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廢后（十四）

    秋風簌簌，拂動她鬢邊的散發，她的笑蒼涼虛弱。舒嘜鎷灞癹她說，我不願回去。.

    挽真看着面前柔弱絕美的衛雲兮，心中酸澀得無法言語。褪去繁複奢華的鳳服，粗布荊釵的她原本要的不過是一方清淨天地，可是命運彷彿從未對她有過眷顧。身負血仇，復仇不能，卻連置身事外都無法。她的身世就是一記致命的弱點。

    在這浮華蒼涼的世間，何處纔是她的世外桃源？

    挽真忽地抱住她，眼中的淚滾落，喃喃道：“好，衛姐姐我們不回去。永遠也不要再回去那個該死的地方。”

    夜幕降臨，挽真端着飯菜放在花廳的桌上，魚肉葷腥蔬，樣樣俱全，樣樣精緻可口。華泉不知什麼時候來了，帶着一臉倦色殺氣，只冷着臉坐在廊下一遍遍擦拭他手中的寶劍。寒劍似秋水，在昏黃燭火下映着流光萬重。

    挽真佈置完桌子，默默坐在廊下看着他手中的劍，半晌纔打破沉默：“衛小姐呢？公子命你好生保護衛小姐呢！”

    華泉一聲不吭。挽真煩躁起來，踢了他一腳：“問你話呢！誄”

    華泉冷冷抬起頭來，抬了下巴向着莊子門口，冷聲道：“在外面，你自己去瞧！”

    他說罷收起手中的長劍憤而離去。挽真看着他離開，不由恨恨跺了跺腳。她知道他心有怨恨，但是

    她心中愁腸百結，終是跺了跺腳向外走去。莊門外，一襲素色身影楚楚立在風中，她身後的長髮被風吹散，起起伏伏。秋風吹起她的衣袂，那凝望遠方的身影彷彿要站成了一塊石。

    挽真鼻間一酸，拿了披風上前爲她披上，低聲勸道：“衛姐姐，回去吧。公子指不定什麼時候纔來呢。我們先回去喫飯吧”

    “不，他就要來了。”衛雲兮回頭柔柔地笑。她的笑明淨如水，聲音中帶着篤定：“他真的要來了，我知道。”

    挽真倉皇別過頭去，潸然淚落。衛雲兮不察，只看着那漆黑的來路。秋風簌簌，期盼的良人還未歸來，她望眼欲穿地看着

    不知過了多久，遠遠地終於傳來馬蹄得得的聲音，衛雲兮低低輕呼一聲，挽真還未回過神來她已飛奔了出去。夜幕中她如一隻晚歸的白碟義無返顧地撲向那輛疾馳而來的馬車。

    “凌瀾”她身子還未停穩，從車廂中飛掠而出一抹玄黑身影，他抱起她來，摟在懷中。懷中的她身輕如羽，可在他心中卻重如山。

    他輕嘆一聲：“雲兮，我回來了。”清越的聲音褪去夜間的寒意，聽在耳中如梵音悅耳。

    衛雲兮閉上眼，鼻間是他身上熟悉的清苦藥香，瀰漫開來，輕易地就覆了她的世界。黑夜寂靜無聲，她和他都不願放開手，彷彿就怕這一放手就是天涯海角。

    挽真看着那夜下相擁的兩人，終是忍不住捂住自己脣，哭了起來。夜色寂靜，時光流轉無聲，她只願這一刻再久一點，再久一點，永遠也不要跨過。公子已經太苦太苦了

    花廳紅燭下，兩人相視，千言萬語終不知要撿哪一句先說。挽真紅着眼，把熱了的飯菜端上來，四人圍坐在一起，令這原本的深秋寒夜也多了幾分暖意。

    阿婆一家早早用過飯去睡了，識趣地把這一席團圓飯留給了他們。

    挽真挽着袖子，爲他們盛飯。她笑：“衛姐姐，你不知道，公子脾氣壞得很。平日叫他喫什麼，他偏偏就不喫。衛姐姐，你今晚可得好好看着他喫飯。”

    衛雲兮臉一紅，低了頭，看了殷凌瀾一眼，輕聲地“嗯”了一聲。

    殷凌瀾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衛雲兮心中一甜，轉頭對他笑道：“好伶俐的挽真，以後還不知道夫家是誰纔可以鎮得住她。”

    挽真冷不丁被她提起自己的嫁娶，紅了臉，嚷道：“衛姐姐，你怎麼可以胡說？”

    殷凌瀾淡淡抬眼看了挽真一眼：“挽真的夫家定也是要極厲害的人物才能鎮得住她。”

    挽真見兩人打趣她，鬧得臉紅耳赤。

    衛雲兮一轉頭，看見華泉冷着臉埋頭喫飯，問道：“華泉什麼事不高興呢？”

    她話音剛落，座中殷凌瀾與挽真都面色微微一緊。華泉抬起臉來，看了衛雲兮一眼，冷聲道：“我餓了。公子知道的，我餓了都會不高興。”

    他的聲音硬邦邦的，衛雲兮一怔，不知該怎麼接口。殷凌瀾臉色一凝，精緻的長眉一皺，正要呵斥。

    衛雲兮連忙按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挽真見氣氛古怪，連忙伸手拍了華泉一下，勉強笑道：“衛姐姐你別理他，小屁孩總是比較容易鬧情緒。”

    “砰”地一聲，華泉把碗重重放在桌上，轉身就走：“我喫飽了。”

    衛雲兮不明所以，正要追上前。胳膊一緊，殷凌瀾已扣住她的手臂，淡淡道：“不必追他了，他心裏不舒服。”

    衛雲兮看看他，又看看挽真，忽地問道：“凌瀾，你有什麼事瞞着我嗎？”

    殷凌瀾手微微一緊，但是很快別開她過分探究的眼，淡淡道：“沒什麼，只是明日”他頓了頓，終是開口：“明日要送你離開這裏。”

    衛雲兮心底一涼，揪住他的衣衫，臉色煞白：“去哪裏？”她下意識地搖頭：“不，我不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殷凌瀾微微一笑，伸手拂過她的發，深眸中是少見的纏綿繾綣：“傻子，你在這裏我怎麼能安心？我將你送到一個安全的所在，然後救出衛國公，再聯合你的大哥逼迫慕容修交出解藥。”

    他說得很慢，條條清晰。衛雲兮終於安心，她柔柔一笑：“那你什麼時候去呢？”

    “等此間事了，我一定去。”殷凌瀾話音落下。衛雲兮看着他篤定的深眸，心中的巨石終於放下。原來他都有了計較。

    “好。”她嫣然一笑，眉眼彎彎。笑意驅散了她多日的煩惱，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嘩啦”一聲，兩人被一旁的聲響驚擾，衛雲兮回頭，看見挽真正七手八腳地扶好碗筷。她頭低低的，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挽真，你怎麼了？”衛雲兮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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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什麼我笨手笨腳的”挽真低着頭整理桌上的狼藉，可是她越忙越亂，乾脆一推碗筷，轉身就走：“我也走了，我去看看華泉”.

    衛雲兮疑惑地看着她倉皇離開的身影，正要問。殷凌瀾已把筷子放在她的手中，淡淡道：“喫吧。我餓了。”

    衛雲兮只能收迴心思，對他溫柔一笑。

    挽真倉皇到了廊下，看着花廳中燭火明亮，一對璧人相視而笑。這樣美好她慢慢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哭有什麼用？你能說服公子改變主意麼？”不知什麼時候華泉已到了她的身邊。

    挽真胡亂擦了一把眼淚，站起身來，凝聲道：“對公子重要的人，就是我挽真一輩子要保護的人。我不會勸公子改變主意的。你不懂！”

    她說着哭着回了房中。華泉看着她離去，終於重重跪在地上失聲痛哭，手中緊握的劍微微地顫抖，他這一條命是公子救的，如今卻要他棄他而去

    燈火搖曳，梳洗罷的殷凌瀾只着一件雪白中衣，瘦削挺秀的身姿在燈下猶如上好的剪影。長眉斜挑，眉梢處染了些許緋紅桃色。他一雙深眸如暗夜星子，又似琉璃墨玉，流光瀲灩，暈染一室風|流。

    衛雲兮對鏡梳頭，銅鏡中時不時可以看見他只看着她，眸光專注，默然執着。她低頭微咬了咬下脣，這才轉身向他走去。

    燈下美人如玉，珍重美好。殷凌瀾看着她漸漸走近，伸出手握住她微顫的指尖。兩人相視而笑，卻不知如何開口。

    他手心微微一用力把她摟入懷中，輕聲道：“雲兮”

    衛雲兮靠在他微涼的懷中，燭光流彩，此時此夜是她一輩子不敢期待的美好。對鏡梳妝，郎情妾意。

    她摸索着摸上他的臉，鄭重問道：“你當真會回來找我？”

    殷凌瀾默默看了她傾城的容顏許久，慢慢道：“會。”

    “若不回來呢？”她眼中皆是緊張，這一句問出已是耗盡了她平生所有的艱澀。

    “若我不回，魂兮也會歸來。”他看着她靜靜地笑。

    “不！”衛雲兮眼中的淚簌簌滾落，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道：“爲了我，你一定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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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這一章本來要寫船的，沒想到過度一下只開了個頭，相信我，下一章就要寫了。我發誓，我絕對不是騙船票！

    嗚嗚其實這一章寫得很耗心裏，我寫得心裏很難受，生離死別最痛苦了。這幾日都是萬字更新，冰很累了，明天繼續。一定會船的。我發誓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