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叛逆不洗澡, 多半是廢了。

爲了讓小胖崽明白不洗澡有多麼令人嫌棄, 薛遙決定以身試法。

他要跟小胖崽一起不洗澡!

汐妃得知他的教育方針後,表面上勉強表示了支持, 內心很是崩潰。

本來每天只要看見一個髒兮兮的兒子,現在還要看見兒子髒兮兮的玩伴,簡直是雙倍的傷害。

但薛遙覺得這樣會讓七皇子通過他人反省過錯, 從而解開心結,乖乖洗澡, 汐妃還是無條件支持了。

五天後, 一個陽光明媚地下午。

髒兮兮地薛遙一臉滄桑, 叫花子一樣盤腿坐在院子角落的地上, 絕望地看着髒兮兮的小胖崽, 跟陪練師傅對戰了三個回合。

師傅不知是被小胖崽的劍術避退的, 還是被汗味燻退的,反正每次一跟小胖崽交手,就連連敗退。

七皇子收劍入鞘,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目露驚喜。

殿下最近莫名其妙變得無敵了。

不論是在校場, 還是在殿裏, 教頭們都接不過殿下三招,就主動退避認輸。

就連學堂的夫子都不會纏着殿下糾正筆鋒字體了。

大家都對殿下望而生畏,退避三舍。

殿下孤獨求敗!

“張四什麼時候回宮?叫他見識見識爺的長進。”七皇子得意地勾着小嘴,邁步走到攤在院子角落的薛遙跟前。

三兩隻蒼蠅飛舞着,在薛遙頭頂盤旋。

七皇子抬手揮了揮, 把蒼蠅都攆走,然後再癱瘓的小伴讀身旁坐下了,如以往一樣催薛遙:“殿下喝奶嗎?”

薛遙僵硬的轉頭看一眼叛逆崽,眼神更加絕望了。

這隻崽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老父親變髒了。

這也不奇怪,畢竟叛逆崽自己髒成這樣,都習慣了,估計七皇子現在看全世界,都無比清新幹淨。

薛遙轉頭,對不遠處的宮女點點頭。

宮女把奶和果醬甜點端過來,讓薛遙投餵。

在趕都趕不走的蒼蠅盤旋下,七皇子毫無壓力的喝掉了奶,開始喫甜點。

薛遙沾一下果醬,喂一口崽,兩隻甜點喂完後,發現崽的嘴角沾上了果醬。

薛遙下意識拿起托盤裏的葛巾,給小胖崽擦嘴。

七皇子也乖巧地仰着小胖臉,讓他擦。

這個畫面,讓宮女太監們震驚了。

殿下肯讓人擦臉了!

薛遙原本沒有察覺異樣,但葛巾擦拭過的嘴角,露出的白皙肌膚,跟胖崽灰撲撲的小胖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讓薛遙立即眼睛一亮,警惕地看一眼小胖崽神色。

殿下完全沒察覺異樣。

薛遙暗自握緊葛巾,一眯眼,緩緩加大了擦嘴的力度,並將擦拭範圍,慢慢想嘴角外擴張——

很快就把小胖崽鼻子以下都擦乾淨了!

正當薛遙欣喜地哆嗦着手,準備繼續往上擦乾淨全臉,手腕忽然被七皇子握住了!

察覺伴讀的小動作之後,七皇子眼皮一窄,陰沉地挑眼盯住薛遙,沉聲開口:“不擦,爺就這樣。”

薛遙聽見希望破碎的聲音,卻不死心,掙扎手腕,還想給崽擦臉!

叛逆崽的手握得更緊,不讓小伴讀掙脫。

薛遙咬牙切齒,將葛巾移到手指頂端,在被禁錮住手腕的同時,奮力用手指尖端,靠近小胖崽的髒臉……

七皇子一偏腦袋,徹底躲開了小伴讀手指的清潔範圍!

“殿下太過分了!”薛遙“啪嘰”扔掉了葛巾,憤然怒視小胖崽:“已經整整十七天了,十七天!殿下到底多久才肯洗澡!”

七皇子鬆開手,冷酷地盯着薛遙:“遙遙遲歸幾日,殿下不洗幾日。”

“殿下竟然打算整整兩個月不洗澡!”薛遙咆哮!

七皇子歪頭一眯眼:“遙遙竟然遲歸整整兩個月?”

薛遙咬牙切齒氣喘吁吁!

沒辦法。

小胖崽只要一拿出他食言的把柄,他就無話可說。

“都已經道過歉了!”薛遙欲哭無淚:“也說了以後絕不再犯,殿下就不能寬容一下下嗎?”

“嗯……”七皇子垂眸考慮了一下。

薛遙重燃希望:“好不好?”

七皇子壞笑看他:“不好。”

薛遙:“……”

叛逆崽居然故意戲弄他!

“罷了!”薛遙徹底爆發:“不洗就不洗!殿下就變成最髒的殿下吧!讓大家都看看咱們七皇子有多不愛乾淨!大家都看看啊!”

狂怒之下,薛遙伸手撈了一坨草莓蜜果醬,“啪嘰”糊在了小胖崽臉上,咆哮道:“這樣就更髒了!殿下開心了嗎?”

七皇子一雙桃花淺瞳瞬間瞪圓了,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草莓醬,難以置信地看向小伴讀:“遙遙抹髒爺的臉!”

忍無可忍地薛遙甩着腦袋,對小胖崽的臉發起了瘋狂的果醬攻擊:“就抹!就抹!殿下不是不許擦乾淨嗎!”

七皇子滿面驚怒地一把握住薛遙手腕,不敢相信薛遙竟然這樣“抹黑”殿下俊俏的臉!

殿下的臉變髒,遙遙應該難過纔對!

薛遙拼命扭了扭手腕,卻完全沒法掙脫叛逆崽的禁錮!

手裏的果醬沒法再次襲擊叛逆崽,崩潰的薛遙怒視小胖崽!

七皇子一勾嘴角,露出掌控全局的神情。

柔弱的小伴讀根本不可能逃出殿下的掌控!

薛遙一眯眼,被殿下握住的那隻手,忽然擺出蘭花指的動作,對着小胖崽的臉“彈指神功”,發射出一坨果醬!

“啪嘰”,一滴果醬砸在了七皇子的鼻樑,緩緩滑落,欲墜不墜的掛在了鼻尖。

灰撲撲的小花臉、波光流轉的桃花眼、圓潤的果醬鼻頭、伺機獵殺的小虎牙尖尖——

這一瞬間,七皇子彷彿變成一隻瀕臨爆發的布偶貓。

薛遙被龍傲天幼崽的氣勢震住了,停止了彈指神功,嘴上卻不服軟,依舊昂着脖子質問:“是殿下自己要髒髒的!”

“哼。”七皇子冷哼一聲,握着薛遙手腕的手,忽然朝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拉——

“哦!”薛遙猝不及防栽進了小胖崽的懷裏!

剛要抬頭,卻被七皇子一把按住側臉,臉貼在叛逆崽胸口無法動彈。

薛遙睜大眼睛,心裏琢磨,小胖崽這是主動要抱抱求和嗎?

然而下一秒,七皇子的另一隻手把碗碟裏的果醬……徒手全都撈了起來!

“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眼看着小胖崽抓着果醬的手,朝自己的臉伸過來,薛遙瘋狂掙扎,想要脫離叛逆崽的禁錮。

然而無濟於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

薛遙的慘叫不絕於耳。

慘不忍睹,宮女太監們紛紛別過頭不敢看。

七皇子把一碗果醬,均勻的糊了薛遙一臉。

抹完後,叛逆崽鬆開了罪惡的爪子。

薛遙喘着粗氣,瘋狂巴拉着滿臉的果醬,怎麼抹都抹不乾淨,越抹越粘糊!

“我只抹了殿下一滴醬!”一臉草莓醬的薛遙暴怒盯着叛逆崽。

七皇子抿嘴一笑,優雅地回答:“滴水之醬,當湧泉相報。”

“啊啊啊啊!”薛遙忽然發起攻擊,起身撲上去摟住小胖崽脖子,拼命把自己臉上的醬,往叛逆崽臉上蹭!

七皇子一手撐着地,一手去推薛遙的臉,卻因爲醬太滑而無法穩住,蹭得滿手滿臉和脖子裏,都是黏糊糊的草莓醬……

汐妃恰好路過廊檐下,看見院子角落“蹭臉嬉鬧”的兒子和薛遙,頓時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老七都沒跟皇上玩得這麼開心過呢~”汐妃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兩敗俱果醬”的七皇子和小伴讀,開始了冷戰。

薛遙晚飯後拒絕餵奶,躺回自己屋裏,逛商城剁手泄憤。

月光朦朧,七皇子負手站在廊廡下,漠然吹着晚風。

企圖吹乾臉上的草莓醬,好讓自己的臉不要這麼粘手。

洗澡是不可能洗澡的。

這是情同手足的主僕倆,第一次世紀大戰。

這是毅力的較量,先認輸的以後還怎麼抬起頭?

躺在牀上逛商城的薛遙很快忘記了果醬的痛苦,不知不覺地翻身側躺在牀上。

等到下一次想翻身時,薛遙臉粘在枕頭上扒不下來了。

薛遙慌忙退出系統商城,小心翼翼地把枕頭套從臉頰慢慢撕下來,坐起身,失魂落魄地在牀上發呆。

真的是,忍無可忍了!

三更半夜。

薛遙踮着腳,偷偷跑到青穹殿後殿的浴房,扒着窗子朝窗縫裏看。

奇怪。

浴房裏沒人,爲什麼會亮着燈?

還有水蒸氣?

可能是汐妃晚上沐浴過?

薛遙沒多想,轉身就走了。

浴池裏,七皇子感覺到門外的人已經離開,立即從池水裏鑽出來,深吸一口氣。

七皇子抬手將潑墨般的長髮捋向後腦,撈起一捧水抹了把臉。

水珠劃過如畫般精緻的輪廓,他仰頭閉上眼,靠在池邊,享受久違的清爽。

不多久,薛遙抱着換洗的衣服和自己做的手工皁,又回到浴房外,輕手輕腳的推開門。

池中的七皇子瞬間遁入水下!

薛遙發現,空無一人的水池邊似乎蕩起了漣漪。

可能是剛剛開門,有風吹進來了吧。

迫不及待想偷偷洗澡的薛遙顧不上考慮太多了,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拿着肥皁飛快鑽進水池裏!

被溫水包裹的一瞬間,五天沒洗澡的薛遙差點感動得流淚。

他身後,一個嬰兒肥的小臉緩緩鑽出水面……

七皇子看着小伴讀不斷髮出幸福的感嘆,剛準備抬手拍上小伴讀的肩膀,就聽見小伴讀氣嘟嘟地呢喃聲——

“翅膀硬了是吧!渾身都是果醬,我就不信你個小胖崽能撐滿兩個月!”

薛遙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抓起肥皁開始擦全身。

後背的死角部位夠不着,薛遙壓着肥皁用力下壓。

忽然,身後一隻手接過了他的肥皁,幫他把後背死角部位擦了擦……

薛遙剛準備說謝謝,忽然一激靈。

七皇子變聲期的小奶音在身後幽幽響起:“小胖崽是誰?”

薛遙雙眼瞬間驚恐的睜大!

整個身體都僵在水池裏!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都問我爲啥發燒喫燒烤,因爲每次感冒嘴裏都沒味道啊!特別想喫火鍋或者燒烤這類重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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