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九九章 大婚之時(四)
我慢慢挪過去,倒不是怕他訓我,就是擔心萬一惹得他不高興再會引起更壞的後果,現在這大殿空空的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萬一有個好歹……想到這兒,便還是沒有骨氣的垂下眼眸,低眉順眼的湊了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無言的看了我一眼,便將胳膊抬了起來放到我的肩上,隔着厚厚的嫁衣,由肩膀慢慢揉到脖頸,初始時還有些微微的疼痛,我便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拿捏的手便突然停下動作,改爲更輕柔的捶打。 大概是距我太近的緣故,溫熱的呼吸竟慢慢延至我的脖頸,使整個氣氛,都變得有些****不明起來。 我始終警惕着背後的動作,唯恐其再一個不軌對我不利,可是揉捏了很久,那雙充滿力道的手依然規矩的在我肩頭遊移,慢慢的,我緊張的心也慢慢放鬆下來。
“舒服點兒了沒?”他一直默默的爲我按摩,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如若還不開口,我甚至都會恍惚的認爲是雲霜爲我拿捏脖頸,那力道的恰到好處,絲毫不亞於一個專業伺候人的嬤嬤丫環,見我不做聲響,那按摩的手掌卻依然未停止,“怎麼?還難受?”
我如夢初醒的用力搖頭,“沒什麼”,卻聽見一聲清脆的響亮,眼前飛過一陣亮影,頭頂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劃了出去,景唐帝猛然朝後一靠身子,用力將我推到一邊,隨即便傳來玉器破碎的聲音。 我從枕頭上坐起身來,驚慌失色地看着那地上的碎玉,下意識的摸摸頭頂,這纔想起可能是因爲我剛纔用力太猛,插在腦袋上的衆多頭飾禁不住搖晃,這才飛了過去。
好險啊!看着那精美的簪子已成爲地上攤碎的一片,我後怕的吞了口唾沫。 若這尖利地簪尖戳着我與景唐帝中的任何一個,那後果。 都會是不可設想地……
“把頭髮上的飾品取下來。 ”他皺着眉頭看着我滿頭的簪飾,突然開口,“還有這身喜服,也脫掉!”
我下意識的緊緊攥住自己的袖口,警惕的瞪着他的眼睛,妄圖從他地表情裏看出一絲一毫的不軌之意來,沒想到他看到我的模樣。 竟又是苦笑一聲,看我依然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幽深的眸瞳裏頓時收起了笑意,竟是垂下眼瞼,自顧自的脫下了身上華美的龍袍,一邊脫一邊說道,“朕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這一頭戴地實在辛苦。 這衣服,也着實重了些。 ”
我緊緊的盯着他的動作,看着他一心一意的脫着自己身上寬大威嚴的衣服,那沉穩而用心的表情,實在不像是有着奸詐陰險點子地模樣,心裏便一沉。 想他說的也是不錯,我總不能頂着這麼一頭沉甸甸的飾品呆一晚上,而這身沉重的嫁衣,也實在是不方便我做事情,想起我裏面還穿着比較厚的裏衣,就算脫掉了喜服也應該不會喫什麼虧,便放了心思,輕輕的嘆了口氣,也慢慢的脫下自己的衣服來。
這衣服穿起來費勁,脫下的時候也是不省心思。 我一個人夠不着腰後的釦子。 便讓景唐帝幫了忙。 將那彆扭地釦子解了下來。 剛覺得背後一鬆,那喜服便鬆垮地垂到地上。 我不由的鬆了口氣,隨即便要低頭把那嫁衣撿拾起來,身後地人卻突然低吼一聲,我只覺得手腕一痛,仔細看去,只見自己的手腕正被他用力的攥住,他緊緊的盯着我的胳膊,不由分說的將我裏衣的袖子慢慢朝上擼,霎那間,一片片淤痕便立即呈現在我們面前,那淡紫色的淤血顏色,在我凝脂般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這是怎麼回事兒?”他低沉的聲音竟有些顫抖,緊蹙着的劍眉昭顯着他難以相信的怒氣,深如幽潭的眸子緊緊的盯着我的眼睛,手心裏的力氣卻一點一點兒加緊,“告訴朕,是誰打你了麼?”
我低頭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淤痕,自己也覺得甚是驚人,便慌亂的從他手心抽出胳膊,不由分說的將袖子擼了下來。 景唐帝看我如此模樣,心中更是起了疑慮,沒等我反應,便一個旋身,伴着我的一聲驚呼,短暫的迷糊之後,只發現自己已經坐到了他的腿上,他左手緊緊擁着我的腰肢,右手卻霸道的擼起我另一支胳膊的袖子,看到點點淤痕之後更加用力的簇起眉頭,掌心下移,不等我抗拒便霸道的掀起我的褲腳,只見****處處也是一片讓人驚心的淤青。
我掙扎的在他身上站起,手忙腳亂的退後幾步,他陰鬱的臉色像是即將來臨暴風雨的夜空,微重的呼吸,彷彿正竭盡全力的讓自己平息怒氣,幽深的眸子似是積聚了幾百年的煙雨,灰濛濛的讓人難以觸及,緊抿的脣線稍稍顫抖,良久,才發出聲音,“這是皇後派人做的?”
“啊?”我愣了一下,看到他陰霾的臉色,這才反應過來他竟然認爲我遍佈的淤痕是皇後所爲,忙用力搖頭,“不是啊……”
“不是?”他微微抬眸,極冷的笑意蔓延而出,“不是?別告訴朕是你自己掐出來的。 ”
“還真是我自個兒掐出來的。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不願意迎上他滿是關切與驚訝的眸瞳,“昨兒個太困了,便想出這麼個法子來,想這樣自己便可以不睡着……”
我說話聲音越說越低,只覺得對面那個男人的眼睛越來越不可思議的瞪大,良久,我的身子猛然被扯起,未等我反應便已被他拽到牀上。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只見他手裏抱着個枕頭,含笑着塞到我懷裏,“既然昨兒個那麼困,那快睡吧。 ”
“睡?”我緊緊的抱着手中的枕頭,不敢相信的眨眨眼睛,“現在就睡了?”
“不然你還期待怎麼着?”他嘴角一抿,像是在嘲笑我的猶疑一般,極其魅惑的笑容燃燒在他的眼眸,“只是單純的睡覺,把心放到肚子裏。 ”
說完,自己便伸了個懶腰,身子一滾,閃進了牀的外側,看似愜意的閉起了眼睛,舒服的逸出一聲輕吟。 看我呆呆的坐在牀頭,便又睜開眼睛,“你還不進來睡覺?”
“ 哦。 ”看到他那雙澄澈的眸瞳,我覺得自己有些過於小家子氣,便悶哼一聲,也慢慢爬到牀的裏側躺了下來,龍牀足夠大,大的我可以努力靠近牀的裏側,與他的距離,可以有一臂之遙。 我還是用力的縮緊自己的身體,爭取與他的距離,可以越來越遠些。 不知道爲什麼。 鼻子裏老是嗅到他身上那股特殊的龍涎香氣,讓我莫名其妙的心悸。
看到我躺下,他微微睜開眼睛,喉嚨裏擠出一聲含混的輕笑,我用力閉緊眼睛,告訴自己不要研究他此時的表情,很快,那頭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我這才悄悄的睜開瞳眸,只見他淡然的笑意彷彿依然凝滯在眼角,神色安寧,如玉的臉龐掩映着一股天子生硬的霸氣。 紅燭掩映,那大喜的蠟燭已經燃盡一半,我半眯着眼睛看着那逐漸消逝的燭燈,在這和暖的燭光下,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