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她不在乎，但現在她想知道，楚連城是否在意？
雙手不禁握緊，瞬間又釋然了，她想的太多，他甚至連她是誰都不知。
剛纔走錯宮道偶遇，他沒有看她一眼，也沒認出她，而她眼裏全是他，耳畔甚至有他清雋的聲音。
姑娘，沒事吧？
“杜大人乃朝中正三品官員，杜府如何，杜夫人又若何，也非你們能議論。你這些話被有心人聽去，傳了出去，閨閣女子議論朝中大臣，涉及他府私事，喫不了兜着走吧？”
響亮的女子聲，透着滿滿的傲氣，杜思雁扭頭去看，只見一身紅衣的姜對雪朝她走來，視線掃過先前議論她的女子，眸裏精光盡顯。
一時之間，剛纔率先出聲的閨秀抿脣，急於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壓根沒想到這些，豬腦子麼？”
閨秀被懟的紅了眼，耳邊全是嘲笑聲。
“說你豬腦子呢！”
杜思雁看向姜對雪，平時和她沒有往來，雖不明白爲何幫她，也要道謝。
“不客氣，你是秦姐姐的朋友，也是我的，一起賞園？”
替她說話，又熱情邀請，杜思雁點頭道，“好。”
兩人前往東西側宮宴中間的園子，各家公子也在裏頭賞園，這處花園很大，即便閨秀們和諸多青年俊秀都在，也很寬敞。
“迎客來竟不在這處？”
姜對雪疑惑出聲，她在畫中見過這種花，秀麗高雅。這種花在大齊見不到，今年也是部族頭一次上貢，她當然想看看。
“找個宮女問問？”
杜思雁這般說着，卻忘了園內並無太監宮婢，視線一晃而過，一下子看到楚連城。
他已褪下禁衛軍服飾，一身藍色常服，面貌承襲他母親的美，透着妖嬈，但那眉宇，尤其英氣。
漸漸的，她有些看癡了，直到有人喚她。
“杜妹妹？”
姜對雪早就發現她不對勁，跟着望去，原是楚連城。
竟喜歡楚郡王了？
杜思雁連忙回神，剛要回話卻被姜對雪拉到一邊去，頃刻間看不見楚連城了。
“我瞧你神色不對，歡喜楚郡王？”
輕聲而道，直言所出，杜思雁驚訝不已，她沒想到姜大小姐如此直接。
這種心思，她只敢和秦雲舒說。
“別怕，我不會說出去，你若真想，我可以幫你。”
杜思雁眸中盡是狐疑，這還能幫？楚郡王對她沒印象，根本不上心，難道要學勾欄女子？
父親是禮部尚書，家中十分重禮，她不可能做這種事。
於是，她急於撇清，“我聽不懂你的話，先走了。”
“杜妹妹，酉時三刻，日光已下華燈初上，太液池畔。”
聲音極低，說罷人便走了，留杜思雁一人深思。
這時候，秦雲舒被楚琉璃拉到一處僻靜的園子，比起其他地方，這裏很小，與衆不同的就是中央那一簇簇花。
如畫又似名字，彷彿仙來，種在這映襯的此處成了仙境，雲煙嫋嫋花中立。
誰都沒想到仙客來會種在這裏，已經出了後宮地帶，最西面的小宮道邊。
“好……”
楚琉璃話還沒說完，又差點被裙襬絆倒，氣的她真想拿把剪刀。
“雲舒你等我，我去公主殿，按照你的意思，命繡娘剪成荷葉邊。”
她是急性子，一說完人就跑遠了。
秦雲舒看着她的身影，笑着搖了搖頭，而後一人觀賞仙客來。
一叢又一叢，漫步期間無人打擾很是愜意，過了這處另一邊同樣一叢。
當她還要往前走時，卻聽另一邊樹叢傳來熟悉的男子聲。如果不是對這種聲音太熟悉，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然聽到後，她募的停住，是瑾言，而另一個謝凜。
宮宴時分，皇宮僻靜處，文臣翹楚，軍中棟樑，這兩個人——
“蕭總兵，四皇子的心思還是你的？”
謝凜聲音沉沉，語調盡是不可捉摸。
秦雲舒屏住呼吸，她站的地方很不好，沒有樹遮擋，她必須慢慢挪着以樹爲障。
於是，她輕輕的往後退，就要朝一旁去時，彷彿一陣寒風吹過。
定睛看時，只見手指成鷹，直朝她頸部致命處襲去。
速度閃如獵豹，秦雲舒對危機感反應很足，腳步連轉，可她身後是樹，根本躲不過。
就在這時，另一道勁力從後而來，一把控住她的肩膀，瞬間移位，她僅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
站定時，只聽——
“蕭總兵好身手！”
“謝大人亦是。”
兩道身影，於身量而言，蕭瑾言更高，前者陰冷，勾出的笑也透着陰森森。後者沉冷，筆挺而立大氣不已，渾身溢着以前作爲小兵時沒有的威嚴。
蕭瑾言沒想到秦雲舒會在，謝凜也是。
“秦大小姐真會逛，逛出後宮了。”
話音中透着玩味，眸子略略眯起，滿是打量。
剛纔，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差點要了她的命，被蕭瑾言阻止。
當然，即便蕭瑾言不出手，他也會及時發現從而收手。
現在不同了，蕭瑾言根本不是表象那般無害，手段百出。如若不然，謝煜不會那般慘，自個兒也不會在他手裏栽跟頭。
何況，沙場歷練多年，血腥見多了，此次兩人相見涉及各種朝事，爲保密殺死一個女人，他應巋然不動。
可是，他出手救下。
謝煜先前說的再一次浮上腦海——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說，她和四皇子亦或蕭瑾言，就是有關係！
謝凜雙眼精光乍現，視線不斷在兩人間逡巡。
秦雲舒雖疑惑爲何瑾言和謝凜在一處，但不是問的時候，她立即道，“賞仙客來罷了。”
“仔細瞧瞧，你身後的可是仙客來？”
難道不是嗎？
秦雲舒抬頭看去，端詳一會後發現端倪，這不是仙客來，外形太像了，唯有花尖不同。
“仙客來在那處。”
蕭瑾言適時抬手，指了指另一側樹叢。
秦雲舒就是從那裏來的，隔着一條道，顏色形狀也像，她以爲這裏也是仙客來。
“多謝蕭總兵。”
恭敬的福身行禮，順着蕭瑾言的話，她立即轉身往指的那處去。
謝凜看着遠去的纖細背影，她對蕭瑾言的態度很平常，沒有半點不對勁。
到底是沒關係還是她僞裝太好？
或許，他該試探蕭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