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朽木充棟樑 > ,敗絮藏金玉,繁華映晴空(合集)(耽美)_分節閱讀_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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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靈璧皮笑肉不笑地接下去道:“也就是根本不記得袁傲策的武功招式了。”

馮古道道:“侯爺爲何問起袁傲策?”

薛靈璧道:“你還記得本侯說過,袁傲策已經進京了。”

“難道侯爺認爲他是來行刺侯爺的?”

“若是如此,倒省去本侯的麻煩。”薛靈璧隨手將槍丟回武器架,“本侯只是很想知道,誰纔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

馮古道訝異道:“不是紀輝煌嗎?”

薛靈璧傲然道:“紀輝煌已死,當今天下,唯剩袁傲策堪與我一戰。”

“據我所知,鍾宇殺了藍焰盟盟主,武功也很不弱。”

“但是他卻屢敗袁傲策之手。”薛靈璧見馮古道驚愕,微笑道,“你不會以爲本侯真的對輝煌門視若無睹吧?”

馮古道道:“侯爺準備動輝煌門?”

“本侯答應過一個人,不會動輝煌門。”他頓了頓,“只要輝煌門不主動找上門。”

“那袁傲策……”馮古道的目光緊緊地盯着他,似乎是想將臉上的每個細微表情都收入眼底。

薛靈璧嘴角一揚,道:“他是魔教暗尊。原來本侯還願意看在輝煌門的份上放他一馬,不過既然他自己送上門,本侯沒道理不照單全收的。不是麼?”

“那這次……”馮古道搖頭嘆道,“袁傲策真的是自尋死路了。”

“哦?你不是常常讚頌他的武功天下無敵嗎?爲什麼現在又轉而誇起本侯來了?”

馮古道道:“京城是侯爺的地盤,袁傲策隻身前往,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薛靈璧眉峯一跳。

馮古道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說得很好。”薛靈璧似笑非笑。

寵信有理(八)

爆竹聲中一歲除。

新年的到來總是給人無盡的嚮往和希望。儘管,過新年其實也不過是同樣地過十二個時辰。

雪衣侯府張燈結綵,人人喜氣洋洋。認識的不認識的,友好的不友好的,見面都是滿面笑容,滿口吉利。

馮古道在府裏逛了一圈,嘴巴都笑歪了,纔在廚房堵到宗無言。

宗無言大老遠看見他的輪廓就想繞路走,奈何他的腳步才抬起,馮古道已經在那邊扯開嗓子呼喚他的名字。

宗無言想當沒聽見,卻被旁邊的人攔住道:“宗總管,馮先生正在找你。”

……

就是因爲他在找他,他纔想轉頭就走的。

宗無言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用手抹了把臉,微笑着轉身道:“馮先生,有事?”

“宗總管龍馬精神,老當益壯,城府多多,財源多多。”馮古道邊走邊笑邊說邊拱手。

宗無言還禮道:“馮先生客氣。其實老當益壯這句話,我還擔當不起。”他明明才四十出頭。

馮古道笑道:“三十而立,四十而知天命,宗總管差不多了。”

宗無言皮笑肉不笑地糾正道:“是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

“原來是不惑啊,”馮古道恍然道,“怪不得宗總管總是一臉心知肚明的樣子,原來已過不惑之齡。”

馮古道嘴巴之貧,宗無言是見識過的,所以他知道自己順着他的話說下去準沒什麼好果子喫,很快轉移話題道:“馮先生有什麼事嗎?”

馮古道含笑道:“其實我是想問……”

宗無言截斷他的話道:“侯爺進宮了。今日宮中設宴邀請羣臣,侯爺也在列。”

馮古道眨了眨眼睛,“我幾時說要問侯爺的行蹤了?”

宗無言道:“那麼馮先生是想問?”

“我想問的是……”馮古道清了清嗓子,“侯爺什麼時候回來?”

宗無言深吸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若是馮先生想知道的話,不如去門口等侯爺回來?”

“可是門口都是人。”因爲過年,所以京城大小官員都不停地派人四處走動。作爲當朝寵臣,雪衣侯府自然是他們走動的重中之重。

宗無言道:“侯爺多半會從後門回來,馮先生可以去後門等。”

馮古道搖頭道:“後門人太少,很清冷。”

“不如此,怎麼能體現出你對侯爺的一片赤膽忠心呢?”

馮古道挑挑眉毛,給了一個你我才懂的眼神,“宗總管不愧是宗總管,果然城府多多。”

宗無言謙虛道:“與馮先生相比,不足一提。”

馮古道剛想客氣,就見他一個旋身,疾步如飛,很快就消失在視線外。

“……每次都這麼急。”馮古道嘆笑着搖搖頭,“所以我現在需要一個人帶我去後門。”

後門的位置比練功房更加偏僻。

馮古道跟着那個人左拐右拐,右拐左拐,拐到他懷疑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出京城後,那個領路的僕人終於說了一句他期盼已久的話,“到了。”

“多謝。”馮古道真心誠意道。

僕人在原地躊躇了下道:“馮先生。”

“嗯?”莫非是要紅包?馮古道開始掏袖子。

僕人道:“既然不認得路,還是不要四處亂走的好。”

馮古道掏袖子的手定住。

僕人道:“雖然每次領路並不很麻煩,但是我不怕馮先生回來又會不認得。”

馮古道沉默須臾道:“領我去練功房的也是你?”

僕人抬起頭,一臉大受打擊的模樣。

“你從小到大,無論做了什麼壞事都沒人被人事後報復過吧?”馮古道淡淡問。

僕人驚訝地看着他,“馮先生爲何這麼說?”

“因爲我實在很懷疑,你的這張臉究竟用何種方式才能被人記住。”馮古道無比認真地看着他。他的五官和一般人沒什麼不同,眼睛嘴巴鼻子都大小適中,也不算難看。但是剛看完一閉上眼就又不記得了。

僕人扁了扁嘴巴,無聲地告退。

馮古道在門裏站了好一會兒之後,突然很後悔就這樣把那個僕人放走了。早知道應該留下他調侃的,一個人的時間真的很難打發。

夕陽已經完全隱沒在西方。

月上屋檐,散發的卻是陰鬱的光。

他望着夜空,突然深深地嘆了口氣。

跟着薛靈璧出過公差,所以馮古道對他的馬車聲十分熟悉。當馬車進入小巷時,他就已經敞開大門迎接。

馬車停下,侍衛們分開兩邊。

車門打開,薛靈璧慢慢地從車廂裏出來,身上披着的依然是那件墨黑色的大氅。

俊俏的臉頰薰染着微微的紅暈,讓他白玉般的臉龐更加嬌豔欲滴。只是他的雙眸還是冷冷的,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冷。

當他的目光定在馮古道身上時,馮古道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眼眸中那如刀似劍的冷鋒。

“侯爺。”他試探着開口。

薛靈璧推開旁人伸過來的手,直接從馬車上飄下。

……

馮古道想:雖然這個動作應該很飄逸,但是車廂與地面的距離這麼短,這個動作根本還沒有展開就直接到地面了。結果是隻來得及飄,沒來得及逸。

“侯爺?”他見薛靈璧直直地走過來,心裏頭怦然一跳。

那張俊美絕塵的容顏就這樣毫無保留在眼前放大,那顆紅痣如血珠般燦爛奪目。

“馮古道。”薛靈璧沉聲開口。

“是。”馮古道總覺得今夜的薛靈璧和平時不太一樣,因此說起來話來更加小心翼翼。

薛靈璧喊完名字,又不說話了。

馮古道的眸光在他冰冷的眸光和粉嫩的紅脣之間徘徊。

“……侯爺?”他在這裏等了晚上可不是等着和他這樣當對望石的。

“你在這裏做什麼?”

馮古道鬆了口氣。只要他肯開口說話就好。“我在等侯爺。”

“理由?”

“我想問侯爺一點事。”他頓了頓,眼睛看向那羣像木雕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旁邊的侍衛。

薛靈璧突然深深地吐了口氣,揮了揮手。

侍衛們和馬車如潮水般退去。

馮古道聞到一陣濃烈的酒氣。其實剛纔他走過來時,他已經聞到酒味了,但是沒有在意。皇上設宴,和臣子一道喝酒很正常。只是沒想到薛靈璧喝的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多。或許他現在的反常就是因爲酒?

“你說。”此刻的薛靈璧是沉靜的,比往日的冷傲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蕭索。

馮古道頭一次發現原來雪衣侯的雪,也可以是蕭索的雪。

“其實,不急。”他側身道,“不如我先扶侯爺回屋休息?”

薛靈璧站在原地未動。他用一種極認真的目光看着他,淡淡地問道:“馮古道,你想我死嗎?”

馮古道毫不猶豫道:“不想。”

“說謊。”薛靈璧冷笑。

“的確是不想。”馮古道苦笑道,“侯爺現在是我唯一的保護傘,你若是死了,我估計很快也要下去陪葬的。”

“陪葬?”薛靈璧低聲將這個詞翻來覆去地唸了好幾遍,念得馮古道都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準備死了以後找自己陪葬時,他才輕聲道,“這世上的人都是要死的。”

……

馮古道陪笑道:“侯爺說的果然是千古真言。”

“區別是,那個人是你親手殺的?是因你而死?還是根本與你不相幹。”薛靈璧慢慢地抬起頭。曖昧的月色倒映在他的瞳孔伸出,泛出昏沉而朦朧的白影。

馮古道將眼睛微微眯起,卻仍是看不清瞳孔的白影中是否有溼潤的痕跡。

“侯爺。夜深了。”他嘆息。時至午夜,他體內的午夜三屍針從來都不遲到的。

薛靈璧側過頭,突然道:“你剛剛不是說有話要對我說?”

“……”馮古道道,“其實那不重要。我可以改日再問。”

薛靈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這次馮古道看清楚了,他的瞳孔中並沒有半點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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