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心悄無聲息地成了段如琅的妾,爲何說是悄無聲息,因形式極其簡單,嚴氏讓桃心敬了茶後就直接成姨娘了,任何禮儀都沒有,什麼新房佈置、喜慶衣服、夥食改善等完全沒有,若非事後嚴氏將信兒傳了出來,誰都不知道桃心已經“升職”成功了。

最委屈的姨娘怕就是桃心了,哪府上主子納妾時都會有儀式,其中良妾儀式更爲正式些,轎子不能經正門,偏門進也等於是嫁進門了,可她連花轎邊都沒摸着,又無人給她撐腰,她尋段如琅哭訴時還被斥了頓,別提多委屈了,成爲妾第一日,她便成了國公府的笑話,還不如她在長房當丫環時風光。

二房那邊如何鬧,陶言真不理會了,日子該過還是過,不過她並沒有打算按着蔣氏的想法息事寧人,她被人算計了,就算對方沒有算計成功,那也是她被欺負了!

被欺負了還當沒那回事,那可不行,不過這事得緩和一陣子再執行吧,不急於一時。

三胞胎已經四個月大了,會翻身了,都長得白白胖胖的,連一直都顯得瘦瘦小小的齊哥兒都長大了許多,哭鬧時聲音也變大一些。

三個娃之中老大如珠最不老實,最愛白天補覺晚上折騰人,睡覺時必須得要抱着哄,睡着了也要人抱好久,敢放牀上她就立刻大哭。

老二如寶老實多了,一般只會在餓了或尿時哭一哭。

齊哥兒最愛笑,醒着的時候誰稍微逗一逗他,他都會咧開小嘴,還以晶瑩剔透的哈喇子。

“球球來了,珠兒快看。”陶言真抱着不老實待着的大女兒,指着不遠處邁着貓字步扭噠扭噠走過來的大胖貓。

球球已經長大了,養得肥肥胖胖的,自從段如丹成親後將八哥帶走,它便沒了夥伴,整日蔫頭搭腦的,最近它突然喜歡和三個小娃娃一起待着了,每日都會過來找三胞胎玩。

“啊啊。”如珠不會說話,看到球球便高興地啊啊叫。

在乳孃懷裏的如寶和齊哥兒也咧嘴笑起來,在他們眼中球球就是個會動的玩具,看到玩具來了,他們都很興奮。

球球來後,瞄了三胞胎一眼,然後便大咧咧地往地上一趴,優哉遊哉地甩着貓尾巴閉目養神。

“啊啊。”如珠伸長胳膊要去夠球球。

“想摸?那說好了要輕輕地摸,不然球球抓你啊。”陶言真也不管女兒聽不聽得懂,說完後抱着她走到球球身邊,然後蹲下讓如珠去碰球球。

球球半眯着眼看如珠,感覺到她的小手一下下摸着自己身上的毛也不在意,還時不時喵一下向她打招呼。

因球球被養得胖胖,身上的毛也被它自己舔的乾乾淨淨,皮毛更因爲營養豐富而光溜得不行,摸起來手感極好,如珠摸得正歡,後來覺得老摸沒意思,笑得開心之中重重打了貓腦袋一下。

“喵嗷!”球球一下子蹦起來,弓起身子瞪眼睛大叫,樣子頗有些恐怖。

如珠嚇着了,張着手愣了下後開始放聲大哭,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哭聲悽慘。

陶言真趕忙站起身哄着哭不停的大女兒,一邊輕拍她後背一邊哄着:“乖寶寶別哭了,球球疼了就叫一下,它沒咬你也沒抓你不是?你嚇一跳都哭,它被你打疼了叫一下不是很正常嗎?別哭了,娘打它爲你出氣好不好?”

說完後,陶言真半蹲身子,手高高舉下然後輕輕落在正處於炸毛狀態中的球球身上,反覆做了好幾次打貓動作,歪頭看哭聲漸止的如珠:“看,娘打它了,娘爲珠兒出氣了。”

球球見陶言真沒有真打它,漸漸放鬆了身子,又恢復成傲嬌樣子,懶懶地趴在地上,見如珠眨着淚眼望着自己,心不甘情不願地衝她露出肚皮,然後緩慢地來回翻滾了幾下,沒什麼耐心地喵了聲,配上不大高興的眼神,意思彷彿是:本大爺都屈尊紆貴滾了幾滾了,你小丫頭片子該停下不哭了吧?

“別哭了,看球球都哄你呢。”陶言真被球球眼中的不滿逗笑了,親了親大女兒。

如珠果然被球球的耍寶逗得不哭了,睜着發亮的眼睛咯咯笑起來。

“小孩子哎,真是來得快去的也快。”陶言真將如珠眼淚都擦乾淨,然後將其交給乳孃,自己又將如寶抱過來哄。

每日幾乎有一半的時間她都會與孩子們玩,每個孩子她都要輪流抱一番,不管長□女,她都做到不偏不向,也許孩子們長大了她會其中一個偏心,但在孩子們還小的時候她都會做到一視同仁。

三胞胎有一個共同愛好,就是都喜歡貓,不同於如珠那般摸完了就打,如寶和齊哥兒就斯文多了,摸貓毛的時候都很溫柔,他們不怕貓會抓他們,與球球打交道無數次了,它都沒有抓咬過他們。

對於孩子們健康衛生情況陶言真看得很嚴,讓他們摸完貓後便盯着他們洗手,洗乾淨後便不讓他們再碰球球了。

母子們相處的情景很是溫馨,下人們除非是有特別重要的事都不會來打擾,只是有眼力見的人並非所有,總會有個別礙眼的人不挑時候來搗亂。

嚴氏在丫頭的攙扶下慢慢地走進來,看着陶言真與三胞胎玩鬧的場景眼中流露出嫉妒,撫着依舊平坦的肚子在院子中的椅子上坐下道:“大嫂這裏好熱鬧,果然有孩子就是不一樣,不知我肚子裏這個是男是女,以後孩子出生了大一些就可以與姐姐哥哥們玩了。”

陶言真對嚴氏的到來並沒有表示出熱情,抱着齊哥兒淡淡地問:“弟妹尋我來可是有事?”

“哎呀,大嫂這話說的,沒事我就不能找大嫂聊聊天了?之前的事是我太沖動了,惹大嫂生氣,最近我也想明白了許多,爲了一個桃心那小賤人害得我們兩妯娌心裏有隔閡太不值得,今日我來是向大嫂賠禮道歉的。”嚴氏語氣頗爲友好地說道。

陶言真聞言有些驚訝,自那日從珍妃那裏出來後嚴氏就不來長房了,兩妯娌見面話也不多,她自然不會去主動與嚴氏握手言和,原本錯就不在她,這陣子嚴氏不過來她還樂得清靜,還以爲這種日子還會有很久,誰想這麼快嚴氏就想通了來示好了。

“弟妹言重了,一家人哪有記仇的,以後好好過日子就行了。”陶言真淡淡笑了笑,將齊哥兒的小帽子給他正了正,望向兒子時眼中滿滿的母愛。

嚴氏見陶言真這樣說很是高興,揀好話說了又說,還狠狠誇了三胞胎漂亮可愛等等,哄得陶言真高興了,眼珠子轉了轉道:“大嫂,我有個不情之請,你也知道桃心最近成了二爺妾氏,頗得寵愛,我這有了身子,等坐完月子還有很久時間,到時不知桃心那小賤人會將二爺迷成什麼樣,這不想法子可不成。那冰羅紗聽說做出的衣服最是漂亮迷人,若是我能有件冰羅紗的衣服,等生完娃恢復了身材後一穿上那豈不是……”

感情是打冰羅紗的主意了,陶言真眉頭皺了皺,道:“不瞞你說,那冰羅紗我已經做了衣服,只剩下一點了,勉強能做個帕子,原本答應你將剩下的冰羅紗給你,只是最近一直沒想起這事,今日弟妹來了一會兒便將它拿走吧。”

“只能做個帕子?”嚴氏聲音有些尖銳,不可置信地看着陶言真。

“是呀,原本就沒有多少,那還是我叮囑裁縫留下些布料才勉強剩下那麼一點,否則全用光了。”

嚴氏臉色沉下來,有些陰陽怪氣地道:“大嫂這樣可不厚道,桃心那賤人我們二房接收了,免了大嫂一個心頭大患,我爲這流了多少眼淚喫了多少苦頭,誰讓我不像大嫂似的有強大的孃家撐腰呢?就想着大嫂是明理之人,見我收了桃心愧疚之下興許會補償我點好東西,那冰羅紗早早地我便很喜歡,誰想大嫂心中就沒將我當成一家人!這可真是讓人心寒啊,我怎麼這麼可憐嗚嗚。”

這話說的不好聽,連長房中的下人們都沉下了臉,只是礙於身份敢怒不敢言,不過臉上均沒有掩飾對嚴氏的不滿與憤怒。

陶言真氣笑了:“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是有公主病還是自我感覺全世界都圍着你轉?我的東西憑什麼給你?說過多少次桃心是自己爬你男人的牀,與我何甘!桃心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可以回去問二叔,想必他最清楚!母親想息事寧人不再過問此事可全是爲了你們二房好!爲了讓母親寬心,我們長房便忍了,誰想竟被人想成是心虛!真將我們長房當軟柿子捏了,回去問你男人吧。既然嫌棄冰羅紗太少,那別要了,那麼珍貴的東西我自己留着做帕子,弟妹請回吧!”

“你!”嚴氏見最後被批了通連帕子都得不着了,氣得臉青一陣紅一陣,最後拿出殺手鐧捂住肚子哎喲起來。

陶言真見狀厲聲對嚴氏的丫環命令道:“還不將你們主子扶回去,動了胎氣爲你們是問!”

丫環們害怕,世子夫人的話她們不敢不聽,連忙不顧嚴氏掙扎扶起她就要走。

“還有,弟妹有了身孕,體質太‘脆弱’了,動不動就肚子疼,我可承擔不起責任,孩子出生之前還請弟妹不要過來了,免得出了事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好走不送。”

都不用擔心,嚴氏必是又在拿肚子做戲,也不用害怕她現在會拿肚子裏那塊肉的性命陷害她,哪個女人不將孩子看得比命重要?當然,暫時安全不代表以後也安全,以防萬一,就要徹底杜絕嚴氏過來找麻煩的可能。

嚴氏太不老實,陶言真很生氣,於是原本打算過陣子再說的事便等不及想提前實施,命人將杏甜叫了來。

杏甜最近很低調,話也說的不多,每日做事都做得很認真,做完事就回房將自己關着,精神氣不太好,還總有丫環們嘲笑她對她指指點點的,心情好的了纔怪。

陶言真在房裏將下人們都支出去後,自桌上盒子裏拿出一張紙對杏甜道:“這是你的賣身契,知道在國公府沒有好的出路,你最大的願望怕是就屬恢復自由身了吧?”

杏甜看到自己的賣身契,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光芒一閃而逝,重新低下頭悶聲道:“世子夫人此話是何意?奴婢不懂。”

“這個嘛……很容易懂的,只要你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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