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三十二章 錯過
伊蘅最近很煩,因爲表哥的神色越來越明顯。 他眼中的愛慕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來了!可是,他們是表兄妹啊……難道不是?猛然想到這個可能,她坐不住了。 如果不是,那這裏面的問題可就大了去了!
閉上眼睛,她仔細地將林風和黃禩說過的話前後對比着。 到底是誰在說謊?表哥說自己是山東人,可自己的口音卻和京城來的黃禩一樣……口音,對啊,怎麼那麼笨,找個人問問不就知道了嗎?!想到就做,她騰的一下站起來,翻出男裝換上,做賊似的溜下了樓。 躡足潛蹤的突破了花園的防線來到後門。 回頭看看,沒人。 嘿嘿一笑,撥開門閂閃了出去。 天色還早,她溜溜達達地在街上轉悠着。 要去找誰問呢?大街上走着的基本都是本地人,偶爾有個外地的還不是她想要的。 其實,她也是鑽進牛角尖兒了。 找個走南闖北的客商問問也就是了,何必非要找京城和山東的呢?這也許就是所謂的關心則亂吧。
胤祺快馬加鞭,身邊只跟着小椅子一個人。 他恨不得插翅飛到江南;恨不得馬上就看見他的芷兒。 日夜兼程,累趴了三匹馬,終於來到了揚州。 找了間客棧落腳後,他就換了衣裳去街上“瞎貓碰死耗子”了!
轉悠了一上午,小椅子苦着臉道:“爺,已經中午了,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喫飯吧。 ”早起的飯還沒喫呢,萬一爺在這期間被累壞了。 他可怎麼向皇上、宜主子和福晉交代?
胤祺疲憊地點點頭,“好吧,唉。 ”抬頭看了看,前面就有一間,門口地匾額上寫着太白樓(作者:汗,這酒樓基本上就那麼幾間= =!大家對付看吧。 )。 邁步走進大堂,小二忙迎上來道:“客官您來了。 快請。 ”
胤祺點點頭問道:“樓上可有位子?”
“有,臨窗有個雅座。 爺請隨小的來。 ”說着就頭前引路將主僕二人帶到樓上。 推開門後說道:“客官請。 ”
胤祺走進去後也沒心思點菜,便淡淡地說:“隨便上點兒吧,我還有事。 ”
“好嘞。 ”小二答應了一聲下去傳菜,這樣的客人不算少,他早就有經驗了。
打發走了小二,胤祺便對着窗外發呆。 要怎麼找到芷兒?他只知道老八在這裏逗留了很久,卻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找到芷蘅。 現在。 他也不大相信胤禩所說沒找到的話了。 或許他是故意不告訴自己呢,畢竟他也喜歡芷兒。 一想到這些,他就有些不自在。 再想想皇阿瑪那模棱兩可的話,他越發的六神無主起來。
皇上說如果她忘了你呢?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皇阿瑪知道她的下落?如果知道爲什麼不告訴自己?還有,爲什麼不直接派人接她回來?越想,他就越糊塗,想到後來,他幾乎全無頭緒了!
就在這時。 他無意間發現街上有一個熟悉地背影。 但卻是男裝,離的太遠,那人有背對着他和小販說話,聽不清也看不見臉。 忍不住站起身挨近窗子,將上半身都探了出去,希望可以瞧見或聽見那人說話……
“我說。 不就是豆腐乾兒嗎?你要倆銅板不就得了,幹嘛非得要三個?”某女一邊對着豆腐乾兒流口水一邊和小販胡攪蠻纏地講價。
小販無奈道:“這位小哥兒,咱這價錢要的不高啊。 您瞧瞧這豆腐乾兒多新鮮,這醬、這糖,還有這蔥姜,哪樣不是最好的?!再說了,就一個銅板,您就至於和我講這麼半天?!”接着又嘟囔道:“穿的明明像個貴公子,還至於爲了一個銅板跟我磨嘰麼?!”
“嘿,話不是這麼講的。 咱說的是價錢。 和我穿什麼沒關係。 就是皇帝來了,你也不能不讓他講價是吧?!公平交易。 童叟無欺,這可是歷來經商的信條……難道你看我年輕,故意欺負我?!”
“……”小販地鼻子都要被氣歪了,忍不住道:“得,你愛喫就喫,不喫拉倒。 我這豆腐乾兒就賣三個銅板,少一個也不賣!”
“你怎麼那麼固執啊?這樣吧,我看你也怪不容易的,我買兩碗,你算五個銅錢吧。 ”實在是沒事幹了,她纔會在這裏和人家磨嘴皮子取樂兒。
“你……”小販臉都綠了。
“我說,咱就這麼說定了。 你看你這攤位也沒什麼人光顧,有我坐在這裏還能幫你招攬生意。 我沒找你要廣告費就不錯了,纔要你便宜一個銅板可是便宜你了呢!”
“我……”小販只覺七竅生煙,就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 白白糟蹋了她身上那件羽緞大氅和一身蘇緞衣裳了!!!
“嘿嘿,就這麼說定了啊。 ”伊蘅抄起一碗就呼嚕呼嚕的喫上了,順手扔給小販五個銅板。
小販無奈地收起銅板,忍不住譏諷道:“你家一定很有錢吧?照你這個省法,不發財都難!”
“嗯嗯,你怎麼、怎麼知道的?”某女一邊狂喫,一邊說:“實話告訴你吧,我爹臨死前因爲家裏的燈草點的是兩根,他又說不出話,愣是拖了三天。 直到我們掐滅了一根,他才安心的蹬腿兒走了!”
小販徹底無語了,趕緊又端出碗豆腐乾兒道:“算了,您趕緊喫吧,喫完就走!”
“嘿嘿,好滴!”厚臉皮地女人拿起第二碗以風捲殘雲的架勢喫完後打了個飽嗝兒道:“呃,好、好喫,真好喫!”小販白了她一眼,心說:好喫你還少給我一個銅板?!嘁,鄙視!
胤祺越看那人越像芷蘅,便站起身往外跑。 小椅子忙叫道:“爺,你幹嘛去?”他也不答,急急忙忙地就下樓,和正往上端菜的小二撞了個滿懷。 將他手裏的菜盤子撞翻不說,還讓他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哎呦喂,我說你這是幹嘛啊?瞧瞧你……喂,喂,站住,站住……”小二顧不上收拾,眼見他要跑,忙追了過來。 小椅子在後邊一看,連忙掏出一錠銀子塞給他,“對不住,對不住啊。 ”小二拿着銀子愣了一下,隨後沒好氣兒地說:“真是的,什麼事啊?”然後就氣悶的走回去收拾盤子,擦地。
胤祺跑出酒樓就奔那個攤子去了,可誰知等他穿過人羣跑過去時,那人已經走了。 他惶急地四下張望,卻怎麼也找不到。 咬咬脣,他抓住小販問道:“剛纔那個人呢?”
小販被嚇了一跳,“哎喲,你幹嘛啊?”
“快說,那人呢?”
“哪人啊?”
“就是剛纔在你這裏喫東西的那個人。 ”
“走了啊。 ”小販睜大了眼睛道:“您認識那人?那正好,他還欠我一個銅板沒給呢。 ”
胤祺皺眉說:“他長什麼樣?”
“就那樣啊。 ”
“說仔細些。 ”
“還能是什麼樣啊?不就一個鼻子倆眼睛嗎?不過,長的還是很好看的,就是說話有點兒女裏女氣的,還特別小氣,一碗豆腐乾兒還跟我講價……”小販還在囉囉嗦嗦的說個不停,胤祺卻已經顧不上了。 他順着大街的方向一個勁兒的跑了半天。 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頹然地站在十字路口,他忍不住大聲喊道:“芷兒~~~芷兒,你在哪裏啊?芷兒~~芷兒……”抱着腦袋蹲在街口,他的心一陣疼痛。 爲什麼老天非要折磨他們?爲什麼就不能讓他們廝守在一起?
好容易追上來的小椅子上氣不接下氣地扶着他道:“爺,您、您先別急,咱慢慢找,慢慢找。 ”
長嘆了一聲,他在衆人怪異地眼光中緩緩往回走,“回吧,我累了。 ”
伊蘅拐進衚衕走沒多遠就聽見有人喊“芷兒”心裏一動,不由想起初見黃禩時他就是這麼喊地。 而且,聽口音,這人也和黃禩一樣。 咬了咬脣,她便轉身往回跑。 等跑到路口,卻誰也沒看到……
一條長長的街,她在街頭張望,他卻慢慢地走向街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