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第二次,維克多感覺自己很無能,他一次又一次的鄙視自己,不停地展開自我批評,但這些話最終都化作了一個無力的嘆息,他低垂着頭,感覺渾身軟綿綿的,這份無力的感覺他經歷過,那就是在他剛穿越到古代變成貓的時候,那次也是平生第一次,讓他很無助,這份感覺至今刻骨銘心。
在現代,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強,他的家境殷實,父親開了一家大的進出口公司,員工就有幾百,他從沒爲生活着過急。而他自己是本科畢業,功課也不錯,人又長得帥,女孩們都很喜歡他,雖然他上大學,努力學習的初衷只是想泡更靚的妞,但他卻也因禍得福的堅持完了自己的學業,順利地拿到了畢業證。畢業後,他想着子承父業,所以去了父親的公司,當了一名副總。
他的副總生活,是舒適的,多姿多彩的,他除了偶爾跟着父親開開會,每天上班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這樣混了幾年,恨不得連公司的業務都沒搞明白的他,卻對公司的招聘工作產生了莫大的興趣,每到公司招聘員工,不管什麼職務,他都會積極的參與。
結果幾年間,公司的美女是越來越多,寬大的辦公通道裏,到處可見精緻的五官,窈窕的身姿,或嫵媚、或清純、或香豔各式各樣的美女讓人目不銜接,那些不知情,第一次來公司辦事的人,大多都懷疑自己走錯了門,以爲這裏是一家關於女性時尚的雜誌社。
於是乎他父親的公司在業界一下子有了很大的名氣,很多有能力的年輕才俊寧願降低待遇也想擠進他們的公司,而此時,他就只留下那些長相困難卻有真才實學的,而那些相貌英俊的都被他以能力不足爲由而拒絕了。
所以隨着幾年的發展,公司的男職員是越來越醜,而女職員卻是越來越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他即使想不鶴立雞羣都很難,試想下,一羣大多都是鐘樓怪人那類的醜男中,哪怕走出一個五官端正點的,都很顯眼,何況是他這個長着一雙媚人的桃花電眼的美男呢。
原本他的老爸對他這樣的行爲還有些不滿,但後來看到公司的利潤不但沒受到影響,反而有所增加的時候,也就不再幹涉了,是呀,這麼多的美女來做銷售,生意怎麼會差呢,看着都養眼,上班也成了一種享受,而那些相貌都很普通的男職員,也大多是他精挑細選的精英,即使降低待遇也願意進公司,一年省下的工資和福利,都快上百萬了。
而他的身邊從來都不缺女人,從高中時代到大學再到工作,見過他的女人大多陶醉在他那雙無敵的桃花電眼下,他並不是來者不拒的,他有他的審美標準,他不是楚王,他不好細腰,他對那些一味追求苗條的太平公主沒有興趣。
從高中起,他就知道自己喜歡哪種類型的女人,對,就是女人,而不是女孩,他喜歡那些思想成熟,身材性感的熟女,成熟的女人總會帶給他更多神祕的感覺。
生活的一帆風順,事業的成功和情場的得意,讓他一直自信滿滿,甚至有點飄飄然,他認爲金錢是萬能的,而且人定勝天。
可是老天爺偏偏和他開了一個大玩笑,就在情人節的第二天早上,他在夢裏還想着昨晚那個香豔的女郎,而醒後,他驚恐的發現,他居然穿越了,而且穿越的史無前例,即使穿越在一個醜男身上,他都可以勉強接受,但老天爺對他是殘忍的,他竟然是穿越在了一隻貓的身上。
那天早上的他,平生第一次感覺很無力,他感覺自己是那麼的渺小,而老天爺的力量卻是如斯的強大,在那段顛沛流離的日子裏,他抱怨過,也痛哭過,但幸運的是,他碰到了小月,那個純真而熱情的女孩。
小月並不富裕,但和她在一起,他感覺日子過得很開心,雖然小月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他們兩人之間也不可能迸出愛情的火花,但他依然喜歡守在小月的身邊。畢竟小月是他在這個陌生的古代唯一能夠交流的人。
穿越的時候他才只有二十六歲,可是他不幸的穿越在貓的身上,交流還是其次,最關鍵聽說貓的壽命最多才只有十幾年,那既然自己的人生,不,確切的說,是自己作爲貓的一生是短暫的,那爲什麼自己不及時行樂,好好地享受呢,所以他暗中發誓,他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享樂中去,他要把那幾十年的損失都補回來,他要喫盡天下美食,看盡天下美女,纔不枉一生。
可是現在呢,維克多無奈地苦笑一聲,還談什麼及時行樂,自己今後的命運都不知道會怎樣?他抬頭看了看周圍,這是一間昏暗的柴房,大門緊閉着,窗戶很小,很高,根本跳不上去,而他此時身處一個大鐵籠子裏,和他關在一個籠子裏的還有十幾只髒兮兮的流浪貓,維克多挪動了一下身體,儘量不讓自己靠近那些貓,也不知道那些貓身上有沒有跳蚤。
昨天晚上,他剛逃離了那個虎穴,沒想到又進了這個狼窩,他把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就待在翠花家多好,起碼自己是安全的,而且還有美女看,想到美女,他眼中又浮現出了翠花那妙曼的身段和白皙如玉般的肌膚,沒福氣呀,這樣的美女只能看看,就連摸一下都是奢侈的。
在翠花和秋生的身邊,自己起碼不會死,可是現在呢,他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在昨晚被那個老漢抓到以後,維克多就經歷了他的驚魂二十四小時,一開始他還拼命的掙扎,大聲的呼救,可是後來發現喊破了嗓子也沒人發現他的時候,他的嗓子已經啞了,啞的都快說不出話來了。
他被老漢關在了柴房的一個大鐵籠裏,旁邊的一個鐵籠子裏已經裝滿了十幾只貓,有的貓看着還很乾淨,而有些貓渾身的的毛髒的都打結了,維克多意識到這些可能都是老漢從街上抓來的流浪貓,他曾經想自己把籠子打開逃跑,才發現籠子上是上了鎖的,而鎖是鐵鎖,他的牙這時沒有任何用處。
他以爲,就和現代一樣,這些流浪貓會統一送到某個動物協會,然後讓大家認領,只有那些沒人認領的貓,最後纔有可能被人道毀滅,他想着自己還有希望,小月肯定已經在找他了,很快自己就會有救,他慶幸自己把秋生的雞腿喫了,不然現在早餓的沒力氣了。
抓他的老漢似乎一晚上都沒休息,一隻一隻或乾淨,或骯髒的貓被抓了回來,維克多捂着鼻子,蜷縮在鐵籠的一角,貓的語言他一點都聽不懂,他也不想聽懂。
就這樣折騰了一個晚上,維克多的精神總是繃着一根弦,他幾次被自己的噩夢驚醒,直熬到天光大亮,他才仔細地看了看自己,他的身上就和那些骯髒的流浪貓沒什麼兩樣,這就是昨天逃跑的結果,身上一塊黑,一塊白,毛髒的也打了結,連臉上也黏糊糊的,想必這樣的自己是很嚇人的,沒準連小月都很難認出他來。
這時柴房的門開了,老漢和兩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兩個男人的手中也都拿着一個空的鐵籠子,維克多趴在籠子裏,眯縫着眼,關注着屋中發生的一切。
“王掌櫃,吳兄弟,昨天我收穫不小,一下弄來了二十多隻貓,夠我幹好幾天的了,你們挑自己中意的吧”
兩個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其中一個歲數稍大點看着地上的兩個大鐵籠,一臉笑容的說:“老李,不錯呀,今天的貨還真不少,那我就先挑了,反正我和吳兄弟要的貨不一樣,沒有什麼衝突。”
“怎麼今天你又要先挑,不行,怎麼也輪到我挑了,你把那長得好的貓都挑走了,我上哪找合適的去呀。”那個年輕點的看來就是他們說的吳兄弟,他的眼睛從打進屋,就在這兩籠貓上轉悠,一聽說又讓他後挑,他馬上就抗議了。
聽到吳兄弟抗議,王掌櫃呵呵一笑:“好,今天就讓你先挑,不過說好了,我最少要八隻看着精神,沒病的,別把那歪瓜裂棗的都留給我。”
姓吳的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先蹲下身子,藉着門開的光亮,看着籠子裏的這些貓,維克多斜眼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幹嘛的,老漢用鑰匙打開了維克多旁邊的那個鐵籠上的鎖,姓吳的中年男子在貓籠子裏扒來扒去,一隻一隻看着乾淨乖巧些的貓被他從鐵籠裏取了出來,他又詳細地檢查了一下貓的四肢,才從這些貓中又挑選了五隻放到了他隨身帶來的鐵籠子裏。
挑完這個籠子,他又讓老漢把維克多這隻鐵籠也打開了,看着他那雙扒來扒去的手,維克多不像別的貓那麼慌亂,他只是蜷縮着,一動也不動,當姓吳的男子從籠子裏挑了幾隻貓出來,又用手把維克多也拽了出去的時候,維可多依舊沒有掙扎,他太累了,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姓吳的男子看了看維克多,當看到他一身泥污已經看不出本來面貌的時候,不由地皺了皺眉,他用手擦了擦維克多臉上的毛,想看清維克多的樣貌,“這貓挺肥,留給我吧,我就需要這樣肉多的,身上沒肉的,客人也不喜歡喫。”站在旁邊一直看着他挑貓的王掌櫃開了口。
“啊!客人不喜歡喫?”維克多再遲鈍也多少明白了,他看了看王掌櫃那肥胖的大臉,難道他是個廚子?維克多大驚,他用他有些嘶啞的嗓音叫着:不要呀,我肉雖然多,但都是肥肉,現在都流行喫瘦肉,吳兄弟,你還是挑我吧,我的身價可高了,你把我挑走了,送給南宮逸塵,就能換來一千兩,你想買多少貓都行。”可惜他說的話,誰也聽不懂。
維克多一邊掙扎,一邊大叫,面上也因爲驚恐,而有些扭曲了,姓吳的男子聽了王掌櫃的話,又看了看手中掙扎的貓,他把維克多遞給了王掌櫃,王掌櫃呵呵一笑接了過來,把維克多放到了他帶的鐵籠裏,關上了籠子門。
姓吳的男子一共挑了九隻貓,把這些貓都關到了自己帶來的鐵籠子裏,他滿意的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了一塊銀子遞給了老漢:“老李,下次再有貨,早點通知我,現在想養貓的太太小姐挺多,我這兒都快供應不上了。”
老李答應了一聲,接過了銀子,墊了墊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他挑完之後,王掌櫃居然挑了十幾只,除了那些馬上要掛了的貓,剩下的都讓他給挑走了,這十幾只裏,他對從吳兄弟手裏要過來的那隻貓最滿意,流浪貓基本都是飢一頓,飽一頓的,身上都沒有多少肉,只有剛纔那隻最肥,肉最多。
看到陸續和自己裝在一個籠子裏的流浪貓,維克多才知道這姓吳的和王掌櫃的區別,原來一個是買了貓,收拾好了,賣給那些太太小姐的,另一個則是飯館裏賣貓肉菜餚的,媽呀,自己怎麼這麼背呀,早知道,當初自己能少喫點,保持一個好身材,也許今天王掌櫃就不會選上自己了。
維克多的心在滴血,他想到了過去,想到了小月,他扒着籠子絕望地叫着,小月,救命呀,我要回家,嗚,我要回家。
當翠花跟着劉嬸找到李老漢的時候,已經是當天的下午了,在來的路上,翠花的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她一邊走一邊祈禱,阿牛的那隻貓就在李老漢那裏,她懷裏揣着阿牛給她的三百兩銀子,心裏想着,要是能看到這隻貓,那不管多少錢也要把它買下來。
從昨天,她就懷疑兒子抓回來的貓,就是阿牛家的那隻,不管從相貌上,還是從時間地點上都符合,想着阿牛對她和秋生的關愛,又想着不知道那隻貓現在如何了?她就心急如焚,她沒有告訴劉嬸詳情,只說秋生哭着鬧着要養一隻貓,她知道鎮上有貓販子,所以讓劉嬸帶她來給秋生挑一隻貓玩。
秋生是劉嬸看着長大的,劉嬸以前也是這風月樓的接客姑娘,後來年紀大了,被花媽媽做主許配給了一個龜奴,結成了夫妻,雖說每次接客後,都會有人給她們送一碗又腥又苦的湯藥,但畢竟也有漏網之魚,她還是不小心懷過兩次孩子,後來都喝打胎藥給打了,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所以她對翠花能勇敢的保住自己的孩子是有些欽佩的,而且後來花媽媽看翠花一個人養孩子辛苦,想也給她找個龜奴一起過日子的時候,也被翠花拒絕了,對秋生和翠花,劉嬸一直都很照顧,她也知道這對母子有多不容易。
聽說秋生想要養只貓,劉嬸二話沒說,等中午的活幹完了,就帶着翠花來到她平時買貓的李老漢家,李老漢是認識劉嬸的,聽說她要買一隻貓給孩子玩,他搖了搖頭,告訴劉嬸,昨天晚上他是抓了二十多隻貓,但今天上午都被人挑走了,只剩下幾隻有點殘疾的,要是劉嬸喜歡,今晚再抓到貓,他給劉嬸留一隻好的,讓劉嬸明天白天再來取。
翠花聽說昨晚李老漢真的抓回來好多貓,心裏就急了,她焦急地和李老漢說:“這位大叔,我兒子和我說,想養一隻白色的貓,要那種純白的,長毛的,臉圓圓,眼睛大大的,不知道您昨天抓的貓裏有沒有?”
“純白的,長毛的,臉圓圓,眼睛大大。”李老漢思索着:“昨天我抓的貓裏好像有幾隻白色的長毛貓,但我記不清有幾隻了,不過即使有,我也賣給別人了。現在留下的這幾隻都是黃色和黑色的,沒有白貓了”
“您幫忙想想您把白色的長毛貓賣給誰了?我兒子就喜歡白色的長毛貓,買別的,他都不依。”聽到李老漢說有看到白色的長毛貓,翠花心中一喜,但又聽說賣給別人了,翠花的心揪緊了,她知道有人買貓是用來喫肉的,那隻貓可千萬別落在廚子的手裏呀。
“人倒是好找,一個是聚友齋的王掌櫃,他家是專門賣貓肉菜餚的館子,每天他都會從我這裏買十幾只貓的,另一個是溢香樓後面巷子裏的吳兄弟,他是買完貓,養好了,再轉手賣給那些小姐太太的,好看的貓都讓他挑走了,你們去他家問問吧,他家好找,從溢香樓後面的那條小巷進去,有個紅色月亮門的就是他家。”
“謝謝大叔了,那請問聚友齋在哪裏呢?”聽了李老漢的話,翠花心裏一驚,果然有飯館來挑貓,這下麻煩了,當務之急是先去那聚友齋,看看那隻貓在不在那,要是遲了,就真的要出貓命了。
“聚友齋就在衙門的對面,你們去了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