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一座茶樓的包廂裏，趙海峯和方秋陽碰了面。
兩人沒有聊閒事，直接進入了主題。
方秋陽取出合同和印泥，趙海峯逐字逐句看完，發現沒有文字陷阱後，便果斷簽字按了手印。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趙海峯開口。
方秋陽點了點頭，說道：“你知道我現在在一家公司裏搞富勒烯方面的研究，就在前天中午，我跟隨我們公司的老闆去採購富勒烯C60，幫忙檢驗物品成色。
到了目的地之後，我見到了整整齊齊擺放在倉庫裏的瓶裝富勒烯C60，數量足有6噸。
當時有些好奇，這家公司之前也沒聽說過啊，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富勒烯，於是多嘴問了一下，雖然沒問出產量，但卻得知這家公司的富勒烯售價僅210元每克。
後來檢驗過程中，我發現這批富勒烯C60的濃度非常高，都在99.9%以上，回到公司，我一直糾結這家公司到底怎麼回事，品質這麼好的富勒烯C60，價格居然低於市場價那麼多。
最後，我沒忍住，撥通了這家公司的客服電話。
詢問過後，我才知道，原來人家裝備了全新的生產線，每個月都可以產出數量不俗的富勒烯C60，而且成本低於其他企業，所以價格也就放低了。”
“這家公司叫什麼名字？”
“黑骨頭碳材公司，你如果不信，可以立刻打電話問問，這是號碼。”方秋陽把一張紙條遞了出去。
趙海峯接過後看了幾眼，也不猶豫，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直接撥打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便被接通。
聽筒裏傳來一個客服小姐的甜美聲音。
“您好，這裏是黑骨頭碳材公司的諮詢熱線，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你好，我是朋友介紹來的，聽說你們公司的富勒烯產量不低，價格也低於市場價，有這回事兒？”趙海峯道。
“是的先生，我們公司現在正在做市場開拓的優惠活動，純度99.9%的富勒烯C60，市面上價值240元每克，我們只需要210元每克。”客服小姐回道。
趙海峯沉聲道：“你們……沒騙人吧？”
客服小姐笑道：“先生您放心，誠信經營是我們公司的立身根本，您如果信不過我們，大可以前來我們公司考察，先檢驗了產品，覺得合格之後，再籤合同交錢也是可以的。”
趙海峯沉吟了兩秒，道：“我想知道，你們的具體產量如何，我要的可能有點多。”
客服小姐道：“目前我們正在擴大生產規模，具體多少我也不好說，您可以說說您需要多少量？”
趙海峯：“如果真是210元每克的價格……我至少要5噸！”
“只要5噸嗎？”客服小姐的語氣居然有點失望。
趙海峯聽得麪皮抽搐了兩下，‘只要’這個詞語是什麼鬼？5噸富勒烯還少嗎？
對華夏絕大部分的富勒烯企業來說，這是他們一年的產量了。
“是的，5噸。”
“那沒問題的。”
“我想問問，如果達成交易了，這批貨我什麼時候可以拿到手？”趙海峯問。
客服小姐：“這個不在於我們，在於您，如果確定要的話，從您交了定金開始算起，8天左右就可以結束交易了。”
“8天？這麼快！”
“是的先生。”
……
和黑骨頭碳材公司的客服小姐結束通話後，趙海峯心緒有些不寧。
答應給方秋陽的那一千萬，他沒打算賴掉，況且兩人簽了合同，也賴不掉。
如果黑骨頭碳材公司的富勒烯C60的價格，真的只要210元每克，並且8天就可以到手……那這一千萬的傭金，確實花得不冤。
至於利用差價，來賺取公司的錢，這事兒趙海峯沒想過，因爲他是萬隆化妝品公司的股東之一，持股超過10%。
王立軍把採購權交給他，讓他全權負責，是相信他，而他也從不曾讓王立軍失望，這種損人利己，破壞自身信譽的事兒，他不幹。
當天下午四點，趙海峯帶着兩名專家從陽城國際機場出來，然後打車抵達了黑骨頭碳材公司。
經過了解，發現富勒烯C60的純度確實達到了99.9%，價格還只要210元每克，這可把趙海峯高興壞了。
雖然購買價比上次在雅加達的那批富勒烯要高，但實際上因爲地點就在國內，運費和其他費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運到公司的成本實際上和上次差不多，也就是210元每克左右。
原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萬隆化妝品公司，會以至少240元每克的價格，購買5噸富勒烯C60。
與210元每克的價格想比較，整整貴了1.5億。爲公司節省了一個多億的資金，也由不得趙海峯不激動。
不過，在錢貨沒有兩清之前，任何興奮和高興，都要先打個問號。
壓下心裏的喜意，趙海峯謹慎地與黑骨頭碳材公司簽訂了合同，並交付了30%定金。
……
忐忑的等待中，日子來到8月13號。
上午，趙海峯帶着自家公司的貨車與幾名專家，早早地來到了黑骨頭碳材公司。
見到葉林峯，趙海峯連忙走上去道：“葉總，我來完成後面的交易了，我們公司的貨，已經齊了吧？”
葉林峯笑了笑：“已經齊了，就等趙總去驗收，您是先去我那裏喝杯茶呢，還是直接去倉庫？”
“我趕時間，還是直接去吧。”
“行，這邊請。”
在倉庫中呆了兩個多小時。
一名萬隆化妝品公司的專家走到趙海峯身側，低聲說道：“趙總，東西沒問題，都達標了。”
“濃度99.9%？”趙海峯眯了眯眼，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
“是的。”
“行，我知道了。”趙海峯點了點頭，平息一番心頭的激動之後，走向不遠處的葉林峯道：“葉總，讓你久等了。”
“沒事，反正我今天也比較閒，東西，都驗收完了吧？”葉林峯笑道。
“驗收完了，完全沒問題，尾款我馬上讓人打過來。”
“哈哈，那就謝謝趙總了。”葉林峯伸出手道。
“該說謝謝的是我纔對。”趙海峯心情舒暢，與他握手。
交易完成後，趙海峯沒有繼續在陽城逗留，迅速押車回往公司。
將這批5噸富勒烯運回公司，經過再一次的檢測，確定屬實是濃度99.9%的富勒烯C60之後，趙海峯這顆心，終於落定了下來。
許諾方秋陽的那一千萬，也直接打去了他的賬戶上。
……
關於富勒烯C60低於市場價出售的消息，黑骨頭碳材公司並沒有大面積宣傳，只是讓市場部的員工去一個個對需求方進行對接。
這個辦法，是葉林峯想出來的，目的是爲了最大限度封鎖富勒烯C60降價的消息，讓210元每克的富勒烯價格，可以儘量維持更長的時間。
像萬隆化妝品公司這樣的企業，雖然得了實惠，但他們並不願意把這種好事兒分享出去。
畢竟，他們的成本價210，同行的成本價240，沒必要爲了炫耀而去暴露這件事兒，偷着樂就好了。
人嘛，若非必要，其實都喜歡悶聲發大財。
而這也恰巧中了葉林峯的下懷。
儘管，價格的事情早晚有一天會被捅破，但遲來一天是一天。
只要市價還是240元每克，只要那些碳材公司沒有反應過來，沒對富勒烯C60的售賣價進行調整，那麼黑骨頭碳材公司便能一直渾水摸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