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帝王本色
“父皇……這是怎麼了?”蕭燦悠悠醒轉,喫力的爬起來,淚流滿面的望着他。
燦兒,你醒了李皇後回頭看着他,淚眼婆娑擠出一絲笑容,叫道:“燦兒,走啊,快走去找你的舅舅們爲母後報仇”說罷,她象一頭髮狂的母獅,展開雙臂,尖叫着反身撲向宮女、太監們。
周邊的人防不勝防,本能的閃身躲避,跌倒一片。偏殿內驚叫連連,此起彼伏。
說也遲,那也快。劉公公大喝一聲,飛快的扛起了無措的大皇子。
蕭焱飛身掠過來,吼道:“哪裏走”
“抓住他們快”王公公反應過來,尖叫着。
劉公公手上一閃,接連用力擲下三顆蛋黃般大小的烏黑丸子。
“砰砰砰”
丸子落地之處,強光四射。緊接着,偏殿內響起三聲炸雷般的爆炸聲。旋即,白煙滾滾,伸手不見五指。
偏殿內,驚叫聲、哀嚎聲,還有咒罵聲,匯在一起,差點掀翻了屋頂。
蕭焱扶着牆角,一隻手攏了袍袖遮住口鼻,一手把另一隻袍袖當扇子使,驅散身邊的白煙。
竟是傳說中的霹靂神彈蕭焱暗自慶幸不已。沒想到劉公公不但是深藏不露的高人,而且手裏還有這樣的神器。
幸虧剛剛他一看情形不對,生生的凌空拔轉身子,避開了霹靂神彈。不然,那三顆霹靂神彈有兩顆是衝着他來的……霹靂神彈是前朝皇室祕寶,早已經失傳。據說,它所到之處,血肉橫飛,無堅不摧。
蕭焱打了一個冷戰,一拳砸在身邊的牆壁上,咬牙切齒的咒罵道:“該死的閹奴”
白煙漸漸散盡。
偏殿內一片狼籍。泥沙、石塊、碎布和着血水,濺得到處都是。就連偏殿的橫樑上都擱着一具宮女的屍身……
正中的地板上被炸出了三個直徑丈許、深三尺有餘的大洞。
三顆霹靂神彈都是在人羣密集的地方爆炸的。蕭焱粗粗掃了一眼。劉閹和蕭燦那廝早已沒了人影。
李皇後癱坐在地上,披頭散髮,身上盡是泥土,雙目空洞無光,和一個瘋婆子無異。
宮女、太監死傷最爲慘重——死傷過半。他們都是被霹靂神彈所傷。
禁衛軍也有一部分受了傷。劉閹乘亂逃走時,打傷了他們。
不幸中的大幸,皇帝和一幹宗親沒有被傷到。不過,宗婦們被嚇得夠嗆。和李氏還有那個四公主一樣,她們一個個抱着頭,高高撅起屁股,渾身象是篩糠一樣的抖個不停。顯然,她們還沒有回魂……
要是高進在這兒,肯定不會被嚇成這副德性……蕭焱再次打了個哆嗦。心口上傳來一絲刺痛。他按住自己的心口,垂頭喘着粗氣:進兒……你在哪兒我想你了……
“追追”皇帝緩過勁來,幾乎是從寶座上一躍而起,指着偏殿外,狂叫,“關閉城門,全城搜捕。殺無赦”
“蕭銘你瘋了他是你的兒子嫡長子”李皇後使勁的捶打着地面,吼叫着,“虎毒不食子蕭銘,畜牲你****不如”
不等皇帝開口,王公公顧不得拍掉滿頭的沙土,揮舞着袖子,用鴨公般的聲音叫道:“還愣着做什麼李氏瘋了還不快快堵了瘋婆子的嘴巴,帶下去”
這活本來是屬於宮女太監們滴。可是,現在他們沒幾個動彈得了……就算動彈得了,也沒人會這個時候衝上去——鬼知道皇後孃娘有木有那種落地就“砰”的炸了的玩意兒
於是,宮女太監們的哀嚎聲更大了。其中,以那些沒受傷和只受了點皮外傷的嚎得最響。
李皇後怒目直視着王公公,斥責道:“大膽奴才本宮是堂堂的本朝國母,豈容你這個閹奴褻瀆”心裏惱怒不已:只可惜,本宮剛剛崴傷了腳,只能坐在地上,動彈不得。不然,本宮一定衝上去,狠狠扇這個閹奴幾記耳光。
滿頭亂髮後的那一雙眼睛目眥盡裂,赤紅赤紅的,宛如銅鈴般大。
王公公打了一個哆嗦,習慣性的往皇帝身邊縮了縮頭。
“瘋婦”皇帝跺着腳,揮手命令禁衛軍們,“堵了嘴,拖下去”
“是”禁衛軍們只好攥緊手裏滴長戟,硬着頭皮往李皇後身邊湊。
他們也怕剛剛的那喪命黑丸子……可是,君命不可違。皇帝的斷頭刀也不是喫素滴。左右都是一個死,還不如選擇爲國捐軀好了。至少,烈士的父母妻兒還能領份憮恤費……
“蕭銘,蕭焱,你們記着,本宮在地獄等着你們”李皇後仰頭大笑三聲,突然,無比幽怨的說道,“銘哥哥,來生……燕兒不希望再認識你”話音剛落,她右手腕對內一翻,手裏的如意金釵對準備自己的喉嚨直插下去。
“撲”血濺三尺。
李皇後身形一歪,軟軟的倒在地上。雙目瞪得渾圓,直直的望着上位的皇帝,眼角裏流出兩行鮮紅的血淚……
皇帝打了一個冷顫,跌坐回寶座。
宗親們個個呆若木雞。
英王妃離李皇後不過半丈之遙,離得最近。李皇後的血濺到了她的裙襬上。她“啊”的驚呼,翻眼當殿昏死過去。
李燕,當朝的皇後,薨了。
可是,沒有皇後的葬禮……什麼也沒有。
傍晚時分。一輛運夜香的馬車吱呀吱呀的出了宮門。
馬車在西郊的亂葬崗停了下來。
“嗷~嗷~”暮靄中,四面全是狼羣和野狗的嘶叫聲。
兩個小太監顫悠悠的跳下馬車,胡亂的把車上的屍體和殘肢之類的卸下來。
血腥味乘着晚風,傳出了好遠。
狼羣和野狗的嘶叫聲越來越近。
“哥,我們走吧。”一個小太監拿了鏟子正準備挖坑,另一個小太監煞白着小臉,揪着他的衣角,指着崗上,顫聲提議道,“狼,有狼……”
遠遠的山崗上,幾道黑色的影子呼嘯而來。綠油油的眼睛在暮藹中顯得格**森,令人毛骨悚然。
“狼啊快走”小太監扔下鏟子,抱頭跳上車。
另一個也慌亂的跳上車。
馬車揚長而去。
李燕的屍體和宮女太監們的屍體、殘肢混在一起,就這樣被扔到了西郊的亂葬崗上。
“在那兒……快”一行黑衣人出現在山崗上……
第二天早朝,文武大臣們在金鑾殿恭候着,卻遲遲不見皇帝來上朝。
可是,殿內鴉雀無聲。連一句咳嗽也沒有。大臣們並沒有象往前一樣,三三兩兩的紮成堆交換或議論八卦。
昨天,大陳朝內發生了最大的八卦。可是,沒人敢議論。
近一個時辰過去了。當衆人的腳快站麻了時候,王公公終於從內殿走了出來,一甩手裏的淨塵,扯着鴨公調拖長音宣佈:“聖上微恙,今日早朝免”
皇帝稱病,沒有上朝。
衆臣不約而同的舒了一口氣。
聖上病了?哼羅威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
誰知,走出大殿沒幾步,從來身後傳來幾聲急切的呼聲:“羅大人,羅大人。”
他回頭一看,卻只見楊丞相提着緋紅的官袍一角,快步追上了來。
文臣、武將素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私下裏鮮在往來滴……老羅頭抱拳打招呼:“楊大人……”
周邊的目光唰唰的聚了過來。不少人刻意放慢了腳步。
楊丞相抱拳還禮,問道:“楊某斗膽問下羅大人,可知忠勇侯下落?”
原來是爲了這個。老羅頭搖頭晃腦的長嘆:“知道又如何慶之喪妻,不出十日,又喪子。頃刻之間,家毀人亡。他萬念俱滅,已經厭倦了紅塵俗世,只想求仙訪道,了此殘生。”
“啊~”楊丞相大驚失色,脫口說道,“羅大人也勸不住侯爺嗎?”
老羅頭一想到聰明絕頂的徒孫變成了那副德性,悲從心起,幾欲落淚,哽咽道:“哀莫大於心死……老夫,唉,老夫又有什麼辦法?”
周邊傳來一片唏噓聲。
“三公主只怕也不好了……”楊丞相跺腳嘆道,“可憐。聖上痛愛婿,眼見着三公主又……唉,聖上心裏苦啊。”
他的主要目的有二:一是從老羅頭口裏套出高成父女倆的下落;二是替皇帝做一個隱形的新聞發佈——皇帝是因爲三公主病重,憂思過重而病了。大家不要胡說八道,要統一口徑。
“憨娃啊……”老羅頭索性擠了兩點硬眼淚出來,掏出小手絹,滿臉胡亂揩着。
聽到老領導哭高進,兵部的幾位大人過來,含淚攙扶着他,嗚咽着好言相勸。
楊丞相風中凌亂了。沒想到,流血不流淚的羅元帥、羅閻王變得這般脆弱,竟當衆哭泣掉淚珠子。
等他回過神來,衆人已然扶着老羅頭離開了。
兩丈遠的大殿門廊拐角處,蕭焱恨恨的攥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該死姓羅的老頭兒竟也沒會了這一招。
等衆臣散盡,楊丞相嘆了一口氣,低頭離開。
這時,從大殿內蹭蹭的跑出一個小太監,追上他:“楊大人,我家主子有請。”
楊丞相心裏咯登作響,飛快的瞥了大殿方向一眼。他認得這名小太監。這是二殿下的貼身內侍順公公。顯然是蕭焱找他。
“請隨小的來,楊大人。”順子躬身說道。
楊丞相頜首:“有勞了。”
更令他喫驚的是,蕭焱竟在大殿之內見他。
蕭焱揹負着雙手,站在大殿之內,面沉如水,冷聲問道:“楊大人,打聽得如何?”
楊丞相打了個哆嗦,趕緊解釋道:“二殿下,微臣和高侯爺有些私交……”
“記住,不要去找高進的麻煩。”蕭焱盯着他的臉,赤luo裸的說道,“不管高進是死是活,你的孫女永遠都當不了爺的正妃這話,爺只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