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靜海他們“悠閒”地趕路途中,小傢伙懶洋洋地趴在靜海的肩膀上。剛喫過午飯,剛纔又過度興奮好動。體力和精神過度消耗的結果就是小傢伙累了。
小胖手腕上的金龍手鐲無聲散發着淡紅色的光芒,彷彿在努力積攥力量提供給小主人似的。
“前面的海域有點不對勁。”這時候,遊動中的洛海頓了頓,對四周的侍衛們點頭示意。
“發生什麼事情了?”隱隱的,靜海也能感覺得出來,前方黑漆漆的海域透着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絲絲不祥和絕望的味道透過那邊的海水傳了過來。
此時的他們正在海底林立的巨石林裏快速穿梭着,前方的海面隱隱傳來一股不同尋常的波動。
洛海臉色大變,高手一揮:“立刻在附近尋找安全的藏身地點!”
一聲令下,衆侍衛臉色也凝肅起來,齊聲應了一聲,立刻四散開來,消失在附近林立的巨石間隙裏。只留下幾個謹慎地護在靜海他們四周。
小傢伙被大人們的動靜給吵醒了,窩在靜海的懷裏揉着大眼睛疑惑地瞅着變得空蕩蕩的四周。
“到底怎麼了?”在海底,靜海的感知能力沒有洛海它們靈敏,他不安地問着。
“別擔心,我們能應付的。”洛海拉起靜海的手緊緊握着,沉穩而有力,讓靜海忐忑的心一下安穩不少。
醒來的小滄彷彿也察覺到前方海域的不對勁似的,怔怔望着黑乎乎的前方。突然間,叮的一聲清脆聲音傳來。
靜海訝然,低頭望着小傢伙,只見小傢伙不知道何時無聲流起淚來,其中一滴落在那金龍手鐲上,發出清脆的一聲脆響。
人魚的眼淚在海底則凝化成珠,在陸地上則直接昇華成氣體,所以從來沒有人能看見陸地上的人魚流淚的模樣。
“小滄,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靜海有點無措地輕輕拍着小傢伙的背脊,輕輕搖晃着。
小傢伙墨藍色的大眼瀰漫着盈盈水汽,抬頭瞅了瞅靜海,扁起嘴巴偎進靜海懷裏繼續無聲哭泣着。 靜海更急了,連忙扯着洛海問:“洛海,快看看小滄這到底是怎麼了?”
“別急,”洛海開口道,深邃的目光望着遠方的海域,“小滄只是感受到大海的哭泣,被感染了而已。”
“大海的哭泣?”靜海如墮入九裏雲霧裏。
“嗯,閉上眼睛感受看看,小海應該也能感受得到。”
靜海依言閉上雙眼,用全身的皮膚去感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海水傳達而來的信息。
一開始,靜海只能隱隱感受到海水中傳來的焦躁的驚慌。慢慢的,太多太多的驚慌聚集在一起變成了昏天暗地的混亂。東南西北各個方向的生物都開始拼了命似的開始朝同一個方向逃竄。有混亂必然會有受傷和死亡。
但是這些都不是大家在乎的,令他們感到深深恐懼的是後方那緊緊咬上來的一大片混濁腥臭的海水。
不斷地,有逃竄不及的魚兒的被污濁的海水吞沒,掙扎幾下就無奈的斷氣,魚身一翻朝海面飄去。
再後來,靜海也感受到一絲一絲涼颼颼的絕望和哀傷從四面八方滲進身體。他彷彿能聽到生物們遷移的慌張,他們不得不離開自己熟悉的海域,只爲了能生存下去……還有那些逃竄不及的魚兒們臨死前不甘心的掙扎,他們被黑暗和污濁所吞噬,離他們素來喜愛的陽光和澄淨海水越來越遠……
靜海覺得自己也像那些不幸被吞沒的魚兒般,被濃到幾乎實體化的哀傷和絕望所吞噬淹沒……
“小海?小海!”洛海焦急的聲音從遙遠的那方飄了過來,讓靜海的靈臺稍微恢復那麼一點清明。
“嗚~爹!”清脆無比的一聲呼喚宛如一聲驚雷,劈開了靜海混沌的意識。
靜海猛地睜開雙眼,然後如釋重負地癱軟在洛海的懷裏,冷汗直冒。
洛海緊張的拍着靜海顫抖的背脊,另一手揉着靜海的太陽穴:“沒事沒事沒醒過來就沒事了……”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很顯然,靜海剛纔的狀況有點類似於走後入魔的狀態,在大海紊亂的氣息當中,靜海的意識相當於大海中的一縷細絲,很容易被衝散迷失掉。幸好他發覺不對勁立刻和小傢伙一起把靜海喚醒了。
小傢伙此刻也顧不得流淚,緊張巴巴的湊在靜海跟前,彷彿害怕靜海下一秒消失無蹤似的。
“對不起,小海。是我疏忽了,沒有起到引導的作用。”他沒想到靜海會那麼快就進入狀態,那時候他再開口引導已經晚了。
靜海搖頭,嘴巴張了張,一開始說話還有點結巴:“我剛纔好像聽到小傢伙喊我爹了……”彷彿還能感受到剛纔那徹骨的寒冷。不過,他正在試圖通過談話來轉移沖淡自己的寒冷。
洛海勉強笑了笑:“對呀,你看小傢伙剛學會的第一句話就是叫你,讓我這當父親的很喫味……”一邊跟着靜海閒聊,他的手掌一邊緩緩在靜海的脊背上巡梭着,暗暗向他的身體輸去不少能量。
靜海抓住洛海的手,輕輕搖頭:“不用了,我過一會就會好。你的力量要留着保護大家。”
“報告王子殿下,左前方兩千米處發現一個大石洞,足夠大家藏身。”這時候,前去探路的侍衛回來稟告道。
“很好!我們立刻出發!”洛海點頭,把小傢伙交給烏爾抱着,他則抱着靜海在帶路的侍衛帶領下在巨石林裏左拐右轉地迂迴前進。
這時候,前方那片的騷動已經非常接近。
就連靜海都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海水擁擠流動的聲音,彷彿寬闊的海水都被層層疊疊的大小生物給擠個通透。爲了生存,大家都削尖了腦袋往前趕。
洛海抱着靜海,速度減少了不少,眼看着那令人頭皮發麻的逃難大軍轉眼就要靠近,更讓人不安的是他們身後還在飛速蔓延中的黑色污濁。
洛海他們一再提速,衆侍衛一起託着靜海拼命往前趕,總算在逃難大軍到達的前一刻安全轉移進石洞裏。
等全部人員都進入石洞裏,洛海放下靜海後又馬不停蹄地帶領侍衛們在石洞口佈下一層又一層的隔離結界,務求保住洞穴內的一方淨水不被外頭的污水滲透進來。
好不容易,洞口處佈滿密密麻麻的牢靠結界後,洞外傳來一陣雷鳴般的轟隆聲響,彷彿有百萬大軍一起在海底奔騰似的。聽得洞內的衆人魚心有慼慼焉,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場災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