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都市言情 > 荒村公寓 > 第二十三日(7)

但是,我立刻就感到了手指上的東西,我舉起左手一看,那枚玉指環正赫然戴在我的無名指上。我尖叫了起來:"這是什麼東西?夢中的玉指環怎麼會戴在了我的手上?"

而此刻清遠已經無言以答了。我想要把玉指環拔出去,但無論我怎麼用力,玉指環卻始終牢牢地套在手指上,並且套得越來越緊,讓我的手指疼得要命。整整一天,我用了各種方法要把玉指環弄掉,但它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樣,再也無法拔出去了。

我痛苦地追問着清遠,可他卻苦笑着不願回答。我又大着膽子去問公公婆婆,他們卻露出了笑容,不停地安慰着我,說昨晚只是歐陽家的習俗而已,是爲了給孕婦母子祈禱平安。至於那枚神奇的玉指環,他們卻沒有告訴我原因。

現在,我躲在書房裏寫這頁日記,我確信昨天半夜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並沒有做噩夢--不,這比噩夢更可怕,他們圍着我唱起了古老的巫歌,還給我戴上了一枚玉指環,而一戴上它就再也摘不下來了。天哪,我的丈夫和公公婆婆究竟在幹什麼?他們歐陽家究竟是什麼人呢?直到這時,我撫摸着腹中的孩子,突然感到這是一個錯誤,從我嫁入荒村公寓的那天起,就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不,我該怎麼辦呢?

民國三十六年六月十八日多雲

我見到了鬼。

昨天,清遠又是徹夜不歸,公公婆婆也回鄉下老家去了,我一個人睡在三樓。半夜裏忽然感到手指一陣疼痛,原來那枚玉指環嵌進了我的肉裏。我緊緊地揉着左手無名指,卻發現走廊裏的燈亮了。我忍着手指上的痛楚走出房間,卻發現那不是電燈的光線,而是一種奇怪的白光,照亮了樓梯口一個黑色的背影。

我輕輕地叫了一聲:"清遠。"

但那個背影卻沒有任何反應,我着急地跑了過去,但那人影卻走下了樓梯。奇怪的是,那線白光始終照射着那個背影,而周圍都是一片昏暗。我緩緩地跟着背影來到了二樓,纔看清了那是一個高大的男子,似乎不像是清遠。那男人露出了一隻慘白的手,推開了一扇房門。我也跟着走到了門口,卻看到房間裏吊着幾個死人!

我嚇得差點尖叫起來,但嘴裏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恐懼也使我幾乎忘記手指上的疼痛。此時,我終於看清了那個男人,原來是一個洋人,蒼白的皮膚,慄色的頭髮,灰色的眼睛,大約有四十多歲的樣子。更讓我恐懼的是,房間裏吊死的人也是洋人,一個女人和三個小孩,她們柔軟的身體懸在半空中盪來盪去,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遮擋住了半邊臉龐,赤着的腳板直直地繃着,看來她們都已經斷氣了。

外國男人看着眼前這一幕,也絕望地大叫起來,可奇怪的是我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見他張大着嘴巴,不知在嚷些什麼。也許,吊死的人就是他的妻子女兒吧?我想任何人到了這種處境都會發瘋的,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只能大聲地叫喊了起來,但那個男人卻沒有絲毫反應。我眼睜睜地看着他站到一把椅子上,然後將一根懸空的帶子套到了脖子上。

此刻,白色的光線照亮了他的臉,那副表情是那樣奇特,嘴角甚至還有一絲微笑,似乎是一種生命的解脫。然後,他一腳踢開了椅子,吊着的帶子勒緊了他的脖子,整個身體都懸在半空中了。突然,他的雙腳亂蹬起來,表情也痛苦萬分,雙手卻無力地晃着,難道他對上吊後悔了?

就在這時,一片刺眼的光線從頭頂亮起,立刻使我閉上了眼睛。等我重新睜開眼睛時,眼前的一切卻都改變了--那幾個吊死的洋人都不見了,房間裏收拾得乾乾淨淨,幾個女傭跑了進來,她們驚慌失措地圍着我。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房間裏確實沒有什麼外國人,那幾根上吊繩子也不存在了,只有頭頂一根橫樑穿過。女傭們說她們剛纔聽到了我的慘叫,於是就衝上來打開了電燈,就發現我極度驚恐地站在這裏。

但我還是不能接受,向她們述說剛纔所見的恐怖一幕,女傭們都搖了搖頭,從她們相互間的表情來看,大概是以爲我發瘋了吧?

這時一個年紀大的女傭想了起來,她曾聽說在好幾年前,這棟房子裏住着一戶法國人。日本軍隊佔領上海租界以後,要把歐洲人都送進集中營,幾個日本兵衝進這房子,蹂躪了這戶法國人的妻女。於是,這戶人家受不了這樣的侮辱,就一起在二樓的房間裏上吊自殺了。

天哪,我見到了鬼?

是的,剛纔我見到了這家法國人,見到了他們上吊自殺的那一幕。可爲什麼只有我會見到?我忽然想起了玉指環,想起了那個可怕的儀式,想起了公公婆婆殭屍般的臉......

不,我不敢再想下去了,也許這荒村公寓本來就是一個鬼宅?

今天的日記就寫到這兒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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