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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難揣測是人心，這一回，常浩寧可就猜錯了。
黃老頭的注意力一開始就沒放在那塊白底青的低檔料子上，而是一眼就瞅準了那塊玉蘚纏綿的翡翠。
“可惜啦！”黃師傅摸着那塊翡翠的模樣，就彷彿是在疼惜一位被玷污了的絕世佳人。
當常浩寧好不容易跟他解釋了，那塊翡翠不過是莫小言拿來這邊，借用他們的機器分割而已，真正讓他雕的是那塊白底青，黃師傅瞬間就不幹了。
憑什麼呀！
不能因爲這塊毛料長了玉蘚，你們就把它給肢解了！不行！
“......黃師傅，這塊翡翠是我的......”不怪莫小言說這話，黃師傅抱着那塊毛料的模樣，就彷彿楊白勞在護着他們家喜兒似的。
都什麼跟什麼呀！她纔是這塊翡翠的主人，好不？
“老黃！”常浩寧也不能讓這老頭再這麼丟人下去了，這犟驢怎麼還不明白人家的意思呢？
“你也知道，這塊料子雖然跟玉蘚纏在一起了，可裏頭什麼樣還是未知數呢，要萬一裏頭還能掏出塊乾淨的料子，你知道價值幾何嗎？這是玻璃種滿綠的料子！”
常浩寧還奇怪，這塊毛料都這樣了，怎麼都不值二十萬，莫小言怎麼就二話不說的買下了呢，敢情是打着這主意。
雖說這塊毛料被削皮似的全解開了，可問題，翡翠這玩意兒還存在個變種，要真是它只是表面被玉蘚侵蝕了，裏頭還是乾淨的，那這筆生意就發了呀！
唉！怎麼他當初沒想到這個可能呢？
現在想起來，可能性還真不低呢！
加上莫小言奇蹟般的運氣，那可能性就更高了！
不過，現在說那馬後炮還有什麼用，毛料已經是人家的了。
話也不能那麼說，親眼見識到一塊翡翠從腐朽化神奇，再從神壇跌落谷底，再次爬上雲端的傳奇事件，他常浩寧就是這一系列傳奇的見證人了。
他怎麼能讓老黃這冥頑不靈的傢伙當了自己的路呢？
雖說莫小言不是那個意思吧，不過常浩寧的解釋，無疑是最合適不過的，難道她還能跟人家解釋說，那塊毛料已經變成一個空殼了不成？
那是要被別人懷疑的！
自投羅網的蠢事，莫小言可不幹。
由得常浩寧跟黃師傅兩人討價還價去，比起這，她還更願意看小黃滿屋子撒歡呢。
......
“玉粉？這裏頭怎麼會是玉粉？”黃師傅跟翡翠處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種情況，好好的一塊絕世美玉被玉蘚給毀了，之後，薄薄的切開了一塊，裏頭竟然全是玉粉！
怎麼會這樣的？
黃師傅這人固執，但架不住這塊料子就是人家的呀，花二十萬買的，您老要願意花二十萬買這麼一塊，您樂意把它切成豆腐塊還是麻將粒兒啊？那都沒人管。
可這塊料子是人小姑孃的，不假吧？人家就認準了，裏面還有更好的翡翠了，你要攔着不讓切開，這像話不？
於是，老黃頭蔫巴了。
同樣是姓黃，同樣是老頭，可誰叫黃師傅沒一個做省委書記的兒子，自己也不是開國元勳呢？
要不然，他的意見，常浩寧還真得掂量着辦。
可別以爲黃師傅這就妥協了，人家也有要求的，不準把這料子切得稀巴碎，要就先小小切一片，看看情況再議。
莫小言還就等着這句話呢，要不然，按照常浩寧誤以爲的，還道她又想玩切西瓜的遊戲，要把這塊料子腰斬了呢。
於是乎，刀起刀落，就有了前文那一幕。
這下好了吧，謎底揭曉，玉蘚纏綿的毛料，只剩下薄薄不到一釐米的厚度，裏頭全是石粉。
不但把黃師傅嚇得一愣，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知道內情的，也就只有摟着狗脖子，把臉埋在陰影裏的莫小言了。
不怪她會如此，莫小言雖說性子清冷，可也不關於收斂自己的情緒，這會兒處在她的立場，該有什麼樣的表情呢，倒不如不作了。
雖說，這丫頭挺壞的，可見她這副打擊頗大的模樣，葉孤風看着也挺不好受，算了算了，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跟一個女孩子計較什麼。
“小言，別難過，我就覺得這個空罐子挺不錯的，你看把這些石粉掏空了，像不像只大號的花瓶啊，還省心省力了呢！”
幹嘛都一臉古怪的看着他？他不就是想安慰安慰人嘛。
不過，這越看，他怎麼越覺得這空罐子那麼像花瓶呢？
莫小言抬頭的那一剎那，葉孤風又有了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小丫頭片子連眼眶都沒紅一下，就更別提哭了。
雖然早知道會是這麼個情況，但莫小言看到實物卻也是第一次，剛纔她把腦袋埋在小黃皮毛間的時候，罐子裏的石粉，還沒有被掏乾淨呢。
這會兒，石粉全給抖落了，卻露出了罐子的真實面目。
還真像個大花瓶！
傳說，翡翠是女媧補天的時候，煉廢的廢料，要是從那個角度來分析，翡翠毛料就是出現再扯的情況，那也是說得通的。
本來嘛，那麼醜陋的石頭下面，竟然隱藏着如此美麗的瑰寶，這本身就是一種神奇。
......
回程的路上，葉孤風心裏還泛着嘀咕呢，時不時就從後視鏡裏盯着莫小言看幾眼。
可得好好把這張臉孔記住了，但凡是遇到與之相似的，都得馬不停蹄，有多遠就躲多遠。
剛纔那位黃師傅是一難纏的人吧？毋庸置疑。
可比他更難纏的是莫小言！
小丫頭片子，三倆句話，就把那位老爺子給收服了，不但答應了會給她把名片做好咯，臨走時，還送了全套的玉雕工具給她。
那會兒，那位常總可還沒出來做好人呢。看上去生活得並不好的老頭，就願意送給莫小言一套價值不菲的玉雕工具了。
可見莫小魔女的威力。
他是得罪不起，但他躲得起！
在權衡了報仇與兄弟情誼孰輕孰重之後，葉孤風知道這輩子要是他還當盛晨光是自己的朋友，上午的仇是沒得報了。
誰叫他瞭解的盛晨光，哪怕願意爲他挨刀子，也不會讓人動他姐姐一根手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