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生的小組做了一整天的採訪。
第二天上午，採訪三人組再次來到十三中，拍攝了幾張教室上課的場景照片，給趙奕來了幾個上課、漫步校園的特寫，順帶採訪了和趙奕熟悉的學生，隨後就結束了採訪拍攝工作。
這讓學校裏不少人感到遺憾。
比如，牛蓮花，她有兩節連續的大課，記者採訪的時候沒趕上，就沒能接受記者採訪。
牛蓮花有些懊惱的說着，“早知道就和別老師調一下課了，有一節課時間也行啊！”
“我可是趙奕的數學老師，他的數學提升……”
最後沒有說下去。
牛蓮花表面看起來粗狂，似乎是蠻不講理的樣子，實際上，臉皮並沒有那麼厚，尤其是教學成績上來說，她不會把別人的功勞歸在自己身上。
哪個老師也不敢說，教出破解世界數學難題的學生。
趙奕的數學成績提升，完全是個人的能力。
其他感到遺憾的老師也差不多，都是因爲沒能接受採訪鬱悶。
學生也一樣。
採訪組在臨離開前，採訪了高三三班的學生，拍攝的上課照片，也都是高三三班教室的，主要因爲精英班是‘違規班’，大部分人都不在乎，但考慮上電視的影響，還是不搞爭議比較好。
這就讓精英A班的學生鬱悶了.
高三三班排名倒數、平時基本不聽課，和趙奕也不熟悉的學生，都被記者單獨問了問題，而他們和趙奕同在一個班，竟然沒有被採訪到，就實在有點鬱悶了。
趙奕也不在乎誰被採訪、沒有被採訪，他更關心的是，採訪組會怎麼去做報道。
類似的專題採訪最差也能上電視，區別是上什麼電視臺，央視有可能把採訪內容，交給有合作的媒體，讓他們去進行發佈。
第二個檔次就是大量剪切以後，放在分支頻道的新聞上，圍繞某一個人吸引人的點，做一個綜述性的報道。
再上一個檔次就是做人物專題。
吳文生的採訪小組的目的，也是做一期人物專題節目，但電視臺內部競爭也很激烈，多數採訪內容、專題內容，還是要通過競爭，才能決定放在什麼地方，以什麼樣的形勢播出。
趙奕只是對上央視有點小期待，實際上也沒太放在心裏，最近他忙着幹兩件事，一個是做機器人購物系統，一個是研究數學。
前者有許超做主力干將，他只寫出核心框架就好；後者是個長期性的學習、積累，就只能依照興趣慢慢來。
趙奕的興趣點在黎曼猜想上。
他希望能知道《監察律》回饋的，黎曼猜想函數上的問題，究竟指的是什麼。
這很有意思。
任何與高難度的數學猜想聯繫在一起的都會是大問題，甚至邊邊角角的發現、研究，都能寫出一篇相當有含金量的論文。
趙奕不指望能破解黎曼猜想，但也希望在學習數學的過程中，會有一些小小的收穫，而不是枯燥的去理解公式、反覆去刷題。
興趣和收穫纔是努力學習的最大動力。
……
兩天後。
趙奕正思考設計代碼的時候，就注意到企鵝羣組消息閃爍，打開一看是‘計算機技術交流羣’，是‘智能技術張軍雷’的艾特。
艾特消息跟着問了一句，“趙奕，網上有人說，你打算把魔方計算器的核心代碼公開，是真的嗎？”
下面還有幾個人討論。
天天安全孟若浩：“我也看見了，好多零零散散的消息。”
機械信號劉誠武，“我剛纔搜了下，好像說是要出書，也很厲害了，一定會大賣。”
趙奕疑惑地問了句，“怎麼搜的？”
“趙大數學家來了！”
“趙大數學家來了！”
“趙大數學家來了！”
下面跟了一片驚呼後，‘天天安全孟若浩’才發了個網頁鏈接。
趙奕打開掃了幾眼，發現還是一篇綜述報道，就是結合網絡的幾個消息，總結在一起說，他很可能會以出書的方式公佈源代碼，報道還牽扯幾個消息鏈接，他打開了中間的一個，發現是個論壇的帖子。
只看兩行……就知道帖子是誰發出來的了。
李立生！
這不可能是別人！
李立生的帖子第一句就是‘我是趙奕的英語老師，現在沒人有疑問了吧’，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發帖，帖子的內容就是說，趙奕接受了央視的採訪，中途拒絕了上千萬人民幣，而決定把值錢的代碼公開，後面就是一系列吹捧讚美，順帶表示‘十三中的素質教育，可不僅僅培養學生的能力，也培養學生高尚的品德’。
“這臉……真是太大了！”
趙奕看完帖子都笑了出來，他倒是不在乎被曝光出去，決定公開源代碼並不是機密，需要保密不可能去和記者說，但是被熟悉的老師發個帖子，各種讚美自己的‘高尚品質’。
李立生不要臉就算了。
他也臉紅啊。
在看了帖子的內容以後，他都被自己的高尚情操感動了，同時樓下的噴子肯定少不了--
“趙奕公開不公開代碼，和你這個英語老師有什麼關係？你師德敗壞吧，用自己的學生蹭回帖！”
“你這老師當的太沒品了吧，就用學生的事情來顯擺？”
“這不是趙奕的老師，估計他就是某公司的槍手，買不到源代碼就找槍手，發表消息把趙奕抬高，逼迫趙奕公開……”
這陰謀論有點厲害的！
趙奕看着都差點相信了，他乾脆關閉了網頁，給羣裏一個肯定的回覆，“是真消息，我打算出一本書，書名就是《有效與無關進位篩選法》或者《趙氏篩選法》，魔方計算器的核心代碼，會在有些內容裏出現，作爲講解過程的例子、工具。”
羣裏頓時沸騰了。
“原來是真的啊！”
“提前預定啊，趙大數學家，一天都耽誤不得！預定十套！”
“同求！”
“什麼時候正式發售？定時間了嗎？”
“……”
當趙奕和羣裏人聊天的時候，許超正在做寫書工作，他把電腦上的代碼小段落，複製到了文本界面裏，隨後就添加幾個圖標，一步步的單獨做註解，還準備下一下，小段落代碼設計的原理以及在整個‘篩選法’中所起到的作用。
終於做完了一個段落，許超發現頁數有點多，就再移動文字、重新排版，好半天纔算是真正完成了。
他正準備休息一下時，就看到企鵝號有個消息，打開發現是錢虹。
錢虹發過來一條信息，“你和趙奕在一起，是吧？”
許超掃了一眼馬上做出回覆，“我們要是在一起了，你怎麼辦？我知道的。”
“沒開玩笑，我和你說真的。”
“我也說的是真的。”
錢虹稍稍停了一下，乾脆直接問道，“趙奕準備親手去寫一本算法的書，裏面會給魔方計算器的源代碼做註解，公開發售，是真的嗎？”
許超愣愣的看着消息。
其他內容倒是沒有問題，但‘親手去寫’是什麼意思？
“我在幹什麼？”
許超審視了寫好的文件，一時間稍稍有些迷茫，隨後還是找到了藉口，滿心鬱悶的打出一句話，“我和他商量好了，合作一起寫，他是第一著作人，我是第二著作人。”
錢虹馬上回覆說，“羨慕啊，早知道我知道我也去鄭陽了，寫書多好，還是最頂級的算法，當什麼講師、讀什麼博？”
許超一聽頓時心情好了。
確實啊！
現在比實驗室工作強太多了，實驗室的研究成果，可都是屬於實驗室、屬於導師的，而他擁有五個點的技術股權，寫書也能分五個點收入，再加上一萬塊錢的底薪，工作前景是一片光明。
許超笑着調侃一句，“你來鄭陽？幹嘛，結婚？老牛喫嫩草啊！趙奕纔剛成年，距離法定年齡還遠呢！”
“狗嘴吐不出象牙！”
……
趙奕對數學的學習，對黎曼猜想的研究，一直都處在‘隨意’狀態，他不強制要求自己什麼，只打算慢慢來隨遇而安。
這主要是因爲難度。
僅僅是理解黎曼猜想的內容，牽扯的知識已經很高深，更不用說把它證明出來。
趙奕知道自己不可能證明出來，他只是想瞭解《監察律》反饋的消息，研究數學的時候，也總是往這方面想。
他沒有想到的是，進展發現在學校裏。
是趙琳琳。
上晚自習的時候，趙奕就在研究級數的問題，還試着做了幾個難題，草稿紙上花了一大堆字符，其他人看一眼都頭疼。
“這都是什麼啊！”
等下課了以後，林曉晴回頭看一眼，頗受打擊的對趙琳琳說道，“現在趙奕已經不是人了，他寫的都是天書。”
“我是神？”
“超級大神啊！”趙琳琳說着用力豎起大拇指。
趙奕扭過頭調侃道，“那你還等什麼？不是有一句話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今天晚上了，讓你當我家的動物，雞和狗你可以隨便選……”
“要死！你才當雞，你才當狗！”
“哈哈哈……”
林曉晴也跟着笑了幾聲，隨後不知道想到什麼，臉紅的瞪了一眼趙奕。
“哼！”
趙奕聳肩。
“大神，趕緊給我講這道題，沒明白。”
過了一會兒，趙琳琳拿着卷子過來，是一道有關集合的填空題，和集合有關的題目，一般都屬於送分題，但這個題稍微有些繞。
“其實很簡單了，想不出來，畫個圖就出來了。”
“這一段集合A，後面緊挨着集合B，交叉的地方……最後就是收窄範圍，讓集合A裏面包含的數字全部是……”
“收窄範圍？收窄範圍？收窄範圍……”
趙奕耐心講解的時候，忽然就愣住了，嘴裏不斷念叨着‘收窄範圍’，趙琳琳疑惑地就抬頭看，還把小手放在他眼前，連續動了好幾下，“抽風了？”
趙奕用力攥住趙琳琳的手，繼續愣了好半天，嘴裏依舊不斷念叨着。
趙琳琳拽了下沒拽出來，發現林曉晴回過頭，其他人也都看過來，臉色頓時變得變點紅，馬上用力把手抽出來。
林曉晴有些生氣的問道，“你幹嘛呢！”
“都別說話！”
趙奕用力喊了一聲，拿出一個空本子，馬上把靈感紀錄下來--
“函數解的範圍。”
“函數解的收窄或拓寬？”
趙奕盯着後面打問號的話，看了有十幾分鍾，根本沒有意識到上課，就盯着一直不斷的看，他明白《監察律》反饋的信息什麼了。
簡單來說--
黎曼猜想的主函數並不完美。
這個不完美指的是函數的解，要麼函數存在拓寬的可能，比如說，11、13是函數的解，17、19不是函數的解，變換成一個新的函數，解包含的範圍更大，11、13、17、19，就都被包含在內。
要麼函數存在收窄的可能。
這裏就是解的重複性以及表達式的複雜了，或者函數換一種表達式，還能得到同樣的解，卻更容易被人解析出來。
“肯定不是簡單的表達式變換。如果是這樣，早就被人做出來了。”
“那是什麼呢？”
趙奕苦笑的搖了搖頭，他發現自己的研究，只是用一個新問題，取代了舊的問題。
當然。
這也是大進展了。
趙奕差不多知道該從哪個角度去思考，會牽扯到哪些方面的知識，有《聯絡律》和《監察律》，他更需要的是一絲靈感。
靈感，纔是最重要的。
在做好了紀錄和計算內容後，趙奕長長的伸了個懶腰，才發現有學生收拾東西走了。
下課了？
趙奕隨意的收拾下東西，重要的是把‘靈感紀錄’帶走，隨後就和林曉晴一起往外走。
門口。
趙琳琳站在那裏，似乎是在等林曉晴，卻站在了趙奕面前，她再看了一眼林曉晴，似乎是鼓起了勇氣，用力和趙奕說道，“就算你再神，我一不做雞，二也不做狗！”
“以後別這麼說！”
趙琳琳說完就快速跑開了。
趙奕愣着問向林曉晴，“你知道她發什麼瘋嗎？我怎麼沒聽懂？”
林曉晴瞪了他一眼。
這時候，有個高個子姑娘過來，站在門口旁邊換拽住趙奕，把手裏的信封塞了過去，還叮囑了一句，“一定要看啊！”
高個子姑娘說完馬上走了。
趙奕看着手裏的信封，問向林曉晴，“那是江然然吧？”
“是。”
林曉晴滿臉都寫着不滿，嘴裏像是宣佈命令一樣，喊道，“走啊！”
她說着朝前走去，落後的手卻死死的捏住了趙奕的手，臉上露出一抹紅暈的同時，嘴角卻帶着執着和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