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七月底,南方戰場上安靖王盧承平、鎮南王駱瑞安、護國大將軍樊綱紛紛傳來捷報,總共攻下了明國十四座城池。
皇帝自然大悅,再次赴祭天壇的主祭臺謝天,並屢屢催促其它建築的工期。
周國百姓也各個喜氣洋洋,盼望大軍早日班師回朝,好能早日和軍中的親人團聚。
依山這次不再去調侃那祭天、五大行星和這戰局的關係了,她現在找到了更重要的事情做——找地圖!因爲她聽說這次攻下的十四座城池裏有嶽州城,如果沒搞錯的話,這個嶽州應該就是古岳陽纔對!不過是該高興,還是該遺憾纔對呢?這嶽州城的百姓們願意歸周國嗎?那些攻進去了的將士們會擾民嗎?她可不希望老鄉被屠戮哪!當年秦滅楚時,楚國大地上可是一直流傳着一句話“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而且還真應了那句話,這攪不清的恩怨哪。
古代的地圖真難找,就像洛陽城的地圖都沒個賣的,還是她自己在城裏轉來轉去畫的,估計比例肯定對,只是標示了下方向和位置。按理,當年她在馬王堆看到過很精緻的古代地圖的,這時候應該有了纔對,或許好的地圖都是放在宮裏的,常人看不到,就更不用說像現代那般四處賣了。
既是這樣,她也還是往好的地方想吧!人自私一點,也容易快活一些,就想如果嶽州真的就是岳陽的話,歸周國了她就有機會回去看看,看看古時候的老家長什麼樣子,看看那夢裏的雲夢澤。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慶幸老百姓們都還安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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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京城雅雲軒原本就比較熱鬧的鋪面一下子更熱鬧了,因爲這店裏開始賣一種叫“算盤”的物什。那算盤模樣爲一個方形的框架,裏面用了十五根棍串上九顆算珠,可以用算珠來計數算術之用。
聽人說,這算珠用起來比那算籌要好用多了,人家雅雲軒還專門有夥計在教怎麼使那算盤。就在雅雲軒臨街的大堂正中央,掛了一個超大的算盤,據說那個算盤外邊框架用的是酸梨木根雕,上面還刻有雲紋,古樸典雅,中間串算珠的棍子是用磁石磨出來的,那些算珠則是鐵質的,這樣就算是豎着算珠也能固定在磁棍上的確切位置,可以上下撥動教衆人使用。
那些賣出來的算盤,框架的上邊都刻有一個雲形的標記,那標記下方有排小字刻着雅雲軒,這樣,大家自然都知道這是雅雲軒賣出來的貨品了。而且,爲了紀念雅雲軒八月初八推出第一批算盤,凡當天賣出的算盤上又專門在框架的下邊框上加刻了“天盛五年八月初八”幾個字樣。
不光如此,雅雲軒賣的每個算盤都會開一張單據,憑單據和算盤的那個標記,掌櫃承諾了、並且單據上也寫明瞭:三個月內只要是因質量問題損壞的就包換同樣的算盤,三年內只要是因質量問題損壞的的都可以拿到雅雲軒來免費修,非質量問題或者超過了包換包修時間則需要添些錢財方能修了。
那掛廳裏掛磁棍和鐵算珠的算盤,以及日期紀念、商標、單據和保修制度自然都是依山和詩韻的主意。依山前世小時候老師在臺上給他們演示如何乘、除、開方之類就是用的磁鐵算盤示範,那情形還歷歷在目,再加上她小時候也玩過磁石,拿來跟爹孃說自然沒什麼問題。其它幾個的則是依山和詩韻一起想出來的主意,派了詩韻去跟雲老爹說的。
當然,先賣這種最原始的算盤自然也是依山提出來的,不過看到她老爹眼神突然變了,趕緊說是詩韻這麼教她的,然後把詩韻推了出來順便提及了其它的想法。不過,接下來的幾天,她的表現就老實了很多,才讓她爹把那探照燈般的眼光移開,一招不慎啊!
這天推出算盤,依山和詩韻自然是到雅雲軒來參觀了,轉了一圈覺得人太擠就上樓上去了。
說實話,依山她爹真的不愧爲周國商業奇才,她們還真沒有想到店裏賣的不光是木製或者竹製的算盤,還有金、銀、銅、玉、瑪瑙、金或銀串玉珠的。好吧!她們兩個是土老冒,只知道算盤能有正經用途就行了,倒是忘了那些有錢人家喜歡顯擺。不過,依山疑惑的是玉質的難道能打啊?碰兩下就有紋了。不光如此,算盤大小也不一,有正常大小的,稍小的……甚至縮微版的,材質各異,跟前世那種掛在包包拉鍊上當裝飾的差不多,也虧了她老爹能想出來,那些工匠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趕出工來。
詩韻見了後,居然還提議可以縮更小一點掛脖子裏當毛衣墜子用,讓依山聽了覺得甚是哈哈笑,哪個人會在脖子裏掛個算盤的?
由於二人只到了雅雲軒逛,自然不知道在雲錦坊裏,布制玩具算盤也在同一天上架了。
十天後,雅雲軒在各地的分店也都推出了類似的舉動。
半個月後,京城裏已經有些鋪子也做出了那名爲算盤的物什開始賣了。不過因爲雅雲軒最早,還有專人教如何撥算盤,再加上他們那包換包修的招牌打着,自然佔據了大部分市場份額。
一個月後,葉家的寶和齋也推出了一種算盤,也打出了包換包修的名頭,不過那算盤模樣似乎和雲家的不太相同。
就在寶和齋推出他們那算盤的當天,雅雲軒的夥計們都忙翻了,他們得根據所開單據另一聯上客戶留下的地址去送帖子給各位買了算盤的老客戶,還得把帖子意思跟各位主顧說一遍,甚至還僱了口齒伶俐的小工,訓練好說辭後專門到城外那些莊子上去遞帖子。
帖子的主要意思是說,雅雲軒又研製出了一種新算盤,老客戶們可以拿着先前買的未損壞的算盤和當時開的單據到雅雲軒換全新的算盤,所開單據日期則根據換算盤的日期重新修訂,而且在雅雲軒裏面依然當場教如何使用新算盤。
那些老客戶們拿到那帖子既是納罕,又是高興,他們這算盤都用了一個月了,甚至有的還掉到地上過,也都沒壞,證明雲家的東西好。這下,又可以換成新的算盤,那包換包修的日期還根據換新算盤的日期往後順延。拿着這帖子,有的人家就直接到雅雲軒來換算盤了。有的人家則打算再用上它兩個月纔去雅雲軒換算盤,這樣的話那包換包修日期就往後推了兩個月了。
因爲雅雲軒的這個舉動,那些客戶們大部分都還沒來得及上葉家的寶和齋去看看算盤,就已經決定要到雅雲軒來換算盤了。也有些商家先到了寶和齋,看了看他們家的算盤,纔到雅雲軒來看的,結果發現那兩家的新算盤差不多模樣,雅雲軒的相對還要更精巧,便決定直接到雅雲軒換算盤了,怎麼說也是省了一筆錢財。(雲依山:也不看看誰監工!)
那新算盤,自不必說,就是依山搗出來的沒有帶清盤器的標準現代算盤了。雖然都磨得光滑細緻,但是雅雲軒的算盤顯得更精巧的地方有兩個:一是在第五、第十根棍與中間橫樑交叉的地方用一個凹下去上了色的圓點表示了,可以定下個位的位置;二是不光跟老算盤一般在框的四角包了層金屬邊,在那框和橫樑交接的地方也用金屬片包了一層,這是寶和齋沒有的地方。這兩點就自然可以看出來雲家那師傅是很用心細緻地幹活了。
此番以舊換新之事,當然是依山要詩韻建議乾的,其實她一開始也只是提了一下爲了防範葉家的競爭而已,並沒有想到它真的會發生,如果葉家沒有做出算盤來的話,她是打算隔一年再推新的,那麼急幹嘛?!
而且她一開始沒想到這算盤還會賺錢的,也就爲了確立雅雲軒的好名聲而已,卻沒想到那些金銀銅瑪瑙玉質之類的算盤還是賺了不少錢。
其實以舊換新,雅雲軒也沒虧多少,畢竟也就才用了一個月的算盤,拿回來拆掉頂上那根框,拿出幾顆珠子,再把早就準備好的擋梁裝上,加顆珠子,在封上頂,就可以了。不過既然是收回來的,自然還是要稍稍再加工一下了啦!這些加工了後又可以當全新算盤拿到外地去換舊算盤了。
當然,那刻有八月初八字樣的算盤,依山和詩韻全部把它們留了下來,早在第一天賣出去的時候她們就數了一下,一共有四百六十三個:金的二十八個,銀的三十二個,銅的一百零九個,玉質的十六個,瑪瑙的十一個,金玉珠的二十一個,銀玉珠的十三個,上好木質的一百四十六個,一般木質的八十七個。算完後,當即決定把金、銀、玉、瑪瑙、金盤玉珠和銀盤玉珠的全部留下,銅的留十個,上好木質的留十個,其餘的就全部拿去改裝新算盤了,而且特意吩咐了,那些刻有“天盛五年八月初八”字樣的下邊框必須一根不少地送回雲府。不過這全部換完已經是一個多月後的事情了,而且也有些有錢人沒有拿算盤過來換,情願買新的。
就在第一天開始換算盤的時候,依山和詩韻便在課餘跑到雅雲軒去看了看熱鬧,對那效果很是滿意。雅雲軒熱鬧無比,街另一頭的寶和齋也自然就有些慘淡了。
二人只好聳了聳肩,沒辦法,這種商業競爭,不可避免的,然後就跑樓上玩去了,賬房隔壁的房間裏放了一大堆才換下來的舊算盤。詩韻一邊拿起個金算盤比劃,一邊想要是有相機就好了,給我拍個和首日限量發行金算盤的合照,以後可以放到博物館裏面作展覽,可惜依山這丫頭沒有好好練畫畫,不然可以要她畫上一幅權充照片了。
挑着首日算盤,依山還順手給跟着她們兩個的柳眉和汀蘭一人一個剛挑出來的銀質算盤,直說:“拿回去洗洗,好好收着,以後自有用處!”而且還準備給另外幾個貼身丫頭也留幾個。
突然從門外傳來個耳熟的聲音——“雲小姐?這不用了的算盤又能有何用處啊?”一抬頭,姬毓祺同學正從門外走進來,後面還跟着他那三個皇叔。
二人行過禮,又看到那四人都好奇地看着她們兩個。
依山便笑嘻嘻地將那剛挑出來的首日發行的算盤裏找出四個金質的,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個,邊發邊說道:“先賄賂一下,你們可不準說出去哦!喫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
姬毓祺有些納悶,這丫頭怎麼今天這麼好說話了?
依山呢,就是那種氣過去了就算、對事不對人的人,剛搶了姬毓祺在寶和齋佈下的生意,目前又正得意着,臉上的那從心底發出來的笑意是收不回去的,那就順勢打打圓場了,還在店裏面呢,開門做生意,來者都是客,和氣生財嘛。她擔心的倒是姬毓祺來找雲府的麻煩,既然人家沒有怒氣衝衝的,那她也就沒有必要全副武裝了,又不是抓罪犯的時候。
璐王姬沐源拿着手中的算盤看了看,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卻見依山和詩韻甚爲寶貝的樣子,便挑起眉頭問了:“這算盤是作何用的?”既然都換下來了,自然不會是來算數用的。
“這是第一天賣出去的算盤,上面都刻了天盛五年八月初八,”依山拿起另外一個,教他們看將起來。
見四人都看到那字樣後,詩韻比劃着說道,“這種算盤很少哪!一共就百來個,我們目前也就挑了這麼點出來,以後可以留着見證這算盤的歷史的。”
是的!那些首日發行的算盤,她們兩個人商量好了,以後可以拿一些出來拍賣,還有一些就等有博物館之後捐到博物館裏面,讓大家看看,這可是文物啊!最早的算盤啊!當然,依山早已經收集不少算籌和算籌書,也等着到時候拿給子孫後代看了,想得也真夠遠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實現的那一天。不過她們自討論出來這方案後,就一直在得意着,也就顧不得現不現實的問題了,先自己陶醉一下再說!
姬毓祺聞言愣了一下後,撲哧笑了起來,他可沒想到這兩個丫頭居然能想出些這種事情來,本是想來殺殺人家氣焰的,結果卻被插科打諢地拉不下臉來了。
那三位王爺,沒有去博物館看過文物,自然不知道這種刻有確切日期的限量版有文化價值意義的史料是多麼的珍貴了,他們還在納悶,百來個還算少?
而這邊三個1世紀來的人,則想到的是這個國家這麼多的人,百來個還真不多,再加上時間流逝,能流傳下去的恐怕沒幾個,他們這已經算是有心人了。
“那我要多拿點!”這下三個人心思倒是相通的,姬毓祺也就不見外了,看到那桌上還有一摞,準備開始搶。
詩韻和依山趕緊去護,來了個強盜,這樣一鬧,就變成了三個小孩在打鬧了,兩個丫頭趴在桌邊擋着那些算盤不讓姬毓祺夠到。
這一番打鬧之際,似乎之前的那些不快全部消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