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跑！”

陸囂一把拽住蘇啾啾的手，帶着她在街上狂奔。

那羣猾在後面窮追猛打，誓不罷休。

有那麼一瞬間，蘇啾啾覺得這是一場蚊子和血庫之間的戰鬥。

作爲一座豐沛的血庫，蘇啾啾如果被那羣玩意包圍，大概會被吸成人幹。

所以即使她喘的跟風箱一樣，小細腿抖得跟篩漏一樣，還是使勁的跟住陸囂的步伐。

炎炎夏日，即使是大早上，也是熱風陣陣。

蘇啾啾被陸囂拉着，在人羣裏橫衝直撞。

少年頎長清瘦的身形在日光中投下一層暗影。

他身後的旺財幾乎被甩成一道殘影。

猾能穿人而過，街上的人羣根本就擋不住它們，只會妨礙陸囂和蘇啾啾。

陸囂帶着蘇啾啾拐進小巷。

小巷後面是一座空無一人的廢棄工廠。

他們矮身鑽了進去。

工廠很破，很髒。熱烈的陽光從縫隙中攀巖而入，揚起灰塵無數。

蘇啾啾幾乎癱軟在地，只靠陸囂拽着她細瘦的胳膊，將她掛在身上。完成就是一軟弱無力的人形掛件拖油瓶。

蘇啾啾爲自己的廢物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她大口喘氣，喉嚨裏貼着灰塵，忍不住咳嗽一聲，然後聽到一陣清淺的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奔湧而來。

是猾追過來了。

陸囂拉着蘇啾啾躲進一個縫隙裏。

地方很窄，是一塊用鐵鏽斑斑的三腳架隔出來的小地方。

蘇啾啾的腳要踩在陸囂的腳上才能勉強讓自己在這塊地方生存。

她跟陸囂貼在一起，少年的兩隻胳膊拱起，撐在她身側，有炙熱的呼吸聲從頭頂傳來，貼着她的頭皮。

蘇啾啾微微歪頭，小腦袋就靠在了他胸口。

她能聞到少年身上熟悉的味道。

也能聽到他緩慢而炙熱的心跳聲。

雖然是在這種極度危險的時刻，但蘇啾啾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像是一羣伐木工人在集體作業。

那羣猾跟了進來。

上躥下跳的四處尋找他們。

懸掛跳躍的毛絨身體分散在工廠內，幾乎將從上面照進來的陽光遮蔽，可見數量之多，令人咋舌。

似乎是因爲數量太多，所以蘇啾啾能明顯聽到樓板被踩踏時發出的那不堪重負的聲音。

聽得她一陣頭皮發麻。

“別怕。”陸囂貼着她，聲音很輕，說話時熱氣順着耳蝸往蘇啾啾小耳朵裏鑽。

蘇啾啾一個哆嗦，下意識閉上眼，小腦袋瓜裏開始胡思亂想。

如果陸囂知道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一個小騙子，還會不會這樣保護她？

這樣想着，蘇啾啾一陣心虛，下意識抬眸朝陸囂看過去。

少年也正垂眸看着她，面色沉靜，波瀾不驚，即使面無表情，也透出一股王霸之氣，視猾爲無物。

“那個，我，等一下有話跟你……”蘇啾啾鼓起勇氣，決定等度過這次難關，就把陸囂放生。

有細碎的灰塵從上面掉下來。

蘇啾啾話語一頓，艱難仰頭，正好跟一隻猾面對面。

“說說說……”

臥槽！大兄弟你口水掉下來了！

甩着口水的猾猛地俯衝過來。

被眼疾手快的陸囂單手甩開。

猾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一瞬間，所有的猾都收到信號，蜂擁而至。

陸囂按着蘇啾啾的小腦袋，抱着她，從破爛的窗戶跳出去。

“轟隆”一聲巨響。

因爲猾數量太多，所以他們剛纔躲藏的三腳架被壓得轟然倒塌。

連帶着上面搖搖欲墜的鋼筋鐵板也跟着一起砸了下來。

整座廢棄大樓跟多米諾骨牌一樣，“嘩啦嘩啦”的壓墜下來，倒了一半，一下子砸死一大羣猾。

少數幾隻跟着陸囂和蘇啾啾跑出來的猾，也被陸囂踹飛了出去。

灰塵四起，陽光熱烈。

蘇啾啾剛剛鬆下一口氣，突然感覺頭頂一片黑灰。

她仰頭，看到殘餘的幾隻猾憤怒的從上面跳過來，學做人猿泰山，推着身下的鋼筋水泥板，一副要把他們砸死的樣子。

整個過程太快，蘇啾啾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她被陸囂按着小腦袋護在身下。

等她再睜眼的時候，就看到少年清瘦的身板被水泥板砸中，硬生生挺在那裏，將她護在懷裏，替她撐起一片天。

旁邊是被砸扁的旺財。

“陸，陸囂……”

“別怕，男朋友在。”少年聲音嘶啞的按着蘇啾啾的小腦袋。

受盡心靈譴責的蘇啾啾淚眼汪汪的看着面色慘白的少年，緊緊扯着他的衣領子，不肯放手。

嗚嗚嗚嗚，這到底是什麼絕世好男人啊！

“別哭，你笑起來好看。”少年面色慘白，卻還在安慰蘇啾啾。

蘇啾啾吸了吸小鼻子，乖巧又聽話的勉強露出一抹笑。

陽光下，身形纖細嬌柔的少女被少年摟在懷裏，雙眸通紅，氤氳似畫，脆弱又蒼白。

陸囂歪頭，指尖落到她脣上，帶着微涼氣息，輕輕碾壓。

然後雙眸微暗，像是想到了什麼，轉了一圈手上戴着的計數器後繼續把後半句話說完，“像朵狗尾巴花。”

蘇啾啾：？？？幾個菜啊，您給喝成這樣。

陸囂身後的旺財動了動自己被砸成煎餅的身體，縮小成少年身形大小，貼着他一頓亂蹭。

蘇啾啾的指尖纏着旺財一抹黑氣。她使勁用力扯了扯。怒瞪它一眼。

平時那麼舔，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旺財委屈的表示是自己主人要抗的。不然憑自己主人的本事，一根手指頭就能給這水泥板彈飛。

“怎麼了？”陸囂伸手握住蘇啾啾的小手手。

蘇啾啾回神，本來想問陸囂這旺財到底是什麼，但想起陸囂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身後還跟着這玩意，就立刻閉了嘴。

“這麼多猾，你們是怎麼解決的？”

曲肖巷探頭探腦的進來，一眼看到一片狼藉的廢棄工廠和被砸得血肉模糊的猾，暗自搖了搖頭。

“快點走吧，要上課了。”

雖然猾是低等妖獸，但這麼多血肉，也有可能會引來高等妖獸。到時候他們才真是插翅難逃。

“你怎麼過來了？”對於這種見死不救，臨陣脫逃的東西，蘇啾啾根本就沒有好臉色。

曲肖巷臉皮極厚的笑道：“什麼事都不能阻擋我們堅固的友誼，包括上課。”

蘇啾啾：我看你吹。

“陸囂怎麼了？”

“他被水泥板砸中了。我們快點帶他去醫院看看吧。”

蘇啾啾立刻想起正事，扶着身形纖瘦，密度卻極大的陸囂，艱難的靠牆支撐。

少年低垂眉目，柔軟的白髮遮住眉眼。他慢條斯理的掀了掀眼皮，朝曲肖巷警告一瞥。

原本懶洋洋的旺財也跟着漲大一個尺寸，盯住曲肖巷。

曲肖巷做投降狀。

“醫院不安全，去我家給他找個私人醫生看看吧。”

就這樣，三人去了曲肖巷家。路過街口的時候看到那個大窟窿已經被圍起來，放置了警示牌。

大概又是豆腐渣工程背鍋。

水泥板雖然重，但少年居然也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不得不說運氣真是很不錯。

身形清瘦的少年趴在牀上，露出大片青紫後背。

蘇啾啾看得眼眶發紅。

這都是爲了救她。而她卻在欺騙他。

“陸囂，我有話……”

“你是我女朋友，保護你是理所當然的。”陸囂皺着眉，截過蘇啾啾的話。

身邊的旺財感受到少年眼底的陰氣，開始瑟瑟發抖。

蘇啾啾又開始心虛。

她低垂這小腦袋，一雙小嫩手絞起來。

“那，如果，我不是你女朋友……”

“哦，那就死吧。”少年眼皮一搭，冷酷無情。

塑料情侶，在線崩盤。

蘇啾啾：……那她還是再做幾天吧。

這幾天過的太好，蘇啾啾都差點忘記這是一朵霸王花了。

蘇啾啾：qaq。

……

趁着陸囂閉目休憩的時候，蘇啾啾蹭到曲肖巷身邊。

“你能看到陸囂身後的黑霧嗎？就那個跟旺財一樣的玩意。”

“旺財？”曲肖巷面色詫異的看一眼蘇啾啾，臉上露出笑來，“真是個很貼合實際的外號。”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鬼氣。”

曲肖巷捏着手裏的黃符，慢吞吞的貼滿整個房間，最後“啪”的一下粘在蘇啾啾腦袋上。

蘇啾啾蹙了蹙眉，卻沒拿下來，只是頂着那黃符壓低聲音道：“他自己好像不知道。這個鬼氣對身體有害嗎？”

“我以前說過，鬼氣由怨氣而來。陸囂身邊跟着的鬼氣，卻不是一般的怨氣。”像是與生俱來，天地共存之物。

而且這樣強大的鬼氣，至今爲止，就連最強大的妖獸身上都沒有過。甚至還在不斷吞噬天地怨氣。

如此得天獨厚的鬼氣，往大了說，怕是足以撼天動地。

曲肖巷捏着黃符的手微微收緊。

“既然是人，當然有害。”曲肖巷垂眸，掩飾眸中情緒。

他撫平手裏的黃符，死命摳着那一點褶皺，看向陸囂的眼神放光，“等我準備好，就給他拔除這隻旺財。”活似豬肉榮在磨刀準備殺豬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