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天亮, 陽光明媚,池水波光瀲灩,花園的植物色澤鮮豔, 偶有幾聲鳥鳴悅耳。
臥室半明不暗,兩面落地玻璃拉着窗簾。
不知道是不是夢到麼, 沈暮皺眉頭, 扭動着拖長尾音嗯了聲。
慵慵懶懶的,帶着點埋怨的嬌感。
江辰遇是醒着的, 他向來作息規律,今天卻是陪沈暮躺到了現在。
見她有睡醒的跡象, 江辰遇輕輕拍撫她背, 有些哄小孩睡覺的意思。
沈暮從前很難睡得穩, 也許是心裏膈着事,但昨夜意外整晚安然入夢。
可能她也不是睡眠質量差。
是缺了個讓她心安神定的擁抱。
沈暮慢慢睜開睛,就看見男人緊緻的下頷線和明顯的喉結。
她這會睡惺忪地望過來,懷揣哀怨。
江辰遇指尖撫了撫她微撅的嘴脣, 清晨嗓音的磁感要一些:“做噩夢了?”
沈暮腦袋在他臂蹭啊蹭,跟貓咪一樣。
又軟又糯地哼唧:“你壓我頭髮了……”
女孩子剛睡醒真的是太可愛了,男人的心毫無預兆地就能融化成蜜漿。
江辰遇隨即抬臂, 將她受害的長髮捋出來, 完事輕揉她頭皮, 問:“疼不疼?”
沈暮這才舒了眉, 乖順搖搖頭。
懶聲呢喃:“……幾點啦?”
江辰遇沒有去看,攬近她腰肢說:“早,你再睡會兒。”
沈暮音調朦朧輕軟:“要去奶奶家呢。”
睡前他的話她放心上了。
江辰遇脣邊深了笑痕:“不着急。”
儘管早在壽宴時就見過他奶奶了,但這次到底意味不同,沈暮心裏格外視, 況且她也沒有貪睡的習慣。
沈暮戳戳他硬朗的胸膛:“我牀吧。”
“不想睡了麼。”
“嗯。”
“,自己捂住睛。”
江辰遇摸到牀頭櫃的遙控開關,窗簾打開,屋裏轉瞬清輝明亮。
適應亮度後,沈暮坐在牀上發呆。
用那雙要醒不醒的迷糊雙眸看着他背影。
江辰遇開了陽臺的窗透透風,走回牀邊,見她頭髮凌亂,懵着一動不動,笑說:“下不來了?”
沈暮伸伸懶腰,嚶嚀了聲累。
其實是隨口一說,糅着點輕微的牀氣,但男人着就別有情.趣。
江辰遇坐到牀邊,慢條斯理挑開她頭髮勾到耳後:“這就累了,下回動真格你怎麼辦。”
略啞的聲線自生繾綣,故意將她往那處帶偏。
沈暮呆了片刻才拎清他意思,面頰忽紅間又回想昨晚他的指,宛如花間的鋼琴師,靈活而不失節奏地爲她彈了一章醉人樂曲。
那時她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意亂和心迷。
沈暮不曉得自己時的表情,總不可能有多端莊矜持。
後知後覺燙紅臉,沈暮驀地用軟矇住腦袋,躲來。
江辰遇笑着撈出她,兩人拉拉扯扯地糾纏了會,江辰遇抱她到浴室。
刷牙洗臉後,他一在衣帽間換衣服。
衣帽間特別寬敞,江辰遇給沈暮讓出了大部分的空間,佔局部的西裝和女孩子漂亮繁多的新季衣裙並排掛着,鞋櫃底兩層是男士皮鞋,其餘擺着的是類各式的女款新鞋。
沈暮站在中間左望右探,又驚又喜:“你怎麼買這麼多呀?”
“不知道你喜歡麼樣的。”
所以買了。
江辰遇取下一套偏常的襯衫和西裝褲,回身笑看她:“以後自己挑。”
彷彿穿越回多年前,她是奶奶牽着雀躍在迪士尼城堡裏的小主。
這感覺隨着前這個男人愛意滿滿的每個細節,一點點真實來。
沈暮心也逐漸暖潤。
望着他淺聲說:“你真的會慣壞我的。”
江辰遇笑不語,也許正有此意。
他不以爲然地走過去,揉了兩下她的頭:“想穿哪件?”
沈暮看了他掛在左臂的衣褲。
月白色的襯衫,領邊有低調的玫瑰刺繡。
想了想,她從衣櫃裏取下一條藍白吊帶裙,和他的襯衫同色系,但顏色要比他的稍微深些。
衣帽間前後兩面是全身鏡。
他背對着,能在鏡裏看到彼此身後。
就這麼赤誠地一換衣服,沈暮是很羞臊的,卻又對這般自然的相處傾心不已。
原來同居的幸福感可以如此強烈。
沈暮情不自禁笑了聲。
江辰遇正在穿襯衫,循聲看向鏡中。
她脫了睡裙,穿着淺膚色的內衣套裝,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隱遮着曲線優美的纖背,細腰下的雙腿白皙修長。
江辰遇兩指紐着領口後一顆紐扣,彎脣問:“笑麼?”
沈暮抑住怦然的心跳:“沒有。”
她裝糊塗,自顧將裙子套到身上,看似很認真地在穿衣服。
江辰遇沒問,戴皮帶後轉過身。
女孩子的裙子比較容易穿,沈暮那時也穿了,剛想回頭挑雙鞋子搭配,江辰遇從身後擁了上來。
透過薄薄的布料,男人身軀的溫度很明顯。
沈暮春意萌動,軟下聲:“怎麼啦。”
江辰遇埋在她白如霜雪的頸側,嗅吻低問:“抹麼了?”
沈暮微怔:“沒……有奇怪的味道嗎?”
江辰遇輕笑:“很香。”
他簡單撩撥的口吻就能令她心臟羞顫。
沈暮抿脣小聲說:“可能是因爲,泡了你買的精油球。”
江辰遇下巴擱在她光滑的側肩,看着鏡裏。
小姑孃的吊帶裙不太長,到大腿的位置,版型收腰修身,前胸是扭結的設計,藍白的配色,氣質溫柔又浪漫。
能看出這是她照他的襯衫,特意選的顏色。
故而男人身心愉悅。
江辰遇笑問:“情侶裝?”
沈暮含羞帶怯地默認,嘴角渲開淺淺的括弧。
她極少穿短裙,但想和他相配。
這般乖順的模樣實在讓男人難忍住不去品嚐甜美,江辰遇的脣泛着足夠溫情的熱度,舐過她頰側和耳垂。
“在我這,會不會不習慣?”
沈暮軟綿綿地扶住他環摟自己腰上的,情深意動間,到他溫醇的關心,她緩緩掀開簾。
知道他是在擔心她敏感的心情。
在鏡中相望了會,沈暮搖頭,而後慢慢回過身和他面對面。
她現在的心已經完全他佔據。
沈暮奶白的細臂軟軟抱上他頸,勾下來,輕輕柔柔地在他耳旁說話。
“喜歡和你在一。”
這句話異常迷人,足以攻陷男人心欲的防線。
江辰遇眸光深柔來,低頭含住她天生粉調的脣。
仿若舌間潤着一顆過分上癮的糖果。
他如獲至寶地縱意融吮。
衣帽間有一張寬長的皮質沙發凳,他不知何時纏到那裏享受,一束射燈的亮光正照在那兒。
念在等會要出門,晨間的甜蜜沒有過度。
結束兩人新整理衣着,沈暮坐在妝臺前化淡妝的時候,面色潮紅得可以略去腮紅這一步。
江辰遇無疑是細緻入微的男人。
就連女孩子的化妝品安排人備得完整齊全。
下樓喫過早餐,他便出發去往花城半島。
沈暮不想空着看奶奶,江辰遇說她人過去就,但沈暮堅持,所以他中途去買了滿滿一前備箱的補品。
今天氣很,風和暄。
江辰遇開了那輛銀灰色lambo毒藥。
花城半島遠離市中心幾十裏,莊園風的別墅區有着二十多年的歲月,不呈舊態,反倒歐式的浪漫主風情越發濃郁,如今更是低價飆升。
敞篷跑車飛馳在寬敞空曠的路。
道路兩側綠植繁茂,遠眺是草坪,開外有清涼的人工湖。
沈暮俯在車門邊,迎風綻笑:“這裏風景漂亮!”
她清靈的悅聲隨風入耳。
江辰遇笑着放慢車速,讓她多欣賞會兒。
花城半島的別墅是分散的,行駛過一片綠草坪,遠遠有一幢別墅,像仙境裏的豪華玻璃房。
江辰遇示意她看:“覺得怎麼樣?”
“喜歡呀。”
這兒的風景讓她望不盡意,捨不得收回目光。
沈暮笑意嫣然,在風中調高音量:“想在這裏採風啊!”
晴空,綠野,藍裙,雪膚,風吹着她的長髮在空中飄逸舞動,呈現出特別的凌亂美感。
江辰遇的襯衫也在風裏微微鼓。
望她一,他俊眸蘊含笑意:“喜歡就。”
沈暮時沉浸於這片美術生神往的景色,沒有留意他這句滿含深味的話。
再往前開了十來分鐘,他終於抵達江老太太所居的別墅。
江辰遇昨晚睡前給江老太太發了消息,老人家今早醒來時瞧見,完全可以用欣喜若狂來形容。
他到時將近午飯時間,阿姨正在準備午餐。
江辰遇將一車補品拎到客廳的功夫,沈暮已經江老太太拉着坐在沙發言笑晏晏。
見他進進出出,江老太太可能嫌他礙:“你坐下成不?”
江辰遇在茶幾擱下後兩袋禮盒。
略緩口氣說:“暮暮給您買的。”
聞言江老太太秒換神情,輕輕拍她背:“哎喲你這孩子,人來就了,不用買不用買。”
沈暮乖巧懂事,莞爾答:“應該的。”
江老太太樂不可言,喜悅不知從何說,又是誇讚她漂亮,又是問她餓不餓,前一秒剛拿了水果,後一瞬又叫江辰遇倒來杯果汁給她喝。
江辰遇對親奶奶的雙標行爲無奈失笑。
來回幾趟才終於坐到沈暮身邊。
在江老太太這,大概是孫憑媳貴的規矩。
聊了會,江老太太突然想一事,從衣兜裏摸出麼,塞給沈暮。
“暮暮啊,來。”
裏冷不防多出一紙紅包。
很薄,似乎是張卡。
沈暮激靈了下,直覺卡裏的額量不是小數目,忙不迭推回去:“不用的奶奶。”
未來孫媳婦頭回到家的見面禮含糊不得。
江老太太壓下她的來,故作嚴肅:“這可得收着,不準跟奶奶客氣。”
老太太異常執着,沈暮略顯爲難地望了左邊的江辰遇一,想他幫忙解解圍。
然而江辰遇是笑說:“拿着吧。”
再推脫未免小家子氣,沈暮很懂分寸得體,笑容溫婉可人:“謝謝奶奶。”
見她收下了,老太太心裏甚美。
不多時老太太擔心她餓着,說是到廚房瞧瞧阿姨午餐備得如何了,讓江辰遇陪着沈暮到處逛逛。
別墅後的私家花園,草坪碧如茵,開放式透明溫室裏栽着植物滿院爭妍。
沈暮吸着果汁,坐在藤編搖椅裏等。
過了會江辰遇從溫室後繞出來,身邊跟着一高俊的成年邊牧犬。
沈暮睛爍驚喜的光,把杯子擱到旁邊的小木幾,身朝他跑過去。
總歸是大型犬,沈暮不敢靠太近。
站在兩步遠奇:“它是不是以前你拍給我看的那狗狗?”
江辰遇記得她那時溢出屏幕的喜悅。
啼笑皆非地說:“嗯,爲了哄小孩開心,能讓它替我賣藝。”
他的說辭過於意趣,沈暮忍不住掩脣而笑。
這時邊牧坐下來,衝她吐舌搖尾巴。
看來分外開心的樣子。
沈暮底漾着歡喜問:“真看,它叫麼名字呀?”
前他說保密來着,沒有透露它的姓名。
江辰遇淡淡挑眉:“多多。”
沈暮愣了下,似乎不太信:“多多?”
江辰遇脣邊的笑痕耐人尋味了些:“孫多多。”
沈暮是難以置信,奶奶養的狗狗名字居然如此接地氣,隨後慢慢反應過來,孫多多這三個字似乎別有內涵。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沈暮懵一會後自己就臉紅了,欲蓋彌彰低咳聲:“噢……”
江辰遇也不說破,將夾在指間的那份文件遞給她:“奶奶給你的。”
沈暮略怔少頃,接過來:“是麼?”
說話間垂眸,沈暮一看到首頁那行字——
宋氏股份轉讓協議書。
翻過幾頁,甲方蓋有江盛的董事印章,而受益方是她的名字。
沈暮驚愕住,木訥半晌:“這個……”
江辰遇噙笑喚她一聲:“小沈董。”
捏捏她臉蛋,故意嘆口氣:“我的職位你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