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的事,不僅段如謹院中的下們偷偷注意着,全國公府的下們都有意無意盯着這件事呢。
最後證實,段如謹沒有因爲多年的情份便無條件包庇王嬤嬤。
有誇他是理智的,懂得下即便再重要也不能讓她逾越了本份,否則打的是整個國公府的臉。
也有相當一部分說他是有了媳婦兒後便忘了奶孃,媳婦兒進門沒多久便將近二十年情份的奶孃打敗了,可見進門不久的世子夫的手段有多高超。
不管衆心底怎麼想,總之王嬤嬤被罰後,府上下們都老實了許多,再不敢不好好伺候陶言真,就連她的陪嫁下們衆也不敢隨意欺負了。
“賬本有問題,那兩個婆子攆去洗衣房之前要先搜她們的家,尤其是採買的那個劉二家的,這些年她還真是自國公府撈了不少銀子。”陶言真對着段如謹指着賬本上她圈出來的幾筆賬目。
古代的賬本小李氏教她看過,當初教習嬤嬤也教過,所以看賬本這件事難不倒她,現代她對會計這行略有涉及,對做假賬也有些瞭解,何況又派去外面打探各個菜的菜價,尤其對林二家的最常光顧的那家鋪子多加瞭解了下,於是發現了問題所。
至於那名廚娘手也不乾淨,廚房當一把手,小廚房油水很多,她總會自採買來的貴重材食諸如參、燕窩等值錢之物偷偷藏起一些,然後讓遠房親戚拿去賣,這檔子無成本的買賣令她一做就是好幾年。
這些事王嬤嬤自是知道,但兩“孝敬”的東西夠多夠貴重,而且這兩個還夠聽話,於是也樂得大家好也好。
“不懂這些,若是覺得有問題就儘管放手去做吧。”段如謹輕輕笑笑,他知道陶言真進門總要立威的,這樣才能震懾住下們好當名正言順的女主子。
陶言真就是知會一聲,段如謹同不同意都不會影響她的決定。
次日,陶言真自蔣氏那裏借了個能鎮住場的管事婆子,讓其帶着幾名婆子丫頭去劉二及李三的家中搜查。
這一查不要緊,每家都搜出了幾百兩銀子。
兩名婆子的男也是爲國公府做事的,雖都是體面的活,但工錢都有限,即便偶爾有打賞也不可能有這麼多銀子,顯然是貪的,這還只是能搜出來的,搜不出來的還不知有多少。
劉二及李三兩家都心虛,眼睜睜看着辛苦搜刮來的銀子被拿走,心肝肉再疼也不敢吱聲,怕被送官,一個個地都下跪拼命磕頭求饒,磕出血來了也不停。
“蒐羅到的這些與世子夫提到的數目還差着,至於要不要送們見官就看們的誠心了,若老實些將貪墨的銀錢都還回去,世子夫會念們爲國公府辛勞多年的份兒留們繼續府上做活,若存僥倖心理不上交的話,那麼就等着喫牢飯吧。”蔣氏院中的管事婆子繃着張臉警告了兩家,帶着總共近一千兩的銀票及碎銀子和陶言真覆命去了。
婆子將銀錢給陶言真送去時,得了十兩銀子的賞錢。
“世子夫客氣了,奴婢未出多少力,何況這些本也是身爲下的們該做的,這麼多賞錢奴婢拿着心中有愧。”若是賞錢少,管事婆子就接了,一看白花花的十兩銀子就不敢接了,連忙將銀子還回青山手中。
陶言真微笑着道:“嬤嬤纔是客氣了,今日若非嬤嬤出力,光憑他們還不能這般順利地將事辦成,何況是母親院中的,原就沒義務管世子爺院中的事,這一整日不能白辛苦不是?這銀子嬤嬤就拿着買茶點吧。”
管事婆子還不好意思接,最後被陶言真勸了幾次接下了十兩賞錢,一臉歡喜地走了,回去路上想着這位世子夫真會做,出手也大方,平易近的態度令她感覺自己是被看重的,心裏想着拿手軟,以後有機會就蔣氏面前多爲她說說好話吧。
爲了不被送去喫牢飯,兩家咬牙將藏外的銀錢也拿回來大半乖乖送去給陶言真,跪地磕頭哭求不要送他們去衙門。
陶言真不是神仙,只估算大概會有多少錢,誤差數目也不少數呢,見兩家又各種送上一二百兩銀子,知這些可能並非全部,但也沒再爲難他們。
兩個男的被革了體面的鋪子管事的職位,被打回鋪子普通的做雜活員,而兩個婆子連一直被她們嫌棄得要死的洗衣房活計都沒撈到,直接被趕去倒夜香,刷馬桶了……
這次的事處理的還算完美,當然也是運氣使然,這事沒有想像中的費時費力,就像被大神開了金手指一樣,順順利利便解決了,而且還令大部分心服口服。
王嬤嬤聽說了這事後立刻就病了,是氣的,這次是真的病,躺牀上哼哼唧唧起來。
隨着王嬤嬤不管事,陶言真每日事情便多了起來,因被段如謹重視,又教訓了廚房裏的兩個婆子,下們一時間不敢招惹主子,都很守本事地各做各事。
這日,陶言真給蔣氏請安,用過飯後沒有像以往那樣過會兒就離開,她被留住了。
“如琅回來有一陣子了,怎麼不見如謹多與弟弟相處?就算如琅一直外,但畢竟是親兄弟,怎的看着他們兩一點不親密?反到是老三到時常與如謹一起回家,不知如謹是怎麼想的。”蔣氏神情鬱郁,自己就生了兩個兒子,原本兩個兒子應該互敬互愛的,誰想長子與次子關係淡然,次子想親近長兄都不知爲何總喫閉門羹,反到是庶子能得長子青睞,這簡直太荒唐了!
陶言真也早發現了丈夫對兩兄弟截然不同的態度,只是沒主動問起過,此時聽小小講了,便乖巧地道:“晚上夫君回來,兒媳說說他。”
見兒媳有眼力見,蔣氏頗爲滿意,點點頭道:“這事上心下吧,身爲一個女並非將後宅的事處理好就行了,還要多勸丈夫與家更團結,好好的兄弟姐妹若關係漸漸疏遠了,那便是當媳婦兒的錯,即便她沒有挑撥,那也是未盡到勸解的義務,懂了沒?”
陶言真聽得極度不贊同,但知道不能與蔣氏對着幹,於是壓下心頭不滿,露出個大大的微笑:“母親說得對極了。”
晚上,歡愛過後,陶言真窩段如謹懷中狀似無意地問:“怎麼覺得好像更親近三叔,對二叔卻只是表面功夫?一般家可都是一個娘生的兄弟姐妹更親近些。”
段如謹聞言一道冷光迅速自眼中閃過,脣角譏諷地揚起,聲音有些慵懶地問:“若說幾年後二弟會因是嫡出子而有了不該有的貪念繼而對付,信是不信?”
陶言真驚訝地張開嘴,莫名地問:“爲何這樣想?世子位就是的,難道他能搶了?”
“哼,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是永遠屬於某個的,就因世事充滿了變數,纔會引得越來越多的們產生不該有的貪念。”
“怪異,這是什麼想法?”陶言真手指重重捅了捅段如謹堅實的胸,哼道,“那親近三叔做甚?不怕他也產生不該有的貪念?”
“他不會!”段如謹很肯定地道,“三弟只對經商有興趣,其它無論是科舉還是武舉於他來講都是比山還要沉重的東西,他不喜歡。”
“哪裏來的自信?莫名其妙。”陶言真想說妾生的兒子更不值得相信,只是想一想段老三那整日往外跑,除了賺錢什麼都不上心的性子,讓段如謹不要過於放心老三的話便怎麼也說不出口。
“若說發生了什麼事,比如病得很嚴重,眼看就要死時二弟會對很不好,並且落井下石,而三弟卻對有幾分敬重,信不信?”段如謹沒有選擇隱瞞妻子他對二弟的反感。
“沒發生的事,可不會胡亂猜測,又非算命仙,上哪篤定他就會害?簡直莫名其妙。”陶言真毫不掩飾自己的不以爲意。
“唉。”段如謹氣餒了,自成親後,他時不時地都會試探一下陶言真,無數次的試探,已經完全肯定千方百計娶進門,覺得會非常“與衆不同”的媳婦兒並非是重生的,未來的一切事她都不知道。
“不知爲何會那樣猜測二叔,只是今日請安時母親說讓勸勸要多親近親近二叔,總是與庶出的弟弟同進同出的,母親看眼中會不高興。”陶言真想,若以後自己生了兩個兒子,結果其中一個兒子排斥另外一個,反到與庶出的小子玩得好,她會不會氣死?呸呸,沒有庶子出生,段如謹敢讓庶出孩子冒出來她就敢趁不備鬮了他!
段如謹不說話了,想到蔣氏以後會因爲自己與二弟的事操心不休就忍不住嘆氣。
段如琅自小很少府中,外生活的時間很長,相許是相處時間過少,兩兄弟情份極淡,興許這也是最後利益當前段如琅毫不猶豫捨棄手足之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