐,發什麼呆呢?”張尉把手伸到她眼前搖了搖。唐謐回過神,一時心思難定,不知該不該把這祕密和幾個小孩子說,正巧抬眼對上桓瀾清冷的面孔,便搪塞道:“桓瀾,我在想你怎麼沒邀請我當獅尾呢?”話落,她笑眯眯地看着桓瀾,等待着他尷尬的表情。

果然,桓瀾窘迫道:“因、因爲你武功比白芷薇差。”說完,他找了個藉口匆匆走了,直到遠離了那幾個人,才舒了口氣。

說實話,他也不明白爲何在初遇這兩個小姑娘時,他便覺得她們有些讓人頭疼,特別是唐謐,他總覺得有些怕她。可自己又爲什麼會害怕一個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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