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陶言真毫不客氣的話一通譏諷,王嬤嬤老臉有點撐不住了,訕笑着道:“世子夫誤會了,奴婢是一時手誤不小心碰翻了食盒,並非是故意的,就是給奴婢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打翻主子的飯菜。雅*文*言*情*首*發”
“是嗎?難道剛剛‘親眼’看到打翻飯菜的畫面是精神錯亂自己臆想出來的?”陶言真眯起眼,涼嗖嗖的目光自上到下打量着睜眼說瞎話的胖老婆子。
“不敢不敢,這是誤會,是奴婢手抖,一時慌亂……”王嬤嬤後悔自己沒忍住火氣打翻飯菜了,偏偏還被世子夫親眼看到,並且對方還打算不依不饒了,這下可不好辦,若自己沒有打翻飯菜那還好說,而此時情形於自己這方來說可相當不樂觀。
“看着可不是手抖,是衝上前三步,隨後用力撥開綠水手中的食盒的,那動作霸氣得不知情的還以爲這是上戰場殺敵呢!”陶言真指着地上散落的飯菜沉聲質問面紅耳赤的王嬤嬤及廚房採買廚娘等,“成親前孃親便反覆叮囑嫁了後要知禮懂禮,並且體恤下,畢竟下們也不容易,可是這到好,自問嫁進國公府以來對們寬厚有加,該有不該有的打賞獎勵只多不少,可這就是們回報的?”
劉二家的和趙三家的撲通跪地上,磕起頭來。
“求世子夫息怒,世子夫覺得菜肉不鮮,奴婢重新去買,買到您滿意了爲止。”
“求世子夫息怒,世子夫覺得菜做得不好,奴婢重新去做,做到您滿意了爲止。”
這兩雖說是告饒,但這話聽着卻讓不舒服,好像是她沒事找事一樣,這些婆子們明顯是要給她填堵,這是仗着資歷老要欺負她這個“新來的”?
“怎麼了?老遠就聽到這裏吵吵個沒完。”一道清亮好聽的聲音傳來,衆望過去,原來是段如丹過來了。
“怎麼來了?讓看這一出鬧劇都覺得沒臉。”陶言真見到段如丹,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想來這裏蹭飯喫呢。”段如丹笑着走過來親熱地拉着陶言真的手搖晃。
陶言真點了點段如丹鼻頭好笑道:“來這裏蹭飯喫可來錯了,今日真不巧,飯菜都被土地公公搶走了。”
段如丹順着陶言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立時大怒,對着一幹下喝道:“這飯菜怎麼灑地上了?們幹什麼喫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段府中的下興許會不服氣嫁進門沒多久的陶言真,但對被安國公夫婦及段如謹捧手心上的段如丹卻不敢不恭敬,段如丹一怒,院子中的下們均大氣不敢喘一口。
見王嬤嬤她們都啞巴了,綠水便開口道:“姑娘不知道,這幾日小廚房伺候起世子夫來一點都不上心,做的飯菜不可口不說,還時常不按世子夫口味來,讓她們做什麼,不是藉口材料不齊就是手不足,今日可好,做的魚連鱗都不刮好了,打開食盒就聞到一股子腥味,奴婢尋趙嬤嬤質問,結果遇到了王嬤嬤,爭執了幾句,王嬤嬤嫌棄世子夫不好伺候一怒就將飯菜都打翻了。”
綠水也是生氣,此時見段如丹來了,說着說着眼圈就紅了,看着可憐極了。
一個可憐委屈得要落淚,一個一臉橫肉頭揚得高高的胖婆子,任誰都會選擇同情前者。
段如丹一聽,不可置信地瞪向王嬤嬤驚呼:“王嬤嬤,這飯菜是摔的?真的是摔的?”
王嬤嬤肉乎乎的臉皮子微微抖動,表情僵硬地道:“姑、姑娘別聽綠水那丫頭胡說,奴婢剛剛解釋了,是不小心碰倒的,奴婢真不敢摔世子夫飯菜啊!不信姑娘問問她們,她們都看着呢。”
被指着的劉二家的和趙三家的兩個婆子哆嗦了下,頭埋得更低了,兩方都是她們不想得罪的,於是都當啞巴不開口。
段如丹早就聽說王嬤嬤仗着是段如謹奶孃一直作威作福,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又因與陶言真交好,知她不是沒事找事的,於是自然而然站了陶言真這方,看不得奴大欺主,張口就想教訓,結果被阻止了。
陶言真握住段如丹的手不讓她開口,今日的事是奴才欺負到自己頭上,若是最終被段如丹幫着解決了這事難免留給下們一個她沒本事,遇事需要小姑子出頭的壞印象,到時不老實的下會越來越多,這次的事必須自己出面!
段如丹起先疑惑了下,後來也想明白了這個道理,雖然氣,但還閉了嘴,只是站一旁不拿好眼看王嬤嬤等。
“們陽奉陰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機會不是沒給過們,但是們見沒追究就以爲好欺負於是膽子越來越大,今日既然王嬤嬤自己不要臉了將的飯菜往地上扔,那這事就今日做個了結。”陶言真冷笑着看院子中一幹下,包括一旁偷偷看熱鬧的。
王嬤嬤有些心虛,但想到段如謹都給自己幾分臉面,這個新進門的夫也是要聽丈夫的,一有了底氣,腰板兒又挺直了,心想只要自己咬定是失手打翻的飯菜,就沒會怎麼着她!
陶言真緩步走到跪着的兩個婆子身前停住,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頭埋得低低的兩,問:“王嬤嬤說她是失手打翻的飯菜,們也場,都給說說她究竟是故意的還是失手打翻的?”
豆大的汗自額頭上滑落,兩個婆子悄悄對望一眼,都不敢說話,無論怎麼說都會得罪,一個是世子夫,一個是世子奶孃,得罪哪一個她們都喫不完兜着走啊。
“別玩陰的,只一次機會,劉二家的,先說。”陶言真對負責採買的婆子喝道。
被點到名的婆子緊張得汗流得更多,臉色蒼白地偷偷瞟了眼王嬤嬤,只見對方正拿威脅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一驚,忙道:“世子夫,奴婢當時眼花沒看清……”
“少說這等模棱兩可的話,是眼瞎還是弱智居然看不清?一句話,到底看沒看清!”陶言真喝道。
沒辦法了,只能選一個,劉二家的閉了閉眼選擇了手中握有她很多把柄的王嬤嬤一方,道:“回世子夫,奴婢看清了,是、是王嬤嬤手誤,不小心打翻了世子夫的飯菜。”
好!很好!陶言真笑了,轉向趙三家的好整以暇地問:“她說完了,呢?”
趙三家的同樣左右爲難,但與劉二家的一樣,都是王嬤嬤提拔上來的,她們都是同條繩上的螞蚱,只得咬牙道:“回世子夫,奴婢要說的話與劉二家的一樣。”
王嬤嬤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得意,對陶言真道:“世子夫聽到了,她們都作證奴婢是手誤,奴婢認罰,只求不要扣奴婢一個故意打翻主子飯菜的帽子。”
陶言真理都沒理得意的王嬤嬤,望着站不遠處不敢動的下們:“誰去廚房將其它做好的飯菜端過來?”
王嬤嬤一聽笑容立刻收斂,廚房還有菜沒有端……
被王嬤嬤陰惻惻的目光一看,衆都不敢動,頭低得不能再低,唯恐被陶言真命令去端菜得罪。
好呀,這個王嬤嬤的威信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陶言真眯起眼來對氣得臉通紅的綠水道:“去將房裏的鞭子拿過來。”
“是。”綠水聞言惱怒一掃而空,快速離開。
劉二家的與趙三家的一聽拿鞭子,後背就下意識地疼,想着她們也算是院中很體面的婆子,應該不會挨鞭子的吧?
段如丹看不下去了,對自己的丫環道:“去廚房將飯菜端過來。”
段如謹院裏的下們不敢得罪王嬤嬤,段如丹的丫環則不歸王嬤嬤管,自是不怕,得了令便去廚房端飯菜了。
不一會兒功夫,飯菜便用食盒裝了上來。
負責做菜的趙三家的有些緊張,偷偷看了王嬤嬤好幾眼。
段如丹接過食盒打開蓋子一看,裏面有兩樣小菜,其中一個是菠菜燉豆腐,只見豆腐有的塊大有的塊小,還飛着好些沫子,明顯是豆腐不緊實,一燉就爛了。
拿勺子嚐了口,段如丹呸了下怒道:“豆腐不是好貨,這菜也太鹹了,這麼難喫的菜們也敢做給世子夫喫?”
有段如丹作證菜確實爛,並非自己這方沒事找事,於是陶言真問劉二家的:“說採買的蔬菜都是最好的,怎的這豆腐就這麼不禁燉?是故意選次品膈應的吧!”
“還有,那菜品不好,若是態度認真些也能將三流菜做得美味了,但的廚藝明顯堪憂,鹽的量都把握不好,當什麼廚娘,捲鋪蓋滾蛋吧!”陶言真自穿來後還沒受過下們的氣,於是毫不情情地爆了粗口。
“世子夫,趙三家的廚房做了多年,只這次個別菜疏忽了罰一罰月錢教訓下就可以了。”王嬤嬤擺出一副老資歷樣子開始指點江山。
“別急,敢打翻飯菜,這事還沒與算呢,教訓完她們就輪到了。”陶言真白了眼鹹喫蘿蔔淡操心的王嬤嬤,看到綠水拿着鞭子來了,就道,“先將這劉二家的和趙三家的每抽上十鞭子,敢嗎?”
綠水受了一肚子氣,早就氣得想打了,這時得了命令哪還會退縮,大聲道:“奴婢當然敢教訓她們這個不將主子放眼裏的惡怒!”
“好,那就使勁兒地抽。”陶言真雙臂抱胸,無視一幹目瞪口呆的神情,命令丫環後。
綠水攥着鞭子先走到劉二家的面前,提起鞭子照着她的肩膀便狠狠抽了一鞭子。
“哎呀!”劉二家的被抽得趴地上,自從被王嬤嬤提拔當了採買婆子就沒喫過苦,此時捱了鞭子哪裏受得住,殺豬般地叫起來。
綠水手上毫不留情,每次都掄圓了胳膊抽,“啪啪”地鞭子抽身上的響聲格外刺耳,一時間院子裏的下們都看呆了。
抽完劉二家的,綠水歇了會兒,然後又去抽趙三家的。
一時間,院子中熱鬧無比,哀嚎聲、鞭子聲、抽氣聲還有王嬤嬤上躥下跳地叫喊,連蔣氏都被驚動,喚了管事嬤嬤過來問明情況。
自段如丹那裏問清楚情況後管事嬤嬤便回去報信了。
捱了打的兩個婆子趴地上要死不活地叫喚,陶言真命將兩綁了關進柴房。
起初沒敢上前,陶言真拉過鞭子用力揮了揮輕飄飄一句:“沒敢綁嗎?都要挨鞭子了是不是?”
被陶言真冷嗖嗖的目光搜過,力道大的婆子們不敢不聽話,硬着頭皮拿繩子將兩個婆子綁好拉去了柴房。
“、們……”王嬤嬤沒想過陶言真這麼草率地就將這事處理,明明證據就不充足。
“王嬤嬤是世子爺的乳母,身份‘高貴’得很啊!先意思意思地將的爪牙收拾了,這尊大佛就等世子爺回來了由他處置吧。”陶言真淡淡地掃了眼氣得臉色鐵青的王嬤嬤,拉起段如丹的手道,“被一羣可惡下壞了心情,最大的那顆老鼠屎就留給大哥處理,們走,去母親房裏蹭飯吧,這裏的小廚房,沒有大哥是再不敢喫嘍。”
被稱爲“最大的那顆老鼠屎”的王嬤嬤氣急敗壞地道:“世子夫請自重,奴婢好歹也是世子爺的奶孃!”
陶言真眉頭皺了皺:“敢打翻主子飯菜的奶孃,敢當衆對主子大呼小叫的奶孃,敢對主子橫眉豎目的奶孃,王嬤嬤可真是讓長了見識啊,估計全天下也尋不到這麼跩的奶孃了!”
“!”王嬤嬤恨恨地看着將自己完全無視的陶言真,多少年了她沒這麼丟臉過。
往上房走的路上,段如丹忍不住問:“近日來她們一直欺負?”
“差不多吧,也有可能是試探的底線,也有可能是給下馬威,想,以前未進門時她們多自由散慢,現如今進門了院中的和事全歸管,她們自然會不高興。”陶言真小小教訓了惡奴,心情頗爲痛快。
“真是豈有此理,國公府居然還會有這等可惡的奴才!”段如丹自幼受寵,從來沒有下敢踩到她頭頂上作威作福過,今日撞見這麼一出當然看不過去。
“就是要嚴加教訓,否則這等事傳出去太有損國公府臉面,哪家的下敢囂張到將主子的飯菜掀翻?誰給她的權利?”陶言真冷笑,自她進段家門那個王嬤嬤就沒將自己當回事過,今日必定要削削她銳氣。
“一會兒要告訴娘,一定讓娘教訓教訓那個王嬤嬤!”段如丹忿忿說道,眼看她就要嫁了,若這時候傳出國公府奴大欺主的事,自己去了婆家也是會被恥笑的。
到了上房時,早得了信的蔣氏讓將陶言真和段如丹的碗筷都準備好了。
喫飯的時間誰也沒提這事,等用過飯後沒用蔣氏問段如丹便添油加醋地將王嬤嬤等可恨的行徑說了出來,最後道:“娘,大嫂給王嬤嬤留臉面沒處置她,但若是今日放過她以後不定要鬧出什麼來呢,娘您一定要重重地罰!”
蔣氏掃了眼低頭喝茶什麼都沒說的陶言真,料想這媳婦兒將女兒拉來目的就不純,沒挑破兒媳的小心思,對氣憤不平的段如丹道:“這是大哥大嫂院裏的事,一個姑孃家少管。”
“娘!”段如丹不依地嘟起嘴耍小性子。
“好啦,娘聽說了那件事,不會讓目中無主的惡奴好受了的。”蔣氏無奈保證道。
王嬤嬤是蔣氏的陪嫁,後段如謹出生後便作了他奶孃,就這樣,當過蔣氏大丫環,又奶大了段如謹的王嬤嬤國公府很有些體面,做下稍稍出格的事也沒理會,頂多小小警告下,久而久之便養成了王嬤嬤目中無的高傲性子。
“先將王嬤嬤關起來,待如謹回來看他打算如何處置她吧。”蔣氏道。
“謝謝娘。”段如丹聞言很高興,惡奴受罰是很痛快的事情。
蔣氏看着段如丹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望向陶言真道:“已經是世子夫,院中的下們該管就管,不能讓她們爬到頭上囂張,當然也不能胡亂懲罰,這次的事算是對的一個考驗,如何做能令下們挑不出的錯還心甘情願服,這就看的了。”
“是,兒媳謝過母親提點。”陶言真笑着起身謝過蔣氏。
晚上,段如謹回來了,剛一進府門便有打小報告,告訴了他白日裏發生的鬧劇。
回房時,陶言真正將賬本上不對勁的地方圈出來,仔細打量了下她的臉色,看起來如常。
“回來了。”陶言真見段如謹回來,放下賬本連忙起身,撲上前去摟住他的脖子就先來了個法式熱吻。
段如謹險些被她的熱情勾得棄甲投降,喘着氣離開陶言真的脣將她的頭固定下巴底下啞聲問:“今日怎的這般熱情?”
“沒什麼,是今日老婆受了委屈,指望大爺給可憐的小媳婦兒作主呢。”陶言真抬起頭拿眼角斜睨着段如謹,語氣頗有些可憐,但神情則顯得有些霸道,大有不給作主就要好看的架勢。
“哦,可憐的小媳婦兒這是受了何委屈,快快說來與爲夫聽聽。”段如謹笑着打橫抱起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