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二十章 調虎離山
胤禩很鬱悶,冒着感染風寒的危險在湖上轉了半夜,卻沒見到他們。 此刻,他正裹着鬥篷坐在牀上深思……
那個人肯定是芷兒,她說不認識自己不似作假。 真的失憶了?不由微微苦笑,這丫頭怎麼老是失憶?和她一起遊湖的是誰?如果不是林風,難道是另外那個傢伙?只有緊緊抓住芷兒這條線索,才能順藤摸瓜將天地會一網打盡!
看來,他是時候該做些什麼了!
第二日一早,胤禩才起身就吩咐侍衛在城裏加緊尋找芷蘅的下落。 發現後不要驚動她,盯緊她去了哪裏,住在哪裏,探查仔細了回報。 然後換了件衣裳,帶着小成子和兩個侍衛往揚州的知府衙門去了。
揚州府尊車銘在看到胤禩的名刺之後不禁一頭霧水,這黃禩是誰?自己可沒這麼個朋友啊。 狐疑地問傳話的門子,“來者是個什麼樣的人?”
門子賠笑道:“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
“少年?”車銘更加糊塗了,“本官哪裏認得這麼個叫黃禩的少年啊?不見!”
“大人,那人說了,您若不見他就不走。 ”
“放屁,你是死人吶?平日裏不是挺厲害的嗎?今兒怎麼……”
“車大人好大的脾氣啊。 ”那主僕二人尚在議論,胤禩卻已經邁步進屋了。 原來,他在外面等的不耐煩,便將腰牌拿了了出來。 守門地一看黃燦燦一大塊金牌。 哪裏還敢再攔,乖乖的就放行了。
車銘聞言立刻看向來人,只見此人年紀約在十六七歲上下,長相端正,長身玉立,氣度不凡。 站在那裏宛若芝蘭玉樹,又似謫仙下凡!哪裏來了這麼一位俊俏****的少年?還說和自己認識……
“車大人不認識我?!”胤禩負手而立。 面帶微笑。
車銘見他舉止氣派不俗,頓將適才那輕視之心收了幾分。 小心地問道:“尊駕是……”
胤禩笑眯眯地說:“還請大人屏退左右。 ”
“哦?好吧。 你們都下去吧。 ”他擺上一副太尊的嘴臉喝退了左右,這才帶着笑問道:“現在沒人了,你可以說了。 ”
胤禩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避重就輕地說:“之前看吏部邸報,說車大人連年‘卓異’,此刻看來的確不假。 揚州城在大人的治理下還真是一派繁榮呢。 ”
“你究竟是何人?怎會得見朝廷的邸報?”車銘面色凝重,心知此人必不是常人。 若說這個年紀又有這般風度氣魄地除非是……
可他又有點兒拿不準。 太子、大阿哥等人都見過的,就連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他也見過。 可眼前這個明顯不是。 到底是誰呢?他尋思了半晌,忽然想起幾個月前邸報上說過八阿哥胤禩已經開始學着辦差了。 難道眼前這個人就是?再看看他,心裏越發覺得忐忑不安。 嘴巴張了又合上,半晌才道:“你……哦,不,是您。 您是八……”他伸出手比劃着。 胤禩點點頭,掏出御賜地金牌給他看。
車銘頓時就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朝廷幾時派了八皇子做欽差。 怎麼邸報上都沒說?這也罷了,前日自己上的摺子返回來也未見有片言隻字提及此事。 如今可好,皇阿哥都到了眼麼前兒,他這兒還做夢呢!
趕緊一打馬蹄袖跪倒在地,“卑職揚州知府車銘給八阿哥請安,八阿哥吉祥。 ”
胤禩滿面春風地走近幾步伸手虛扶了一下。 “車大人快快起來,我一個沒封爵的阿哥怎麼敢當車大人如此大禮?快快請起。 ”
“嗻。 ”車銘爬起身,堆笑道:“八爺幾時來的?怎麼也沒知會卑職一聲?好叫卑職前去迎接……八爺請。 ”他殷勤地往裏讓着胤禩,嘴上也沒閒着,“來人,上最好的茶。 ”
胤禩微微一笑,“大人不必客氣,我來此之事還望大人不要對外宣揚。 ”
“不知八爺到下官這裏所爲何事?”車銘將茶杯往他跟前推了推,試探着問道。
胤禩端起茶杯,用杯蓋兒潷了下茶葉。 又輕輕地吹了吹。 抿了一口淡淡地說:“天地會。 ”
“……”車銘一驚,天地會?之前不是由四阿哥胤禛和五阿哥胤祺一直在查辦此事麼?怎麼換成八阿哥了?這其間有什麼緣故嗎?他自然也聽說了原本指給七阿哥的女人被劫走地事。 莫非和此事有關?!難道是皇上嫌四阿哥和五阿哥辦理此事不合心意才換的八阿哥麼?朝廷的動向對於他們這些遠離廟堂的外放官員來說,一個噴嚏也是驚天動地的。 想到這裏,他更加謹慎了,“這個……不知四爺……”
“皇上最近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給四哥,五哥又有傷在身,這才改派我來的。 ”他哪裏不知道這些官員肚子裏轉的是什麼主意?!不過,自己以後要成事還真離不得這些口是心非,兩面三刀地東西!
“哦,是這樣啊。 ”車銘滿臉堆笑,“四爺和五爺辦差都是極好的,八爺必定更勝一籌了。 ”
“呵呵,不敢呈車大人謬讚。 ”胤禩失笑,隨即正色道:“實不相瞞,我來揚州已經有十多天了,明察暗訪的也知道了一些。 但真要拿人,只怕還得靠車大人鼎力相助。 ”
“八爺放心,只要有用的上卑職的地方儘管開口,卑職定當竭盡所能幫助八爺辦好此事。 ”這個八阿哥一向不得意,出身不高的他註定了得不到皇上更多地注意。 但他初出茅廬就被委以重任,這又說明了什麼呢?
“車大人,我想着這麼辦……”胤禩一推茶杯,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你看如何?”
車銘一伸脖子,只見桌上有四個字:引蛇出洞!微一皺眉,抬頭問道:“還請八爺明示。 ”
“嗯,我是這樣想的……”
八阿哥壓低了聲音如此如此地說……
不出三日,揚州城內的百姓都感覺到了一股看不見的壓力。 街上的捕快多了,夜裏巡查的人也多了。 不僅如此,還開始大張旗鼓的尋找什麼天地會的亂黨。 並承諾凡是提供天地會消息的一律有賞銀可拿。 這下,原本一派繁華平和的揚州城頓時就有些雞飛狗跳。 有趁此機會誣陷好人地、有提供假消息蒙錢地、也有不少惶惶不可終日的!
林風這幾日很煩。 因爲作爲天地會青木堂堂主地他此刻比誰都着急。 雖說官府得到的線索多是假的,但也有個別消息是真的。 會里已經有幾個兄弟被抓了起來。 他想救,可又不能因小失大。 不救的話又擔心萬一有哪個嘴巴不嚴,膽小怕死的人透露出些許內幕,那揚州分舵就岌岌可危了。 因此,他和會里的幾個骨幹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將分舵裏的人撤走,避過這陣風頭後再說。
他是堂主,自然要跟着一起走,至少得安頓好會衆才能回來。 可他若走了,阿蘅怎麼辦?她不可能和自己一起跟隨天地會轉移。 留她在家的話,他又不放心。 左右爲難之際,只得再一次硬着頭皮找到了駱秋焰!
駱秋焰一見他來就知道他想說什麼,畢竟也是天地會出來的,他很明白師弟此刻的難處,因而什麼都沒說就答應了。 林風頓覺鬆了口氣,有師兄在,他總算是可以放心了。
叫來葉叔和柳媽,說自己有事要出趟門,請他們代爲照顧家裏和生意,尤其要妥善照顧‘表妹’伊蘅!
聽說他要走,伊蘅立刻就嚷嚷着要一起,林風好說歹說的哄了半天,還允諾說回來一定給她帶禮物,這纔將她安撫住了。
可是,按到葫蘆起了瓢!阿蘅是擺平了,小葉姑娘卻不幹了。 口口聲聲說要伺候少爺起居,說什麼都不肯留下。 葉叔和柳媽也一反常態地支持她的行爲,使得林風很無奈。 有心不帶吧,葉叔和柳媽根本就不答應。 帶着吧,又怕她知道自己的事。 最後還是伊蘅說了一句話讓他下定了決心,她說:“不帶小風也成,那你就帶我去。 ”看那丫頭一臉的奸笑,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帶着她比帶着小風還恐怖呢!與其叫這個鬼心眼兒的丫頭髮現他和天地會的關聯,進而勾起舊時回憶,他寧願帶上相對乖巧的葉君風!只是一想到這丫頭明顯是想撮合他和小風的用意,他就覺得七竅生煙!這丫頭還真把自己當她表哥了。 殊不知那本來就是一個謊言!!!
林風鬱悶地帶着一臉開心的葉君風,在衆人的歡笑和駱秋焰的賊笑中走出林家大門。 林風忍不住苦笑起來:自己這情路實在是又漫長又坎坷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