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幾天就徹底進入角色,其實她的口音是陝北方言,但作爲嫁過來沒幾年的外來媳婦,邏輯也說的過去。
窮鄉僻壤男人就是勞動力,更何況是一個剋死丈夫,孃家遠在千裏之外的寡婦,可想而知平時受到的委屈。
戲外的燕妮很溫和,甚至有點迷迷糊糊。
很少說話,總是丟三落四,做她的助理肯定很操心。
反而到戲裏,爆發力極強,尤其是駕馭這種大女人,個性鮮明不說,骨子裏還帶着一種潑辣刁蠻,令人過目不忘。
“牛二,這寡婦烈不烈?”
旁邊幾個老光棍滿臉猥瑣,對着步凡賤笑道:“怎麼樣?能不能降住?”
“畜生又來掃蕩了!”
突然跑來一個村民,邊跑邊喊,所有人一鬨而散,日軍隔三差五就來掃蕩,時不時還用飛機轟炸,剛開始嚇的不輕,現在已經習慣了。
“所有人到後山山洞!”
“糧食牲畜都帶走,不能留下!”
“別磨磨蹭蹭的,都快着點。”
八路軍進村,七手八腳轉移物資,步凡剛想走,被人拉壯丁,幫着搬東西的時候,偶然聽見團長跟老祖爺交代道:“你放心,部隊十天半個月就能打過來!”
“人可以搬走,最關鍵是這頭奶牛,代表着國際友人對咱們的關懷,絕對不能出半點事,你明白嗎?”
“所以我們只能把它留在村子裏,你負責找人照顧好,用不了幾天,我們就來接走。”
“來來來,口說無憑,我給你打個條!”
老祖爺滿臉不願意,人有腿有腳,隨便找個山洞就能藏起來。
只要帶夠糧食,躲個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
可這麼大一頭牛...
接過團長硬塞過來的欠條,還有六塊銀元,突然一抬頭,正好看見躲在角落偷聽的步凡。
“你小子過來!”
步凡轉身剛想跑,可惜沒跑了,不情不願走過來,看着老祖爺滿臉發光的表情,趕緊搶先道:“你別看我啊,俺家裏已經養頭牛了!”
“閉嘴!”
老祖爺一菸袋直接捶過去,大罵道:“就是因爲你懂養牛,所以組織才放心把這個重要任務交給你懂不懂?”
“你看看,那可不是一頭牛,那是千千萬萬傷員的命!”
步凡一撇嘴,俺可不傻,低聲嘀咕道:“反正俺不養,愛找誰找誰去。”
“你小子...”
老祖爺剛想打,突然彷彿想起什麼,一把拉過步凡,湊到耳邊低聲道:“我知道你喜歡九兒是不是?”
見步凡突然臉紅,變得支支吾吾,露出瞭然的笑容道
:“反正她也是掃把星,只要你完成任務,到時候老祖爺給你們做主!”
“真的?”步凡雙眼發光,急切道:“說話算數?”
“小王八蛋,俺說話能不算數?”老祖爺一拍步凡的腦袋,大聲道:“養好牛,俺包你小子晚上有娘們睡!”
步凡拼命點頭,回頭再看奶牛,在自己眼裏,它已經不是一頭牛,而是白嫩嫩的媳婦!
第一天戲份順利結束,關虎把步凡和燕妮叫在一起看片,效果不錯,大家都挺滿意。
關虎拍着步凡的肩膀,高興道:“你到底給奶牛下了什麼迷藥?”
步凡嘿嘿一笑,接下來纔是自己跟花花的重頭戲,其實這部戲跟《我不是藥神》的內核差不多,都是講一個小人物戰勝內心,逐步變成某種英雄的過程。
奶牛代表的是一種希望,一種對於未來的信仰,在兵荒馬亂的世道裏,最樸實的活下去纔是所有人的夢想。
晚飯剛喫完,步凡拖着疲憊回到房間,一頭扎進睡袋,直接打起呼嚕。
“看他累的!”
苗苗把被子重新改好,拿起跑一天已經磨爛的破布鞋,心疼道:“也不知道他圖什麼?”
“凡哥可能是爲得獎吧?”韓小果整理好明天需要的衣服,猜測道:“這種片子票房肯定幹不過娛樂片,但很容易得獎,我聽說導演也是這麼想的。”
“哎,他今年還不到二十六,找什麼急啊?”
苗苗嘆口氣,無奈道:“換成別人誰不是趁着年輕多賺點錢,尤其是綜藝節目,又快又容易圈粉,爲什麼來這種窮山惡水喫苦?”
韓小果微微一笑,別看苗苗現在滿口抱怨,可其實出發點絕對不是因爲錢和名氣,只是單純心疼步凡而已。
......
一夜好夢,第二天早起,步凡慢慢從睡袋爬起來,全身痠痛,尤其是腳底板,最少七八個水泡。
昨天漫山遍野的跑,地上全是小石頭,比刀子還利。
看着一天就報廢的破布鞋,無奈的搖搖頭,喫苦的還在後面呢!
“步凡快來。”剛準備喫早飯,就聽見燕妮叫自己過去,偷偷摸摸拿出幾包牛肉乾,硬塞過來道:“小點聲,別讓老虎那個傢伙看見!”
步凡嘿嘿一笑,趕緊把寶貝藏進棉襖裏,自己進山已經快個半月,零食早就彈盡糧絕,韓小果正打算出去一趟,重新買點回來。
深山老林夥食再好每天最多也是大鍋菜,無非多加幾塊大肥肉,加上運動量大,不多喫點真頂不下去。
突然感覺燕妮有點不對勁,靈光一閃,脫口道:“今天咱倆有對手戲,這些不會是?”
“弟弟啊...”
燕妮臉色一變,沒有想到這小子反應這麼快,趕緊掩飾道:“做人不能太複雜,姐就是心疼你,拍戲太辛苦,必須多喫點!”
步凡一撇嘴,跟老子玩微表情?
明顯就是別有用心!
回想起今天的戲,已經明白七七八八,不就是有打戲?
哥堂堂大老爺們,
還怕你一個娘們!
喫完飯,化完妝,正式開拍。
步凡把一大筐乾草倒進槽,看着花花大快朵頤的樣子,自言自語道:“喫吧,多喫點吧。”
慢慢蹲下,看着鼓囊囊的奶,突然想起什麼,賤笑道:“外來娘們的就是大,別說人,連牛的一樣。”
“哼,俺摸不着九兒的,難道還摸不着你的?”
突然伸出手,飛快的摸一把,感受手感不錯,然後再摸幾把,嘿嘿笑道:“俺摸了怎麼樣...又摸了一次...再摸一次...”
就在步凡玩的不亦樂乎的時候,九兒居然偷偷摸摸出現在背後,正好聽見自己的話,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
“哎,誰打俺!”
步凡腦袋一疼,趕緊站起身,看着面前凶神惡煞般的九兒,怒氣瞬間消失,咧着嘴,滿臉尷尬道:“你...你怎麼來了?”
話剛說完,直接就捱了一嘴巴,打的步凡一個踉蹌,還沒抬起頭,緊接着又是一陣狂風暴雨...
“哎,你幹嘛打俺?”
“疼...別打...”
燕妮二話不說,一把抓住步凡亂如雞窩的頭髮,拼命撕扯道:“讓你摸...俺讓你摸!”
“看俺撕了你的臭嘴!”
“打你的臉!”
“看你要臉不?”
步凡疼的直呲牙,你丫的真動手啊!
終於掙脫開,大叫道:“俺就不要臉了!”
燕妮用手一指,命令道:“把手上的銀鐲子給俺!”
步凡趕緊退後幾步,右手護住左手,拒絕道:“這是俺娘留給俺媳婦的...你想要...過門才能給!”
“咔!”關虎走過來,看着步凡通紅的臉,忍不住笑道:“喲,真打了?”
燕妮嘿嘿一笑,步凡白一眼,無奈道:“這條過了吧,再來我可受不了!”
衆人哈哈大笑,繼續拍,接下來就是步凡跟花花的戲,從剛開始的相互看不過去,各種不配合,逐漸到和平共處,甚至相依爲命...
一人一牛,就在在衆人眼皮子底下,活生生把整個過程表演的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破綻。
到最後只能用一個詞形容:
好演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