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命令一下，囑他明日速辦，王妃對郡王用情至深，到時候必受不住。
就算他伺候多年，也是個奴才，主子執意，他只有遵命的份。
“您再站這，郡王更加不高興。”
聽到最後三字，杜思雁終有觸動，夜色深深，寒風涼涼。
“好。”
唯一字再無旁話，說罷一步一緩朝前走。
望着嬌小的身影，管事長嘆一口氣，繼而走離。
此時，杜思雁心冷萬分，躺在牀上被子蓋着，她依舊能感受到蕭總兵揪緊她脖子的力道。
瀕臨死亡的窒息感，同樣的，楚連城的訓斥，以及瀰漫周身的冷漠。
咫尺天涯，她再一次深深領教。
百味雜陳，一夜無眠，翌日天剛亮，她再也躺不住，直接起身。
揮退丫鬟，兀自坐在梳妝檯前，對着鏡子挽發，沾染胭脂。
睡眠不好，眼皮底下一圈青黑，用脂粉來回塗抹，足足用了半個時辰，她纔出屋。
“王妃，早膳已備好。”
小丫鬟恭敬的說着，見王妃今日打扮比起往常濃郁些，估計昨兒心情不好。
作爲奴婢，她不敢多言。
杜思雁點頭，然後入了廳堂，清淡的白米粥，包子小菜。
她在杜府，每天和母親一塊用早膳，時常喫這些。所以，即使她嫁人了，也每天早上喝粥。
想起來，她很久沒見母親，成婚後，就連回孃家省親，楚連城事務繁忙，沒有一起去。
“去喚管事，準備馬車，我今兒回杜府。”
楚連城沒有父母，也從不管她，她不用像其他媳婦，每日定點向婆婆請安。
想回孃家，隨時可以。
“管事天沒亮就出去了，距離現在，估摸三個時辰了。”
杜思雁眉頭皺起，滿滿疑惑，這麼早出去做什麼，更是自個兒親自去。
“罷了，你去後院喚馬廄小廝。”
“是。”
小丫鬟福身行禮，很快出了去。
杜思雁繼續用膳，一勺勺舀着，半碗粥下去，就聽院中匆忙腳步聲，之後便是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王妃。”
小丫鬟迅速跑入，胸膛不斷起伏，“管事，他竟然採買了十幾個婢女。”
還都是各色不一，有小家碧玉，有落落大方，也有嫵媚的，全是十幾歲的少女。
到底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杜思雁一聽，勺子落下，落在碗裏，發出清脆的聲音。
“十幾個？”
“是啊，大家都說，要等郡王回來，給他過目。指不定在裏面挑幾個，納妾呢！”
“什麼！”
杜思雁豁的起身，聲音止不住變大。
楚連城想納妾了？！她沒過門時，府中清一色侍衛小廝，沒有任何女子。
因爲她嫁入，才特意採買幾個婢女伺候，隨她陪嫁過來的，加起來總過五個丫頭。
現在倒好，直接領了十幾個！
震驚惶恐，到最後失去理智，直朝正院跑。
一路走過小道，最終來到主道，遠遠的就見十幾個女子站成兩排，管事正在和她們說什麼。
每走一步，心都往下沉一寸。
楚連城下令，她除了接受，還能做什麼？就因爲她昨天關心他，他故意納妾？
“郡王妃。”
管事躬身行禮，見她面色不好，心中瞭然。
杜思雁一晃眼看過去，姿色各不相同，膚白水嫩，身材嬌巧，正值芳齡。
“我早已下令，府中節約開支，我身邊五個丫頭夠了。”
“這些婢子，不是給您採買的，郡王下令，買來伺候他的。”
杜思雁明顯察覺，聽到郡王兩字，這些個姑娘，各個眸眼晶亮，心花怒放，巴不得立刻去伺候。
齊京所有人都知道，楚郡王俊俏非常，更是禁軍一隊統領，於妖嬈中添了足足男子英氣。
她明明已經猜到，還是要問，刀子已經刺入，不如插的更徹底。
“既然挑給郡王，該由本妃安排。”
說着，視線再次落在那些女子身上。
“郡王言明，此事不用您費心，等他回來，自有主意。”
杜思雁的心一下子緊了，他要自己挑！
他說過，給她王妃有的一切，不說挑選婢女，即使納妾，也該由她料理。
“王妃，請您回院休息。待郡王歸來，有些問題，可以當面問。”
這些話，杜思雁知道，是楚連城叫他這麼說的。
她心中有氣，也明白，管事照辦罷了。
先前母親還和她說，楚郡王沒有妾室，亦無通房。你過去後，不用像其他婦人，和多個女子爭搶較勁。
不曾想，她終是走到這一步。
眸色瞬間深沉，看向姑娘們的視線更夾雜森森冷意，瞧的那些人紛紛低頭。
忽的，她想到姜對雪的話……
你想徹底被拋棄，還是坐穩郡王妃的位置？
這一刻，她動搖了。
一步一緩，她不知道該怎麼做，等她回神時，發現已經到了府門。
小廝已經備了馬車等待，她抬頭望着蔚藍的天空。
的確，她該出府。
“去姜府。”
吩咐落下，人已上了馬車。
小廝聽令，揚起馬鞭，馳騁離開。
當郡王府馬車駛出時，姜府馬車同樣出府，在秦雲舒指定的時辰，到達秦府。
姜對雪早就猜到主動邀請不簡單，到了府邸，她看到了常知茉。
秦雲舒懷疑她，才請她來。
又怎樣呢？沒有任何證據，抓了姜府的錯，對秦府沒有好處。
“常大小姐。”
姜對雪脣角揚起，露出慣常溫柔的笑容。
常知茉循聲望去，見是她，隱在衣袖的手瞬間握緊。
她先前就明白，秦大小姐不是真的答應她進秦府，春來節蓮池中，她差點丟了命。
這一切，暗示她，被人打了一巴掌，再打回來。
“怎麼了，不認識我了？前一次相見，還是春來節呢！”
說着，姜對雪上下打量她，“恢復挺快，那天墜池，是不是受了驚嚇？”
常知茉點頭，欲開口時，只聽——
“兩位小姐請跟奴婢來，大小姐在府中後花園等。”
柳意恭敬有禮的說道，不一會領着她們往前。
等入花園，芬芳鮮花漫布青青草地，東側更有一方蓮塘，接天連葉綠意盎然。
除了規模小，其他和春來節花田蓮池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