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爺還是如以前那般一臉威嚴,蔣氏依然妝容精緻,氣質高貴,兩人一英武一美麗,眼神交流間不經意間流露的情誼與尊重說明夫妻二人很有感情。
有婆子立刻將蒲團放到陶言真面前,這是用來跪下敬茶的。
段如謹與陶言真並排跪下,婆子端着茶過來,陶言真隨着婆子先跪到安國公面前,端過茶杯恭敬地舉過頭頂朗聲道:“媳婦給公爹敬茶。”
安國公長着一張嚴肅的臉,不說話的時候表情顯得更爲嚴肅,“嗯”了一聲接過茶意思地飲了一口後將茶杯放在一旁,示意身後婆子給紅包。
接過紅包,陶言真道了聲謝,然後起身來到蔣氏身前跪下拿過新的茶杯高舉頭頂朗聲道:“媳婦給母親敬茶。”
蔣氏看了看陶言真,又掃了眼正討好地對自己笑的兒子,心底嘆口氣接過茶飲了一口,同樣自婆子手中接過紅包賞了新媳婦。
敬過公婆,要認識小叔子和小姑子。
陶言真起身後由段如謹帶着,兩人挨着坐在蔣氏左手側前兩把座位處,原本就站着的輩份小的哥幾個挨年齡依次給陶言真見禮。
段如謹嫡親弟弟今年十七歲,前兩年沒有在京城,因學問不及長兄,對文興趣不大,對武學很有興趣,於是在開明的國公夫婦允許下隨着武學師父在外歷練,這也是爲何陶言真沒見過這位小叔子的原因。
“這是二弟如琅,上個月纔回來,你還沒有見過。”段如謹輕聲對陶言真介紹。
“見過大嫂。”與段如謹一般高,皮膚黝黑,模樣更像安國公的段如琅對着陶言真彎腰作了個揖。
陶言真連忙起身回了一個半禮,道:“二叔多禮了。”
禮物早就準備好了,陶言真自丫環手中接過紅包給了段如琅。
見完二叔子,就要見三叔子,安國公並非好色之人,總共一妻兩妾,正妻生有兩子一女,其中一妾生有一子,另一妾至今未有子女,因此段府人口很簡單,是京城難得宅子裏陰私較少的人家。
段家三爺今年同十七歲,比二爺只少兩個月,長得斯斯文文,很愛笑,模樣俊秀,長得更像他姨娘一些,文不成武不就,但在商業上很有頭腦,才十七歲就將安國公扔給他玩的幾家毫不賺錢的店鋪打理得不但盈了利,甚至還有賺大錢的趨勢。
“這是三弟如曦,平日裏大多時間都在鋪子裏。”段如謹在望向庶弟時,眼底笑意多了些。
“見過大嫂。”段如曦像他二哥那般向陶言真彎腰作了個揖,雖是庶子,但由於府上主子少,又因自身能賺錢,不用巴巴地指望府上施捨銀子花,是以段家三爺從來都沒有一般庶子慣有的自卑或是小心謹慎,言行舉止不熟悉的人看了都會以爲他是大家的嫡子。
陶言真回了個半禮,也送了個荷包,許是因爲成了夫妻對段如謹有了點子默契,在介紹老三時他握自己胳膊的力道有變,側過頭去看了下見他眉眼間的笑濃了些,壓下疑惑打算以後有機會再詳問。
見完兩位小叔子便去見小姑子段如丹,面對段如丹時陶言真自在了許多,臉上掛起輕鬆的笑。
“美貌可愛的小姑子如丹給大嫂見禮。”段如丹對陶言真眨了眨眼,然後學着兩位兄長那樣作了個不倫不類的揖。
“咳。”段如謹咳了下板起臉瞪耍寶的妹妹。
“如丹!”蔣氏斥了聲。
段如丹吐了吐舌頭,收起玩笑之心兩手放在身子一側屈膝半蹲行了個禮道:“如丹給大嫂見禮,祝大嫂與大哥合合美美,恩愛一輩子。”
段如謹聞言笑了,顯然對自家妹妹說的話很滿意。
陶言真也笑了,背對着衆人嗔了段如丹一眼道:“如丹越來越美麗了,來,給你的紅包。”
段如丹連忙接過笑嘻嘻地道謝,盤算着一會兒找這位大嫂玩去。
敬完茶,與同輩們也見完了禮,陶言真要伺候着公婆用早飯,結果兩位長輩還算體貼,稱她昨日累了一天,今日就免她立規矩了,讓回房休息,等回門之後開始再每日早上立規矩。
陶言真心下一鬆,一大早折騰下來早餓了,不用站着伺候別人喫早飯真是太好了,謝過公婆後就隨着段如謹離開上房正廳。
段如謹因爲新婚不用去當值,陪陶言真回新房用早餐。
大廚房得了令早將給世子及世子夫人的飯準備好,6續端了過來。
早飯比較清淡,但很精緻,種類繁多,南瓜小米粥、八寶蓮子粥、奶黃包、素三鮮餡小包子及幾樣可口小涼菜。
“多喫點,昨晚你累壞了。”將要伺候的丫環支了出去,段如謹對陶言真笑道。
這話說得……陶言真剮了大早上起來就不正經的男人一眼,喫起他夾過來的包子及菜,昨晚她是累了,感覺得出他沒有太過盡興,因爲顧及着她是初次他沒敢太折騰她,總的來說還算是體貼的男人,他給予她一份體貼,她便會給他相應的尊重。
喫飽了,陶言真不能閒着,還要認識下院子裏伺候的下人們,見段如謹主動配合一路陪同,滿意地笑着誇讚:“夫君你真好。”
“應該做的。”段如謹笑着捏了捏陶言真的手心,見小妻子臉紅潤潤的,比昨日之前更具幾分女人嫵媚之美,心下一動,俯身在其耳旁低聲道,“白日爲夫多多體貼些,晚上娘子記得要用熱情來回報。”
“不正經!”陶言真拿眼角嗔了段如謹一眼,這一眼極其嫵媚勾人。
段如謹眸色一暗,在那能勾人心魂的眼角親了親,篤定地道:“其實娘子你也不正經,於是你並不討厭爲夫的不正經。”
陶言真立刻就“不正經”地翻了個白眼,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下道:“老公你太聰明瞭,一下子就看清了我的本質。”
“爲何要叫我老公?”段如謹大方地讓她掐,眉頭都沒皺一下。
哎呀,嘴快了,陶言真捂住嘴訕笑道:“這個、這個是愛稱,夫君這稱呼太俗了,是個女人都叫她男人夫君,我換個特別的。”
“哦?這個特別嗎?”段如謹將兩個字細細品味了下,擰眉道,“老公老公好像越叫越老一樣,還是叫夫君吧。”
陶言真有些遺憾地點了點頭:“好吧,那就還叫夫君,原本我覺得叫老公更顯親近的呢。”
之所以叫他老公是因爲追憶一下前世的生活,既然他不適應,那就算了,以後有機會她再給他洗腦。
“這樣吧,我還叫你夫君,你就不要叫我娘子了,叫我老婆好不好?當這是對我的愛稱,私底下叫。”陶言真選擇退了一步,但依然堅持這個稱呼問題。
“好吧,老婆你喜歡,那我以後就這麼叫你。”段如謹從善如流改了稱呼,小妻子有意思的很,並不像大家閨秀那般一板一眼地做事說話,相處起來很容易心情好。
陶言真嘴角微翹,不管以後這個老公怎麼樣,目前看來還是很可愛的,不僅如此還很賞心悅目,面對可愛逗趣的大帥哥心情自然而然便會大好。
段如謹院子中伺候的人都在院子裏站好了,陶言真出去時看到的就是以管家爲首約三十多個下人。
“奴才、奴婢見過世子、世子夫人。”下人們見陶言真出來連忙下跪磕頭見過新夫人。
陶言真沒立刻讓他們起來,在丫環端來的椅子上坐下打量這些下人們,好一會兒後才讓他們起來。
段家的管家五十多歲,對國公府很是衷心的一個人,婆娘孩子都在段家幹活,今日也過來見見新夫人。
段如謹有位奶孃,四十多歲,姓王,就在院子裏管着一幹丫頭婆子,長得圓圓滾滾的,陶言真讓起身後她的眼睛就一直在新夫人身上打量。
“我呢,新嫁到段家,什麼都不懂,好多事得請教各位,希望大家多擔待。”陶言真淡笑着看着衆人道。
“世子夫人有事儘管吩咐下人去辦,國公府並非一般人家管得寬鬆,若有下人不長眼敢以下犯上,怒大欺主的話,是要立刻打死的。”管家朗聲說道,這話說的不僅是要寬陶言真的心,同樣也是震懾下頭人不要因爲世子夫人年輕就抱有怠慢或不該有的想法。
陶言真聽懂了管家的用心,笑意濃了些道:“以後還要管家先生您多擔待些,有管家上的問題我都去請教您。”
“不敢不敢,有事世子夫人只管吩咐就好。”管家謙遜地道。
老管家地位高但並沒有倚老賣老,反到對自己頗爲尊重,這點令陶言真很滿意,通過下人的素質就能看出整個府的風氣,想來國公府還是很重視下人們的作風。
見了下人,說了些話後,陶言真便讓管事婆子將賬本拿來,段家的管家權在蔣氏手中,她也沒興趣去爭,身爲段如謹的正妻,他們院中的管理權就躲不掉了。
沒多會兒功夫,厚厚的賬本便拿了來,陶言真沒想一天就看完,正式接手院子裏的管事權利得費幾日功夫,國公府整體下人們素質高,不代表所有下人都這般,總會有個別不是東西的,不知道他們院中有幾個這樣的人。
臨近中午時,段如丹來了,稱是來嫂子房裏蹭飯的。
“大哥,大嫂都歡迎我來蹭飯,你怎麼皺眉頭?”段如丹不滿意自家兄長不歡迎自己,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電燈泡。
“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你也好意思?我正與你大嫂培養夫妻關係呢。”段如謹當着妹妹的面握着陶言真的手道。
“那我也與大嫂培養姑嫂關係呢。”段如丹握住陶言真的另外一隻手道。
看着兩兄妹大眼瞪小眼,陶言真噗嗤一聲笑了,羨慕地道:“你們兄妹的關係真好,不要當着我的面秀兄妹情深,不厚道。”
想到甄家二房兩位爺,兩兄妹均以同情的目光望向陶言真。
“別這麼看我,好像我多可憐似的。”陶言真瞪着將她當小可憐看的兩人。
“你沒有個疼你的大哥,就當我大哥當哥好了,還記得我們剛認識時我曾提議你認我大哥當義兄嗎?”段如丹忽然想起這件事,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段如謹斥道:“少胡說。”
“誰胡說了?就讓大嫂將你當哥哥看又如何?白日是哥哥,晚上是丈夫,有何不可?”段如丹理直氣壯道。
“你這丫頭,還沒嫁人就敢調侃起兄嫂了。”段如謹恨鐵不成鋼地點點陶言真額頭數落。
“嘻嘻。”段如丹大眼睛在段如謹及陶言真身上掃了掃,開口問,“明年這個時候你們能不能給我生個小侄子侄女?”
陶言真聞言臉有些發熱,瞪向段如丹。
段如謹沒那麼客氣了,眯起眼道:“明年這個時候有沒有小娃娃出生我不知道,但你這個丫頭就要出嫁當人媳婦兒了我到是能肯定!”
“哎呀,大哥你提這事幹什麼,我明明都不記得了。”段如丹捂臉大叫。
“女孩子大了就要嫁人,否則時不時礙眼地調戲一下我老婆怎麼行!”
“老……婆?”段如丹疑惑。
“老婆是你大嫂。”段如謹解惑。
“哦,原來是我大嫂的愛稱?”段如丹恍然,拉着陶言真的手笑着道,“老婆,反正我們是朋友,沒外人在時我不叫你大嫂,直接叫你老婆可好?”
“……”陶言真嘴角抽搐。
“段如丹,‘老婆’是娘子的意思,只有丈夫才能叫,以後讓你夫君喊你去。”段如謹白了段如丹一眼。
“好拉,我又沒要搶你娘子,彆氣急敗壞的。”段如丹皮厚,沒因提起她未來丈夫就不自在。
“都要嫁人的姑娘了,還這麼不懂分寸。中午不歡迎你跟我們一起用飯,快回你院子裏準備嫁衣去。”段如謹連哄帶拖地終於將段如丹這尊大佛請走了,這個嘰嘰喳喳的礙眼的妹妹走了,他們夫妻又能過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