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還沒有結束,成石預想到的事情便發生了——警方找到了自己,詢問那位“告密者”的情況。
當時雷漢是帶着好幾個便衣警察闖進成石所在班級的,最近已經被怪事搞怕的班主任還以爲又是什麼社會上的流氓闖進學校鬧事,一個更年期婦女居然很有血性操起掃把要保護學生,這多少也讓成石對她有所改觀。
直到雷漢又不得已去了一趟校長室,亮出身份後,才讓校長勸開已如驚弓之鳥的班主任。成石也和雷漢一起離開了學校,坐上了一輛警用轎車,直奔市公安局。
在車上時,成石從眉飛色舞的雷漢那裏得知,那批資料雖然不是很多,但也讓警方抓住了藍竹集團非法開發房地產、強行拆遷、逃稅漏稅、行賄受賄以及參與走私的一些苗頭。警方、反貪局、海關和一些其他機構在此時難得地聯合了起來,根據一些其他資料順杆爬,很快讓藍竹這些年的罪惡露出了馬腳!目前藍竹已經被拘捕,藍竹集團被查封,根據目前發掘藍竹犯罪事實的速度看,再查個幾件藍竹絕對要掉腦袋,至少到現在,成石父母被撞死那件事情都還沒列入藍竹主要犯罪事實列表中,你就知道藍竹的壞事幹了多少了。
成石一邊在心中歡呼雀躍,但也開始冷靜地思考到時候自己該怎麼說,之前自己跟雷雨說告密者是個黑衣人,而且銀貿大樓的錄像應該也會出現一些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那麼自己乾脆就編造一個黑衣人出來吧。
果然,作爲黑衣人唯一目擊者的成石到了公安局後,直接被雷漢領去了重案組辦公室。警局裏的幹警們大多都已經研究過藍竹集團的防盜錄像,他們也對錄像感到莫明其妙,所以在雷漢親自給成石做筆錄詢問時,小小的辦公室愣是圍了一圈好奇的警察,包括公安局局長——一個有了三十年辦案經驗的老警察,也好奇地坐在了一旁,打算瞭解一下,那個告密者究竟是什麼人。
“石頭……成石,現在我要問你一些問題,別這麼緊張,我們又不是審查犯人……”雷漢衝着成石笑道,又故作惱怒地對幾個一旁嘰嘰喳喳的小女警喝道:“你們幾個不要打擾證人思路!否則我以‘擾亂證人罪’將你們拘留一輩子。”
“雷老虎,你乾脆選一個拘留到你們家一輩子好了~”一個青年警察在一旁調笑道,衆人又是一陣鬨笑,這次扳倒藍竹這麼一個大蛀蟲,可解了不少警察的心頭之恨!他們之中有不少好幾年前就在查藍竹了,可沒呈想,最後藍竹的犯罪證據竟然被一個神祕人挖到了!就連平日裏在局裏老闆着臉的雷漢,今天也是笑個不停。
成石被這種歡樂的氣氛有所感染,心裏也不怎麼緊張了。這次警方叫自己來,只不過是打算從自己嘴裏瞭解一下告密人的事情,自己根本不會被列入什麼懷疑對象,只要自己到時候說得好一點,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待周圍人安靜了一點後,成石便說道:“今天早上,我出去跑步……”
成石剛說了一句,周圍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收起了嘻嘻哈哈的笑臉,不少人還拿出了小本子開始記錄,雷漢除了自己親自記錄,還架起一架錄音機。
“嗯,我們學校最近不是要迎評搞體能測試嗎?我早上就去練練跑步,後來,等我回來的時候……”成石開始背誦心裏編好的東西,並作出努力回憶的表情。
“什麼時候?具體點?”雷漢的話冷冰冰的,此刻,他是重案組警察雷老虎,而不是成石的雷叔叔。
“大概六點四十左右吧?”成石又接着編,只是此時氣氛突然變得壓抑,多少讓他有些不自在,他看着錄音機內正在運轉的磁帶,又繼續說道:“我剛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人在往我們家門口塞了一些東西,我剛開始還以爲是塞小廣告的……”
“他穿的什麼樣?長得什麼樣?有什麼具體特徵嗎?有沒有和你說話?口音如何?”雷漢很有經驗地問道。
“他穿着一件很酷的黑風衣,寬寬大大的,把整個人都裹在了裏面,胖瘦一時倒是看不出來,不過長得倒挺高,大概一米八的樣子,應該是男人。”成石信口開河地說到底:“他的頭髮有點長……怎麼說呢?”
一個女警指着自己僅僅到肩的頭髮說道:“是不是這樣的?”
“差不多,他前面還留着長長的劉海,皮膚很白,臉我沒看清……對了,他還穿着一雙皮靴,很像軍用的皮靴。”成石又作出一副毛骨悚然的模樣說道:“我當時還看了他的背影一會,可是奇怪的是……他走了一陣後,又突然平白無故的消失了!不是轉進什麼拐角,就是……就是莫明其妙的沒了!我當時還以爲自己眼花了,不過現在想起來,還真的有點詭異!那……該不會是鬼吧?”
成石的故事愣是嚇得幾個女警有些發冷,她們不害怕窮兇極惡的犯人,但是對於這些東西她們倒是害怕的很。其實不止他們,研究過銀貿大樓的錄像人聽到成石此刻的推測,還真的覺得是鬼魂作祟的樣子。
“嗯,我來說兩句。”老局長見成石已經說完了,又站起來來到了成石的面前,拉着成石的手說道:“好孩子,真麻煩你了。我聽雷老虎說藍竹當年害死了你的父母?現在那位黑衣人爲了你,也爲了國家,除掉了這個蛀蟲,可是我們也要認清楚,這個黑衣人似乎掌握着一種很高超的間諜技術,也許就是A國這些年一直在研究的光學迷彩。這個黑衣人這次偷的是藍竹的資料,的確是一件好事,但是他畢竟做了偷竊的事情,萬一……他下次偷的是國家資料呢?所以我們絕對不能放鬆警惕,要不要抱有太多幻想,一切事實,還是要儘量與這位黑衣人聯繫後,再做決斷。”
說着,老局長又拍了拍成石的手說道:“那個黑衣人的確是你的恩人,但是孩子……你真的沒有忘掉什麼?”
“高,實在是高~”一個幹警小聲對雷漢說道:“局長分析地的確有理,我看那個孩子,也許也保留了一些什麼,被局長看出來了。”
“那個……我再想想……”成石迅速瞭解了局長的意思,爲了迎合局長的這種心態,他“沉思”了一會,又說道:“那個黑衣人,臉我瞟了一眼,他看上去應該是黃種人,他的年紀應該不大,他臉上有幾道可怕的疤痕,而他的左手上,似乎有一個刺青,像是一個十字架。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伯伯,你可千萬要保密啊,萬一藍竹有什麼老朋友記仇,去報復這位叔叔,我就……”
成石正是要塑造一個特種兵的形象,而且他前段時間在一些網站上看到過國際僱傭兵集團中,有一些集團會在成員身上刺青,他現在這麼說,就是要把其他人的視線引向國外,讓人誤以爲那個黑衣人是華裔退役國際僱傭兵!
果然,一位文書模樣的小年輕最先興奮地說道:“我知道了!他應該是一位國際僱傭兵!而且還是華裔,他應該和藍竹有仇,或者他的家人和藍竹有仇,所以他才潛入藍竹集團偷出資料給我們!”
搞定!成石心裏頓時笑翻了天!而周圍衆人也似乎默認了這種推理,局長更是頷首想了一會,又下令道:“雷漢,你先把這孩子送回去,劉明,你帶幾個人,聯繫一下海關的人,查一查最近來回國、並且來到平安市的歸國人員名單,我們暫且叫這個黑衣人……‘十字刀疤’!”
當成石再次坐在警用轎車上、享受警車送他去上學的待遇時,成石的心在歡呼,自己怎麼這麼聰明?居然就這樣轉移了別人的視線!你們就去查吧~慢慢去查那個“十字刀疤”吧!查他個一年半載,反正也查不到自己頭上了!
但是成石不知道,此刻的警察局內,一個人正撥通了一個神祕號碼,並對着電話那頭的人說道:“我已經瞭解到一部分神祕人的情報,他似乎是歸國的國際僱傭兵,有可能是退役歸國的,他似乎掌握了光學迷彩技術。他應該是男性,當然也不排除女性的可能,他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特徵是臉上有幾道疤痕,皮膚較白,左手上有一個十字架刺青,那應該是他原來所在組織的標誌……我們可以去海關查,同時也可以查一查和藍竹有仇的人……嗯,那個小鬼應該還沒有把所有東西交代出來,不過,我們也可以派人跟蹤那個小鬼,也許那個神祕人與那小鬼保持着一些聯繫……”
電話那頭的人聽着,記着,最後也下令道:“你繼續給我找那個神祕人!記住,那個神祕人很有用,我們完全可以利用他的本事做更多的事情!好的,就這樣!”
“國際僱傭兵?藍竹那傢伙到底惹上了哪路瘟神?!真是廢物!”這位首腦忿忿地罵了幾句,又無奈的說道:“看來,這次要和組織聯繫一下了……”
成石不知道,一場混亂的暗戰,正在逐漸拉開序幕,自己,也將無可避免的捲入這場爭鬥之中。成石此刻還在愜意地在警車上欣賞路邊不斷變換的景色,突然,警車猛然一個剎車!成石頓時腦袋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抗議,成石便看見雷漢瘋狂地衝出了車去。
成石也終於發現,有一個人正倒在鬧市的街旁,他正痛苦大口喘着氣,不過他的脖子喉管已經被割開,鮮血流了一地,氣體不斷從他喉管被割開流出,如同一根被割開的煤氣管!
命案!從來沒有想過,命案這東西會離自己這麼近!而且還是如此殘忍的命案。
成石也從路人那邊聽到了一句讓他感到害怕的事情,一個被嚇壞的路人指着被丟棄在路邊的一把尖刀,對着亮出警官證的雷漢說道:“剛纔我走得好好的,我前面那位突然捂着自己的脖子倒下了!一把染血的刀也莫明其妙地落在了路邊……他喉嚨噴血把前面幾個人的後背都染紅了,太嚇人了!”
成石愣了,這種手法……難道是鏡子能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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