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四十六章 隱憂
出了翊坤宮,伊蘅抱着衣裳跟在他旁邊,胤祺滿面春風地說:“昨兒晚上,皇阿瑪叫了我去說‘芷蘅這失憶的毛病恐非藥石能醫,碩色忠心耿耿,就這麼個寶貝丫頭,還害了這個病,你帶她家去看看,說不定見到親人,這病就自己好了’。 你瞧,皇上對你還是很關心的。 ”
“哦,是嗎,那就多謝了。 ”
“怎麼了這是?沒精打采的。 ”站住腳,側頭打量她一番,“昨夜沒睡好?”
“一般吧,這牀硬的很,睡的渾身痠痛。 ”在江南,她的牀可是軟軟的,鋪蓋也都是上好的錦緞絲綢,而她在這裏的住處還是先前那間小屋。 作爲宮女,這條件自然不能和江南的林家相比。
“哦,是這樣啊。 ”胤祺想了想,“暫時沒什麼辦法,不然我現在就去請旨,你這就嫁我。 等過了門兒,你想要什麼樣兒的牀,我都滿足你。 ”
伊蘅一臉黑線地看着他那促狹的笑容,沒好氣兒地說:“去,美得你,我纔不嫁呢。 ”
“是嗎?那咱們就走着瞧。 ”他抿嘴兒一笑,順勢拉起她的手擱在脣邊,“傻丫頭,不管你能不能恢復記憶,這輩子都別想爺再放手。 那樣的經歷,一生有一次就夠了。 這回,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反對,我也要娶你爲妻!”說着就輕輕一吻,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溫柔而憐愛!
伊蘅被他的話所感動。 也不由自主地迷失在他柔情萬千地眼光中……
“嗯哼!”一聲輕咳打斷了二人的眼光糾纏。 慌不迭的抽回手,伊蘅轉頭看到幾個年紀稍長的阿哥正在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強忍着笑看着他們。 小臉兒一紅像做賊似的將手背在了身後。
胤祺雖說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到底要大方的多。 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子給幾個哥哥請安,“給太子爺、大哥、三哥、四哥請安,幾位哥哥吉祥。 ”
身着明黃長衫地太子微笑道:“五弟快起來,自家兄弟,不必多禮。 ”
“謝太子爺。 ”胤祺笑嘻嘻的直起身子對旁邊地伊蘅道:“芷兒。 還不給太子爺和幾位阿哥請安?!”
“哦,是。 ”太子耶。 除了皇上,就數他最牛了。 伊蘅很規矩地蹲身道:“伊蘅給太子爺和幾位阿哥請安。 ”
“嗯,起吧。 ”太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抿嘴兒一笑,“若不是和五弟站在一處,我都不敢認了。 這身打扮,活脫兒一個江南佳人,倒是比穿旗裝俏麗了許多。 ”
旁邊一個斯文男子也笑道:“二哥說的是。 這性子竟也像比從前收斂了。 哪裏還有半分‘瓜子兒皮’的影子?是不是大哥?!”
被稱作大哥的大阿哥胤禔聞言輕笑道:“行了三弟,別打趣她了,沒見五弟都要急眼了嗎?!”
“哈哈~”幾個阿哥都大笑起來,將胤祺和伊蘅笑成了大紅臉。 這期間,伊蘅注意到站在一邊的那個冷麪阿哥正以一種詫異中微帶不屑的目光審視着她。 從他們剛纔的對話裏可以推斷出,這位冷麪阿哥應該是老四……
老四?那個……好像這人是未來地皇上吧?!她也不知道這念頭的從哪裏冒出來的,反正就是覺得不能得罪此人,因此就對他綻放出一個柔和而略帶討好的笑容。
胤禛沒想到她會對自己笑。 當着太子等人的面,未免有些彆扭。 再一瞧老五那明顯有些探究的眼神,頓時又好氣又好笑。 這倆傻子,腦子都壞掉了不成?!垂下眼皮,對太子淡淡地說:“二哥,皇阿瑪還等着咱們呢。 ”
“嗯。 好,咱們走吧。 ”太子溫潤地點點頭,又對胤祺道:“等閒了再跟五弟說話兒吧……想來你現在也沒那個心思。 ”說着看戲謔地瞟了一眼伊蘅,意味深長地笑了,大阿哥和三阿哥也跟着輕笑起來。 胤祺尷尬的陪着笑讓到一邊,目送四人說笑而去。 遠遠地還聽到什麼“這個老五,可算是癡情到家了。 ”
“可不是,竟爲了個女人私自離京去了江南,還把人家綁回京城。 ”
“這也難怪,看那丫頭如今的樣子。 竟比先前出落了不少。 ”
“哈哈……”
胤祺愈見尷尬。 摸摸鼻子嘿嘿一笑道:“他們說笑地。 ”
伊蘅瞥了他一眼,低下頭輕聲問道:“爲了個女人成爲兄弟們的笑柄。 你都不覺得難爲情嗎?”
“這有什麼難爲情的?我看他們是嫉妒呢。 ”胤祺不以爲意的一笑。
“嫉妒?”
“是啊,嫉妒我得了你這麼個美人兒唄。 ”他眨眨眼。
“去,貧嘴。 ”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這人的臉皮可真厚,不過,自己如果真的是他地芷兒,能得此深情也算不枉了。 想着,便偷偷一笑,脣角彎彎,眉眼含情。
回到她的屋子,胤祺就站在外面道:“你先換衣吧,我等會兒再進去。 ”
“嗯。 ”關上門從那堆衣裳裏挑出一件淺藕荷色的旗裝熟練地換上了。 連她現在也覺得自己說不定還真是旗人,這旗裝穿的利索極了。 這且不說,那宮禮她也做的極標準,難道自己以前真的是這裏的宮女?
辰時初刻,太醫進來給她診治。 瞧了半天便皺眉道:“姑娘這一年來是不是非常嗜睡?”
“嗯,是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尤其是喫完飯,立馬兒就困的不行,非得馬上睡覺纔好。 ”
太醫的眉皺的更緊了,“姑娘可曾喫過什麼藥沒有?”
“沒啊,醒來後就一直沒喫過藥地。 ”伊蘅納悶兒地回道:“怎麼了?你地意思是我喫錯藥了?!”這話真是彆扭。
太醫謹慎地說:“目下還難說,先開幾服藥喫喫看吧。 ”他的眉微微一皺,這姑娘似乎不是單純地失憶。 她的身體裏好像有一種極其霸道的藥物在作怪。 但他總歸不是神醫,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藥在體內時日已久,若長久不解的話,怕會損及經脈。 她這嗜睡的毛病說不定會越來越厲害,最終一睡不醒也有可能。 想到她的身份特殊,便不敢隨意亂說,只是敷衍了幾句,開了幾幅調理經脈的藥就趕緊走了——還得回去跟皇上回話呢。
胤祺恍惚覺得太醫神色不對,但當着她的面又不好問,只能存在心裏等芷兒不在的時候再問。
打發走太醫,二人便急急忙忙地出宮了。 路上,伊蘅趴在車窗處不斷地向外張望,這裏的景象對她來說還是很陌生,完全沒有丁點兒的熟悉感。 撇撇嘴,意興闌珊地放下簾子道:“我覺得即便回家,我也恢復不了記憶。 ”
“爲什麼?”
“你沒聽太醫的話嗎?我看他的意思就是我這病治不好,不是死刑也是死緩。 ”
“胡說,什麼死不死的?”胤祺沉下臉,“我不準你死,你就不能死!”
“呃,你還真霸道,地府是你家開的?你說不死就不死?死怎麼了?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她晃晃腦袋開始瞎掰。
胤祺氣笑道:“地府不是我家開的,但我就不讓你死……真是莫名其妙,沒事跟你說這些做什麼?”忽覺自己被她繞了進去,閒的沒事跟她討論什麼死啊活啊的。 可太醫那隱晦的話卻更加清晰地浮上心頭,難道她的身體有什麼不對嗎?
來到門口,碩色一家早就等在了門口。 胤祺先一步跳下車,然後伸手扶她下來。 還沒等她站穩,碩色的夫人就撲了過來,抱住她就痛哭起來,“我的兒的,可想煞額娘了。 那殺千刀的反賊,沒事劫我兒做什麼?這不是要我的老命嗎?我的心肝兒啊,嗚嗚……”她這一陣“心肝腸肉”的哭泣讓伊蘅尷尬無比,半天才伸出手,想推又不好意思,不推又彆扭無比,只好求救似的看向胤祺。
胤祺知她心意,便對碩色笑道:“碩色大人不打算請我進去?!”
“哦,哦,瞧我糊塗了,五爺快請。 ”碩色抹了一把眼淚,側身讓五阿哥進門,又對自己的老婆說道:“思琪,別在這裏哭,成什麼樣子?還不進去招呼五爺?!”
“哦,是,五爺別見怪,我就這麼個丫頭,一年多沒見,我……”她哽嚥了幾下勉強賠笑道:“爺別怪我失禮,快請裏邊坐吧。 ”然後又攥着伊蘅的手道:“芷兒,跟額娘進去。 讓額娘好好瞅瞅,瘦了沒有?那天地會的真不是東西,怎麼能把我兒劫走?要是叫我撞見他,一定活剮了他!”
“……”伊蘅那個汗,這位阿姨真彪悍,剮了林風?估計這輩子她是沒戲了!
因爲碩色的夫人攥得緊,以至於伊蘅幾次想掙脫都沒成功。 無奈地跟着她走近這所不大的宅院,還得對沿途那些不斷對她報以熱烈歡迎的下人們點頭微笑。 而她身邊那個****更是熱情的直掉眼淚,而站在碩色身後陪着胤祺說話的青年男子也不住地對她投以關切和憐惜的目光。
這都是自己的家人?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全本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