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石的眼睛就彷彿裝了衛星定位系統一般,眼珠子就死死盯着兩人的身影晃盪,彷彿世界之間只剩下自己、雷雨和範煌三人。
成石的拳頭捏的緊緊的,很想揍人!該死的!天殺的!範煌居然挖老子牆角!
雖然成石聽過“只要鋤頭揮得好,哪有牆角挖不倒。”但是成石沒想到雷雨這麼快就和範煌“勾搭”上了。
成石終於忍着內心的傷痛,偏過頭去,不再去看範煌和雷雨。而苗曉菊也嘆了口氣,也偏過頭,不再去看成石。兩人之間,隔閡倒莫明其妙地比成石和雷雨之間的還要厚了。
而此刻的範煌和雷雨,倒是談的興高采烈。
雷雨和範煌聊了一會,又拉着範煌到了一處角落,從口袋裏拿出了幾個小本,說道:“範煌,這是我爸爸那邊關於神祕人的一些判斷和已有資料,對你應該有所幫助。”
“嗯……”範煌迅速接過資料,卻被幾個靠窗的傢伙喊道:“範公子,你們好純情啊?這年頭還要遞情書交換日記?”
範煌狠狠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又看見教室中的成石並沒有看他們,也許是沒有在意吧?於是範煌又皺着眉頭對雷雨說道:“最近相關資料讓人有些感到亂呢……我覺得最近市內的神祕盜竊事件和神祕殺人事件和神祕人也有關係。而根據一些流言說,那個神祕人叫做鐵狼,的確是退役的國際僱傭兵,雖然這些坊間流言不足信,但是也可以供來參考。而且根據我到目前的推測,成石應該和鐵狼有關係!”
“成石的舅舅舅媽那件事情我也覺得有古怪。”雷雨也小聲說道:“他們的死太詭異了!而且根據法醫鑑定說,他們身上的傷痕太多了,若是普通人,很難堅持到互相傷害那麼久才停手。而且……還有一件比較奇怪的事情,兩人死時雖然都手持兇器——一把西瓜刀和一把剪刀,這兩件兇器雖然染血,但是並沒有沾上肉渣……法醫還根據他們的傷口發現,他們身上的傷口更像是短刀之類的兇器劃傷,法醫還在他們的傷口內發現了幾片碎玻璃……”
範煌又陷入了沉思,他靜默了一會,又揉着頭髮煩躁地說道:“這些事情太亂了!一時間根本理不清啊!”
“我爸也說,成石他在舅舅舅媽去世這件事情上表現的很奇怪,我爸爸懷疑……成石認識神祕人,成石拜託了神祕人幫他報仇,他也要幫神祕人做事……當然,這也是一種推斷。”雷雨的推理雖然不對,但是也比較接近事實了。
“對!這的確有可能!團伙!神祕人其實是一個團伙!鐵狼是核心,還有一些人作他的助手,保證他的行動神不知鬼不覺,並對他進行資金等援助。”範煌爲自己的推理感到興奮,他激動地搓着手。
雷雨卻有些憂愁地說道:“警方其實已經開始派人跟蹤成石了,而且警方還發現,還有另外一批人在監視成石,目前雙方雖然還沒有接觸,但已經開始互相試探。我們……必須多做點事情,幫成石從仇恨的深淵中解救出來,跟着殺手闖蕩,不是好事。”
雷雨很關心成石,按照她目前的想法,成石爲了報恩,做了神祕人團伙的下手,算是個小卒子。所以她想要“拯救”成石,但是又不能草率行動。
“警方那邊查到了什麼?”範煌抬手看了看手錶,老師來檢查早讀課的時間快到了,他也有些急了。
“成石……他和他的表妹繼承了父母的財產,幾百萬左右,而出乎人意料的是,成石和他表妹很低調,並沒有繼續住大房子,倒是很艱苦的住到了一間二居室公寓。”雷雨的心情很複雜,對於成石和人同居的事情,她多少有點沮喪。
範煌冷笑了一聲,“我明白了!神祕人殺了成石的舅舅和舅媽,讓成石和他表妹繼承財產,而這筆財產,便是他幫助成石報仇的代價!”
雷雨聽到這麼冷酷的事情,一向膽大的她居然嚇得打了一個寒顫,渾身如同抽冷子一般晃了一下,“範煌!我們必須早點解救成石!那個神祕人和他的團伙,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
“嗯!我會的。成石是我們的朋友,他的朋友也只有我們,我們不幫他誰幫他?”範煌義正嚴詞地說道,“敢傷害我範煌的朋友,不得好死!就讓我用我自豪的大腦,讓那幫‘透明人’現形吧!”
雷雨心裏一激動,居然不自覺地拉住了範煌的手,由衷地讚歎道:“範煌,你真值得信賴,成石有你這個朋友,真是他的福份。”
範煌的臉愣是紅了一下,他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什麼,我範煌爲朋友兩肋插刀很正常。”說着又急匆匆地把手抽了回來,“總之,這幾天我還是儘量刺激他,引那個神祕人現身!至於你,還是要麻煩你保持提供警方的情報了。”
“沒問題!”雷雨笑笑,她沒想到範煌這個大少爺居然這麼純情,被女生拉一下手都要臉紅,不由得又起了玩笑之心,伸手輕輕託住了範煌的臉頰,臉也慢慢貼了上去,只聽得她吹氣如蘭地說道:“要不要給你點獎勵啊?”
範煌的小白臉再次變成了紅蘋果,就在雷雨想要結束這次玩笑的時候,卻聽到身邊傳來一陣咳嗽聲。
“同學,你是哪班的?”一位大嬸教師斜着眼睛打量着“風騷”的雷雨,很不客氣地說道。她的語氣根本就是在說:“抓到不純潔的早戀份子!”
雷雨連忙做了一個鬼臉就跑了,臨走還不忘回頭說一句:“老範~你的建議不錯,我這樣打扮的確感覺新鮮了不少。”
“範煌同學?那個女生是什麼人?你們要知道……”大嬸教師是範煌這一班的任課教師,她帶着更年期女性特有的煩躁語氣說着一堆堆大道理,反正就是想要範煌招供那個女生的信息。
“她是什麼人管你鳥事?”範煌臉上原先的笑臉消失了,他用一種冷若冰山般的語氣說道:“大嬸,管好你自己的飯碗就行了,少管我範家的閒事。”
大嬸教師頓時憋住了,臉因爲氣氛而充血,在加上她本來就有些胖,她的臉頓時就變成了一隻並不美麗的大番茄。
不過,大嬸教師還是嘴裏嘀咕了幾聲,沒再管範煌,走進了教師準備早讀課點名。她知道範煌家裏背景不小,自己這個飯碗來之不易,下崗的老公和上大學的孩子還指望自己那點工資過活呢。
待老師走進教室,範煌突然愣愣地望着天邊的晨光,苦笑道:“唉,想不到我平日裏還是離不開權錢兩字支持啊……老爸,也許你是對的……”
憂鬱地搖搖頭,帥帥地甩甩頭髮,範煌又恢復了往日的瀟灑模樣,大踏步走進了教室,旁若無人地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看着埋頭看書的成石,範煌不由得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朋友,既然你是我範煌的朋友,我就不能放任你墮落下去!”
這時,成石突然抬頭看了範煌一眼,成石的眼神充滿了冷漠,充滿了憤恨,雖然僅僅是一瞬間,但也讓範煌渾身本能地恐懼地顫了兩顫。
對!就是這樣!恨我吧!讓那個神祕人出現吧!像對付段飛和苗曉菊那樣對付我吧!就讓我用自己的身軀來換取罪惡的真相!範煌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一處突起的物件,那是一把槍,一把小口徑防身用手槍。
範煌和雷雨用心良苦,但是成石並不清楚他們的用心。如今的成石,已經被憤恨、嫉妒以及既得利益矇住了雙眼。
在鏡子世界裏,他就是神!神有錯嗎?!沒有!神主宰了人的生死,主宰了人的榮衰,主宰了人的命運!這種近乎於大獨裁者的快感,已經逐漸超越了成石的理性思想,讓他逐漸成爲了一隻棲息於鏡子之中的惡魔。
所以,範煌和雷雨的用心完全對錯了人。範煌想不到,他認同的好朋友,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殺他滅口的打算。可是範煌還在沒事刺激成石兩下,雷雨也一直沒來和成石溝通,生不知他們這種“冷漠“,讓成石的心在邪惡的妒火中越發地扭曲。
成石幾乎是捱了一個上午,午休時,不知爲何,成石又習慣性地走向了“老地方”。待成石又走向那條無比熟悉的小路時,成石心中不知爲何有了一些期待。
雷雨……雷雨她會不會在那兒?成石剛剛在心裏嘲笑自己不忘舊情,卻又在一瞬間閃過了這麼一個念頭。
苗曉菊會不會在哪兒?當這個念頭閃過時,成石才發現,自己對於這個和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姑娘,已經有了一絲感情的羈絆。
不過,苗曉菊今天對自己的態度也是出離的冷漠呢?莫非自己那個晚上太粗暴了?要不然就是自己沒有套子……成石感嘆了一句,原本他還指望後天去麒麟山,讓苗曉菊作自己的“不在場證人”,現在先不說讓苗曉菊作自己的證人,光要和苗曉菊重新恢復關係就很困難了。
想着想着,成石又已經來到了老地方。成石之前還期待兩人之間至少有一個人過來,但是老地方今天卻是空空蕩蕩,那座被廢棄的小亭子似乎又回到了真實的模樣,破落,單調,醜陋,那些建築垃圾和廢石頭也顯得那麼刺眼……成石都開始懷疑自己平日裏爲什麼對這個地方如此迷戀。
雷雨纔是這個“老地方”變得光輝奪目的原因,只要有雷雨在,成石在哪兒都是天堂。
可是如今成石已經失去了雷雨,沒有了雷雨,成石感到自己的生存意義都開始有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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