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車大廳裏擠滿了人,聲音和氣味都有的一說。這大冷的天居然把人搞得汗那叫一個淋漓,鼎沸的人聲把送別的話淹了個冒不了頭兒。

起始站啊!搞這麼晚都不放人,什麼時候才能到車上去?於父的腿這會兒站得有都有點麻了,於母也累的想找個地方坐下,只是無奈這會兒大家都站着蹲坑似的等衝往裏衝刺,只好作罷。

半個小時以後門終於被打開了,人們如潮水般的擠了進去,綿綿感覺後面的人一推,只顧怕他撞到老媽,用身子整個把老媽擋住,卻不想自己卻被重重的擠到地上,手不知被誰踩了一腳,還好不算太細的高跟,疼得她“啊”了一聲,可踩她的人居然連句“對不起”也沒說就再不見了蹤影。

倒黴的春運啊,就是這麼個擠法!

“綿綿!沒事兒吧!”於威走過去又倒回來,一臉關切的扶起她,“要不要緊?一會兒我們去拍個片子看一下!”

“沒事兒!”綿綿揉了揉浸血的手指,推他一把,“快點兒走吧!”

“綿綿,你怎麼樣了?”幾個人把行李放下都折回來,“是哪個該天殺的推的?要不讓於威先帶你去醫院?”於母握着女兒的手心疼的不得了,都說十指連心呢,她說沒事兒就沒事兒了,“快先讓媽看看?”

“不用了媽,沒事兒!”綿綿笑着縮回手,眼裏有點淚花,“快上車吧!一會兒我們再去看!”

“一定很疼吧!都哭了!”於父遞過手帕,看看女兒於青的手背,“別哭了,這麼大姑孃家在這兒哭也不怕被人笑話?”

“我是捨不得您們走呢!”綿綿摟住老媽的脖子,“媽!等我回來以後就請假回去看您!”

“好!媽巴不得呢!你要是能常留在媽身邊纔好!等咱家那塊兒也舊城改造了,我也不再在老家買房子,直接到這裏來住,到時候就能成天見到我的開心果了!”於母幫她輕拭下淚痕,像小時候那樣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真那樣纔好呢!我是巴不得這樣!”綿綿這才忍痛破涕爲笑。

於松和於威幫二老提着包並送到列車上,綿綿看着汩汩的人流望而卻步,只得在站臺上跟着他們走,直到看到父母的票位纔開始揮手目送。

車上於松幫老爸把幾隻重重的包都放到臥鋪下面,然後又幫老人家打杯熱水。於家父母則催着他們快些下車帶綿綿去看一下手要不要緊,等一切準備的差不多了兩人便又擠了一身臭汗下來。

車上,老人對着綿綿揮手;車下,綿綿也對着老人揮手,心底有點兒酸。

待他們下來找到綿綿的時候她列車已經緩緩移動,他們又跟着往前走了二三百米,於父央人幫着打開一點兒窗子,發下話兒,“不許再跟着,都給我回去!”這才停住腳步只顧得揮手。

列車終於嘯嘯耐而去,幾個人開始往回走,再看站臺上,表情如他們的人好像並不很多。

“你的手怎麼樣了?”於威越過於松看着綿綿沒有表情的臉,“去醫院拍個片子吧!這樣放心!”

“不至於那麼誇張!”綿綿笑着揉了揉受傷的位置邊走邊說,“沒什麼事兒了!回去之後自己注意點兒就行!謝謝你這幾天的付出!”

“不用這麼客氣!”於威瞅一眼於松,“大哥,我看還是去看一下比較保險!”

出了車站,找到車,發動引擎。

“叫我說也是!”於松無視綿綿的表情, “妹夫,你說了算!”

“說話的時候還是先動下大腦好不好?”綿綿白了他一眼,搖下一半後車窗的玻璃,“透一下氣!悶的難受!”

“至於嗎?你委屈啊!”於松坐在前座上,回頭看她的表情,“別一副苦瓜臉吊着好不好?給誰看呢?”

“誰愛看誰看!”綿綿把後車窗的玻璃整個搖下,面向窗外。

“你想凍死我啊!暖氣都被你放光了!”於松伸手捂下後腦勺,縮縮脖子,“冷!快點兒關上!”

“怕冷自己跑步回去!”綿綿並不動手關車窗,愛理不理地扔了一句,閉上眼睛。

於威通過後視鏡看得真切,嘴角抹出一彎翹,什麼也沒說,全神貫注的開車,很快便上立交橋。

在小屯立交橋不遠的地方就是市裏最大的骨科醫院,他在中間路口下橋,隨後便便把車拐進醫院大門。

“到這來做什麼?”綿綿本是閉着眼睛吹風呢,這會兒感覺速度慢了,就慢慢睜開眼卻發現車子已經拐進了醫院大門。

“給你看一下手!”於威找個車位泊好車,“走吧!我認識這家醫院一個專家,讓他幫你摸一下就知道你這手有沒有事兒!”

“我不想看!只是被人踩一下而矣!不至於這麼嬌氣兒吧!”綿綿撇撇嘴,“走吧!”

“來了就看一下吧!”於松也跟着說,“妹夫也是好心啊!”他自從父母上車之後就一直這樣叫於威,好像綿綿早就是他的人的一樣。

“我剛纔不就跟你說了?說話的時候要注意點兒!別總是要別人提醒!”綿綿白了他一眼,見他倆都已經下車,面無表情地就是坐着不動,“沒事兒!我這會兒很困了,想回家睡覺去!要查也等我醒了之後再說!”

“綿綿,你太過分了!”於松拉開車門瞪着眼睛準備拽她下車,“還不快下來?”

“跟你們說過了,沒事兒!就是被人家踩了一腳至於嗎?”綿綿說着用手握了握剛纔被踩過的部位,不光是青了,碰下週圍也都會感覺疼,不覺中皺了下眉頭,被於威看得真切。

“放心吧,小綿羊!我會守承諾的,現在快點兒進去看一下,這樣我放心了自然也就不會再纏你!”於威笑着做了個請的動作。

“什麼承諾?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於松一臉不解。

“要你明白?”綿綿白了他一眼,從於威給的臺階上下來,“你要是說話不算數有你好看的!”

“知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會連這點兒事兒都看不出來?”於松撇撇嘴,“知道你們這是在演戲給爸媽看呢!真是的!自己的父母也要這樣來騙!你不覺得這樣做太過分了嗎?”

“你會跟他說嗎?”綿綿側回頭笑着瞥瞥於威,繼續走她的路。

“我答應你的事兒爲什麼要跟別人說?”於威瞟一眼於松又衝着綿綿笑。

“好!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綿綿臉上掠過一絲笑意,“哥,你要是真有心思還是多考慮一下自己的問題纔是正經!”

“說什麼呢?”於鬆氣得想伸手彈她一個腦瓜嘣卻被於威給攔下,“你這眼神倒是好使的很,真會憐香惜玉啊!”

“承蒙誇獎!”於威笑着點下頭,“大哥這下應該放心了吧!”

“放心! 我是一百二個放心!就她不把你治的服貼地纔怪!”於松一副幸災樂禍。

“好好跟你說吧!我還就是生了這麼根骨頭!”於威小聲說笑着敲開一扇門,“王大夫!我這位朋友剛在車站送人的時候不小心被別人擠倒後踩到手了,您給看看,要不要緊?”

“好!坐過來!”被稱爲王大夫的人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者,頭髮黑白摻半,面色紅潤,臉上沒有幾條皺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戴上老花鏡,眯着眼睛,握過綿綿的手摸了摸,“問題不大!骨膜上有點兒傷,也不嚴重,沒事兒!不用上藥,過幾天自己就會好了!”

“是嗎?”於威一聽沒事兒很高興,“謝謝大夫!”

“不客氣!”大夫笑着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再見!”於松跟在他們後面也笑着退出來。

“這下你可以放心了!”綿綿瞟他一眼重新坐進後座,“送我回家就行了!謝謝!”

“你怎麼老是跟我搶座兒?”於松白了她一眼,無奈繼續坐在前面。

“這個位置上寫了你的名字還是你叫它能應?怎麼就成了你的座啦?”

“你們不要吵了好不好?”於威看着笑這對兄妹真是對活寶,怎麼兩個人誰也不想讓一步?“坐到前面我就能把你們給喫了?索性你們一同坐到後面去,我也作一回正兒八經的司機!”

“好啊!”於鬆開了車門下來,拉後車門的時候怎麼也拉不開,卻聽綿綿說,“誰希罕跟你一起坐?還是坐前面正經!”

“唉!她把門給鎖了!”於松皺着眉頭又回到副駕駛的位置,“我還是坐前邊吧!”

“你壓根就不應該下來!”綿綿又重新搖下車窗。

“唉!也就是妹夫吧!要是換個人……哎喲!你放手!快放手!”於松在綿綿提醒他兩次後再這樣稱呼於威時耳朵就被綿綿的小虎手給夾起,“還這樣說不說啦?”

“不敢了!”於松歪着頭儘量就和着綿綿,想是爲了不太疼的原故,於威在前面撇着嘴笑,車子很快上了立交橋,半小時之後到家。

“晚上有什麼安排?”於威坐在沙發上沒有要走的意思。

“要不我再出去逛逛?”於松見沒人理他便知趣地喝了點兒水出去了。

“你下午沒事兒了?”綿綿按開電視。

酸!牙都倒掉了,又在播這種臺言劇,說個話也扭扭捏捏的!哎呀!怎麼就抱着啃上了?趕緊換臺,卻找不到遙控器,汗!於威居然還看得這樣全神貫注,綿綿這兒卻急得滿頭汗找不到換臺工具。

“找什麼呢?”十五分鐘的煎熬啊!終於過去了,於威也回過神來瞅瞅綿綿,眼裏滿是暖味的笑。

“遙控器找不到了!”綿綿的鼻子尖上還浸着汗。

“這不在這兒呢?”於威從屁股後面拿出來,一臉壞笑,“給!”

“你藏的?”綿綿瞟他一眼,“故意的啊!”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過是場吻戲而矣!”於威揚揚眉答非所問,“聽說過嗎?越是奮力掩蓋的越是心裏有鬼!你不會就是這種情況吧!”

“當然不是!不過我們的約定是不是現在應該告一個段落啦?”綿綿換了臺從茶幾上撿了塊糖遞給他,“這段時間你墊的錢我會盡快想辦法還你的!”

“這個……不用了!等你以後有了錢再說吧!你自己心裏記個數就行了!”於威剝開糖放到嘴裏,站起來一臉認真,“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不過你要記得,如果有什麼事兒的話,需要幫助的時候一定要給我打電話!不然我不敢保證會不會再纏你!”

“好!一言爲定!”綿綿伸出手掌。

“啪!”兩個人的手掌對到一處。

“一言爲定!”於威含着糖笑說,“那我先回去了!”

“再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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