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攥起紗巾以角，繞過脖頸，最後在側邊停住，穿繞幾番打了一個結。
秦雲舒低頭瞧着，這結不是隨便打的，有形狀，但她沒見過。
“邊境百姓都這麼戴，既能蓋住蚊子叮咬處，又能擋風。”
原本秦雲舒認真聽着，提及蚊子，她不鎮定了，偏偏他正兒八經的。
正恍然間，肩膀突然被拍。
“不是說去外頭瞧瞧宅子？還是說，要留下陪我？”
說話時，按在她肩上的手緩緩下移，順着後背曲線探至腰間，清亮眸子更沉沉一片。
秦雲舒心一顫，忙不迭推開他，“我出府。”
離開前，她特意走到梳妝檯前，對着銅鏡看了好幾番。
這紗巾圍上去很暖和，樣式很簡單，確如他所說，配她這身裙子正好。
瞧了幾眼，她也不耽誤，出屋前也沒看蕭瑾言，不一會身影消散。
聽着漸遠的腳步，蕭瑾言勾脣一笑，片刻恢復常色，走出屋外召來侍衛，正是國典晚宴暗中跟隨秦雲舒的那位。
“從今以後，只要夫人出府，你便暗中跟着，保證她的安全。”
“是，屬下尊令。”
恭敬而道，話落，身影轉瞬隱入樹叢。
侯府大門前，馬車已備好。
秦雲舒不一會走來，瞧了眼柳意，“咱們走。”
說罷，她便上前上了車馬。
就像蕭瑾言說的，她知道，現在去看宅院不是好時候，因爲買賣屋子的商販不在，屋主也沒時間。
她去，並非今日買下，而是看地段。
選在齊京以東，她就順着東面，看準地段，元宵過後人都回來，她再派管事打聽。
“侯夫人，去哪？”
熟悉的年輕男人聲響起，秦雲舒起初微怔，繼而掀起簾子一瞧，雙目泛着波瀾。
“小八，你怎來了，不是在兵營嗎？”
她知道，蕭瑾言給小八安排值崗，不再是專門伺候他起居的後勤兵，成了童子兵營的後勤主事。
“這屆童子兵，經層層選拔，重新分派進入其他兵營。那處營地自然撤了，待來年再徵召。”
所以，他就閒下來了，侯爺也不給他派其他活。
等了許久，才盼來一個，此後便是車伕。
兵營誰不知，夫人是侯爺的心頭寶，他被派來做車伕，天大的榮幸。
他樂呵呢！
“原來如此，也好。我準備瞧地段，待元宵過後，買一處宅子，先順着東面走。”
秦雲舒記得，當初蕭瑾言在齊京的第一處宅院，就是小八先探查。
這方面，他有經驗。
“好嘞！”
小八立即領命，作爲兵士，最重要的一點，不要多問。
就算他好奇，侯府這麼大，怎又置辦宅院？但有一點他清楚，難怪侯爺昨日分派任務，叫他做車伕，只因他以前探查過。
齊京有多少買賣屋子的商販，又在何處，其中有哪些靠譜的，他一清二楚。
不多時，馬鞭揚起車軸轉動，朝齊京東城門走。
既然東面方向找，就從最東側開始。
透過車窗簾子縫隙，柳意瞧着外頭，往常別的府邸，大丫頭嫁人，主子給點賞銀便是仁慈。
如今，夫人要給她買宅子做嫁妝，這恩情，已不是仁慈能形容，她一輩子都無法償還。
正在想着，簾子突然被掀開，扭頭就見夫人瞧着她。
“先在車上看，哪處地段比較好。瞧中了，咱們下來探查四周。”
說罷，秦雲舒朝外看着，車很快就到了東城門，速度也跟着降下。
“夫人，您先看着。這地方我先前找過，有屋主買賣。離城門進，出入京郊方便，離集市遠了些。”
京郊山水秀美，離村落也近，很多齊京周邊的農人，就喜歡在這裏置辦屋子。
秦雲舒瞧了會，每戶人家距離太近，屆時遮擋陽光。
“小八，往前去。”
一聲令下，馬車繼續往前，沒經過一處小八都停留片刻，介紹優點和劣勢。
秦雲舒一晃而過，有些地段不錯，有些被直接否定。
柳意插不上嘴，她覺的每處都很好，看不出那麼多道道。
“這裏是東西交匯處，屋子面積大，不是一扇門，前後兩扇，比起城門口，這裏距集市近。”
小八依舊說着，秦雲舒卻不在瞧屋子，視線落在從旁駛過的馬車上。
車很簡單，重點是車伕，這人……
“小八，跟着剛纔那輛車，不要被發現。”
不是車伕，是值守太和殿的侍衛，爲何不在殿中？
昨日謝蔓兒不適，她又在京道看到楚凜車馬，其中……
“夫人，你怎了？剛纔那輛馬車，裏面的人，你認識？”
柳意疑惑，一邊透過車簾瞧着遠處一邊問。
秦雲舒沒有回話，思慮良久，輕笑道，“我多慮了，小八，別……”
“夫人，那輛車行蹤詭異。”
小八雖是後勤兵，到底跟在蕭瑾言身邊，學了不少，比起一般的後勤兵，兵法他略懂，勘察敵情也有一手。
話音落下，車軸停止轉動，馬車停靠一旁。
“夫人，您在此處，我去瞧瞧。”
周國使臣在京，正值春年，京城內外守備森嚴。如今發現端倪，作爲兵士，他不得不防。
若查出不妙，需儘快稟告侯爺。
“行，你去看看那。”
片刻後，小八走了，馬車停在一處安靜衚衕。
柳意聽到詭異兩字，心就提了起來，“夫人，會不會有事？咱們還是別看了，回府吧？”
“無妨，不是大事。”
秦雲舒淡淡回道，緊接着握住柳意的手，在手背拍了幾下。
約莫半炷香時間，車外傳來腳步聲，掀簾看去，只見小八急急跑來。
“夫人，確實不對勁，但現在不宜詳說。”
話落，他一躍上了馬車，調轉車頭，朝齊京幹道去。
熱鬧繁華的地方，容易隱藏。
秦雲舒沒有追問，暗自記下地點，齊京東西交匯地帶，織苒巷。
過了許久，馬車才停下，耳邊不時傳來……
“大膽，怎帶我家夫人來這種地方！”
柳意一瞧，滿目五彩斑斕，更傳來姑孃的殷勤笑聲。
抬頭望去，怡人摟！招待男人的地方。
被厲聲呵責，小八纔回神，一瞧，不得了！
如果被侯爺知道，他準捱揍，可後面追的緊，他只顧往繁華街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