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來龍去脈

短暫的走神後，裘冉連忙接着說：“在昨天的案發現場，並沒有發現有第三個人存在過的痕跡，其他的鄰居居民也表示，二人並沒有什麼朋友，但按照當時的情況來分析，King的確就在這間公寓裏，並且就在我們趕來的路上，趁民警在門外的這段時間，殺了被害人。”

“我對倆名死者的屍體做了全方位的屍檢，在二人胃裏，我發現了強效的麻醉藥，而在案發現場死者喝過的咖啡中，也檢驗出了強效麻醉藥的成分。”

“劉組對案發現場做了重建分析，男性死者在死之前，還在一直盯着一隻股票看，按照推測，King在民警到達之前，應該就在公寓裏，而且主人也是知曉他的存在的，換句話說，可能在把他拿朋友招待。”

“根本石偉民趕民警走時候說的話分析，King應該是藉口他知道那隻股票漲跌的類型等等謊言，騙取了石偉民的信任，再用其他藉口讓石偉民將民警趕出公寓，從而得到了作案時間。”

林澤聽到這，扭頭看了劉若天一眼，後者的面色平靜，始終低着頭做着補充筆記，彷彿根本沒有注意到他投來的目光，又似乎是根本沒在意他的目光。

林澤稍稍好轉的情緒，在這一刻重新跌回了地獄。

“據民警提供的線索分析，徐嬌嬌一開始跟石偉民的態度一樣，都是在迫不及待的趕民警走，而且時不時的看一眼時間，彷彿是在着急某個時間點要做什麼事。但在石偉民接完趙組的電話後，徐嬌嬌的態度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徐嬌嬌讓民警留下保護二人的提議很快就被石偉民否決了，然後民警就被趕出了公寓。”

“據電腦數據顯示，石偉民最後的操作時間是20：31分，而他的死亡時間是20：50分，他喝下帶有麻醉藥的咖啡時間應該是20：40分左右。”

“King在這十分鐘裏，完成了對死者的殺害，以及對現場的佈置。20：55分左右，高原撞開了案發現場的門，同時，整棟樓的電都停了。經檢查，是有人故意按下了電閘。”

“King並沒有及時離開案發現場，而是等到我們人員進入的那一刻才跳出窗戶，緊接着708室響起尖叫聲，引開了部分民警的注意力，經調查，那個充氣娃娃……是石偉民的。”

裘冉頓了頓，才接着又道：“隨後，高原以及其他民警下樓試圖追擊King，但卻遇到了和其他蹲守在樓下的刑警同志一樣的困惑……”

劉若天舉起手，打斷道：“直接說重點。”

“哦。好。”裘冉將案情分析表直接翻到下一頁：“據那些黑衣人供述，他們都是同一個人僱來的，那個人給他們錢，讓他們配合演一場戲。在問起這個人的體貌特徵時，這些黑衣人給出的回答統一都是沒看清，或者說對方帶着口罩。”

“霧草，這些人難道不知道King僱他們來的目的是捉弄警察？！”高原怒不可遏的拍了下辦公桌。

秦城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你看那些人吊兒郎當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不是什麼好鳥了，都是一些小混混或者天不怕地不怕的壞學生，有錢什麼都幹，再說了，又不殺人放火，就玩一場遊戲而已，他們也沒什麼損失。”

“無法無天，反了他們了！”高原將指骨掰的嘎嘣嘎嘣響，“我覺得我有必要教一下他們做人的道理！”

“人都在刑偵組審着呢，你先歇歇吧！”秦城壓下高原躍躍欲試的手，說道。

一直在旁低着頭保持沉默的林澤，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一番後，突然道：“裘冉，King跳下的樓層是七樓，他肯定沒有直接跳下樓。證明他在這附件有藏身之所，應該是——606室？或者708室？”

裘冉看一眼林澤，再看一眼案情分析報告，點點頭，“是，根據707室到606室之間有過攀爬的痕跡可以確定，King在逃跑後的確是去了606室。物業說，這間公寓是用來出租的，租房子的是個女人，租了三個月，不過一直空着。不過人家已經交了房租，物業也沒多嘴過。”

“對606室仔細勘察過了麼？有什麼發現麼？”林澤接着追問道。

裘冉接着說：“King很謹慎，沒有留下任何可以鑑別他身份的痕跡。租房信息也查過了，那個女人的身份背景是房屋中介，跟她碰頭拜託她租房的是個中年男子，總之過程比較繁瑣，依照King的謹慎形式風格，不太可能以正面目示人去租這個房子。這條線索鏈並不重要。”

“師兄。”林澤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自己的措辭，“我可以申請去606室重新進行勘察麼？”

“這事兒一會兒再說。”劉若天輕描淡寫的暫時否決了林澤的提議，接着用眼神示意裘冉繼續說下去。

林澤動了動嘴，似乎是還想說點兒什麼，但隨着裘冉重新開始的滔滔不絕，他只好先將話嚥了回去。

“從倆名死者的肚子裏，分別提取出了五種國家的紙幣。還有這張紙條。”裘冉舉起物證袋，話雖然是衝着大家說的，但目光從始至終卻只落在林澤一個人身上：“這張紙條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是往生咒的一段截取，在字條的背面，我還發現了一個字母——D。”

林澤正寫着字的筆頭，因爲他的走神，猛地戳穿了筆下的紙。

“那塔羅牌呢？這次的案發現場沒有發現塔羅牌？”高原着急的追問。

劉若天接話道：“沒有。但不能就此斷定連環殺人案的結束，在上次的案發現場一樣沒有發現塔羅牌，可King卻用別的方式發佈了殺人計劃，不排除他打算主動加大犯罪難度的可能性。”

“劉組，我有一個疑問哈。”秦城臉上難得的出現了嚴肅的表情，“你說King在我們警局內部會不會是有內應？否則他怎麼就知道我們會在那個時間段出警，提前就抵達死者家中？”

劉若天沒有直接回答秦城的話，而是扭頭望向林澤，問他：“林澤，這事兒你怎麼看？”

林澤回望向劉若天，隨即很快又扭頭看向其他人，深深的吸了口氣，說：“其實，我們都忽略了一個重點。”

“King每次發佈殺人時間，爲的目的當然不是爲了要我們警察將這個保護起來，而是要我們參與進這個殺戮遊戲。”

裘冉眼前一亮，接着他的話茬說：“你的意思是，塔羅牌是一張邀請函？King在邀請我們加入他，一起觀賞他的殺人遊戲？如果是這樣，你的心理分析不就成錯誤了麼，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個殺人變態。”

林澤搖搖頭，說：“你只說對了一半，他沒有將殺人當做是一場遊戲。如果我分析的沒錯的話，這次連環殺人案在King的計劃中，一部分是針對仇人展開殺戮，而另一部分，則是對警方在展開挑釁以及報復。”

當然，其中還有極小一部分，是衝着他來的，林澤在心中暗自補充道。

“算嘍，分析案情你們擅長，我不太能聽懂。”裘冉聳聳肩，將案情分析報告放到劉若天面前，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林澤望向劉若天，似乎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劉若天沉思了會兒，開頭道：“我們現在基本可以斷定的查案思路有點。一、King是有目標的在展開復仇行動，而非隨機性的選取作案目標，所以現在要儘快查明這五名死者之間隱藏的聯繫。二、King很有可能已經加大了犯罪難度，時刻留意着動向，一旦發現有殺人計劃出現，立即對受害人實施保護。三、儘快將King遺留在現場的字母M與D中的隱寓偵破。”

“四，先散會。”劉若天突然站起來，朝辦公室門走去，邊走邊說：“林澤你跟我來。”

林澤愣了下，隨即連忙站起來，跟在劉若天身後一路走出警局。

坐上車，劉若天點燃倆根菸，遞給林澤一根，說：“先去案發現場一趟，回來你找昨天那個小警員一趟，讓他給你跟領導說說情。爭取只是停職處理，我再給你想辦法。不然直接開除，就是師父還活着也幫不了你了。”

林澤感覺胸口悶悶的堵的慌，老半天，才從喉嚨裏憋出一句：“我知道了，師兄。”

良久，劉若天才發出一聲嘆息：“你放心，停職不代表不可以查案，有些警察身份不方便出面辦的事，以後都靠你了。這個案子遲早查清楚，不要方。”

林澤始終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等待訓斥的孩子一樣，不管劉若天說什麼，都聽話的點頭應好。

車停在了光明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林澤開門下車時，視線剛好對準一扇門，一扇十分小的門。

這扇門跟停車場的牆壁被粉刷成了一個顏色，如果不是知情者，恐怕一個人在這個位置站一天都不可能發現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