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十五章 錯過
胤禩是昨天到的揚州,他沒有驚動地方官員,找了間客棧落了腳。 對於他來說,此次江南之行實在是讓他興奮不已。 這還是他第一次遠離京城,遠離皇阿瑪獨自辦差。 雖說完全沒有頭緒,卻一點兒都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他堅信,憑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定能將此事完滿解決。 想起出發前五阿哥胤祺的話,他不禁微微搖頭。 這個五哥,心心念唸的全是芷兒。 生怕他不盡心似的囑咐個沒完。 殊不知,尋找芷蘅的下落正是他此行的重中之重!
歇息了****之後,他便決定先在揚州城裏轉轉。 待晚上再去麗春院看個究竟。 但他可沒打算現在就去求援,那不符合他的性格。 想他八阿哥是絕不會輕易認輸的。
走了一會兒,他有些口渴,閃眼看到路邊的怡園茶社便下馬想要休息一下。 此茶社的位置極好,就在瘦西湖附近的虹橋邊上。 且不說別的,就是爲了看景,來這裏坐坐也是值得的。
邁步走進大堂,早有茶博士迎了上來,“公子裏邊請。 ”胤禩點點頭四下裏看了看,人不多,或三三兩兩的慢聲細語,或獨自一人悠然品茗,倒是清淨的很。
看完之後,他奔着樓梯走了過去。 二樓的風景一定比一樓要好,“二樓可有雅座?”
“有,有,公子爺來着了,這會兒還沒到上人的時候。 若再晚些,怕就只能在底下將就了。 ”茶博士一邊賠笑一邊帶路。 “聽公子爺的口音是北邊來地啊,您這是來遊玩兒的還是做生意?”
“出來遊歷。 ”胤禩滿面春風地提着袍子往上走,不大會兒的功夫就來到了一間雅座門口。 茶博士殷勤的推開了門道:“公子請。 ”
胤禩站住腳抬頭看時,只見門框上掛着一面扇形小匾。 上邊龍飛鳳舞的寫着兩個大字:雅韻。 側頭瞧了瞧旁邊那扇門,果見上書“餘香”二字。 微微一笑,便走了進去。
屋裏靠窗的地方有一張雕花木桌,桌邊有兩把椅子。 茶博士剛要過去拉椅子,就見小成子早就搶先一步走過去將椅子拽出來。 用袖子將椅子上莫須有的塵土蹭乾淨,堆着笑道:“爺坐吧。 ”茶博士一怔,還是頭一次見這麼、這麼麻煩男人!
胤禩倒是沒察覺,徑自坐好後道:“給我上壺龍井吧。 ”
“哦,好嘞,公子稍待。 ”茶博士趕忙出去端茶。 胤禩擺手示意衆人出去,只留下小成子在跟前伺候。 轉向窗外。 他默默地尋思着該如何着手。
再說伊蘅,她在餘香雅座裏坐了個把時辰,早就坐膩歪了。 表哥遲遲不來,使得她格外的煩躁。 很想偷着溜出去,並且她也地確是這麼幹的!來開門縫望了一下,四外沒人。 嗯,不錯,正是時候。 她暗自偷笑着溜了出來。 站直身子就見隔壁雅間裏出來了幾個大漢,此刻正用驚詫的眼神看着她。 想起來了,這些傢伙是跟着那“美人公子”來的。 聳聳肩,她大搖大擺的走到樓梯口,朝下看了看,飛快的跑了下去。 一溜煙兒就沒影了。
林風覈對完賬目後忍不住伸了個懶腰道:“葉叔,這些日子麻煩您了。 ”
葉子謙微笑道:“這有什麼麻煩的,夫人去地早,難得少爺不嫌棄我這個沒用的老頭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
“呵呵,葉叔說笑了。 ”林風失笑,“我得走了,那丫頭八成兒早就等急了。 ”
葉子謙聞言便試探着問道:“少爺,蘅姑娘是哪裏人士?爲什麼會失去記憶?”
林風不自然地一笑道:“她是……山東人。 因病失去了記憶,我怕她心裏不自在。 便說是她表哥……您可千萬不要說錯啊。 ”
“哦。 ”葉子謙點點頭。 心裏還是有些懷疑。 但卻沒有多問,“少爺快去吧。 蘅姑娘是個急性子,這老半天的功夫,她肯定急壞了。 ”
“嗯,好的。 ”他站起來走向門口。 葉子謙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少爺在說謊,這個姑山東人?那口京片子能是久居山東的人說的出來的?她究竟是什麼來歷呢?
林風推開‘餘香’地門就傻眼了,同時也知道自己又要焦頭爛額了!這丫頭,果然等不及的跑出去玩兒了,唉。 顧不得多想,他轉身就往樓下跑。 路上碰到正要給雅韻上茶的茶博士便拉住他問道:“表小姐呢?”
“哦,是少爺啊。 ”茶博士陪笑道:“不是還在‘餘香’的嗎?”
“哎呀!”林風見他不知情,着急的推開他跑了出去。 這丫頭,真是一天不生事就難受的慌。 急急忙忙地來到大街上,他又無奈了。 這要到哪裏去找?阿蘅啊,你怎麼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呆上一會兒呢?跺跺腳,他急匆匆的往東邊的二十四橋去了。
胤禩哪裏知道他和要尋找的人幾乎是擦肩而過,兀自喝着香茶悠哉悠哉呢。
當林風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 老遠的看見此女蹲在湖邊正玩兒水,林風的鼻子都要氣歪了!這丫頭真是讓人着急,一會兒都不肯安靜下來。 輕嘆了一聲,他走過去道:“你怎麼不說一聲就跑出來了?”
伊蘅聞言忙回頭,“表哥?!嘿嘿,我悶得慌,就出來散散心。 離的又不遠,還怕我會丟了嗎?!”
“你呀。 ”無奈的搖搖頭,“走吧,我們去喫飯。 ”
“好呀好呀,去哪裏?我正餓着呢,早起就沒好生喫。 偏偏你還沒完沒了地,想餓死我啊?!”
林風失笑,“呵呵,誰叫你不肯好好喫了?再說了,剛纔在茶社裏不是給你上點心了嗎?”
“點心,點心,所謂點心,就是數量只有一點點,聊表心意用地。 我的胃可還空着呢。 ”某女大言不慚,完全忘記了她才喫了五塊玫瑰糕地事實!
“好,是我不對行了吧?快走吧,我們去臨波樓。 ”喫飯兼帶看帳,一舉兩得。 二人回到門前上車往位於瘦西湖東岸的臨波樓去了。
他們前腳剛走,胤禩也喝完了茶下樓了。 出得門來,四下一看,街上行人三三兩兩,倒是熱鬧。 翻身上馬,八阿哥準備先遊覽一下二十四橋。
回過頭再說京城裏的五阿哥胤祺,因皇上派了老八去江南,只差沒把他急死。 接連幾次請旨前往襄助都被康熙駁了回來。 眼下已經是十月了,噶爾丹因之前一戰暫時安靜了下來,康熙騰出功夫來犒賞羣臣,撫慰蒙古諸部。 他這個阿哥也不得閒了,每日裏朝上、學裏兩頭跑,倒是將心裏的思念和憂傷減淡了幾分。
這日晚間,福晉艾悠因見他神色還好,便小心翼翼地問:“十一日便是十阿哥的生辰了,爺打算怎麼辦?”
“往年怎麼辦,今年還怎麼辦唄。 ”胤祺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倒在了榻上。 艾悠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輕輕地給他脫了鞋,自斜坐在牀邊給他捶腿,口裏緩緩地說道:“話是這麼說,可今年貴妃娘娘不是不在了嗎?我想着爺那把秋水刀白擱着也是可惜,十弟又喜歡舞刀弄槍的,不如送了他吧。 ”
“嗯,隨便吧。 ”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老八此刻在做什麼?有沒有找到芷兒?芷兒現在又在哪裏呢?
艾悠微一皺眉,他這是什麼都不往心裏去了,心心念唸的全是那個女人!心裏一酸,手上便停了下來。 這種日子要到什麼時候纔是個頭?上半年,劉佳氏生了長子弘升,因大軍在外而未得封號。 這回,趁着娶白佳毓彤進門的機會將她也升做側福晉了。
作爲嫡福晉,自己嫁過來都兩年了,卻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這叫她情何以堪?哀怨地看着男人蕭索的背影,她忍不住紅了眼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