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看着孟幼萱親暱的挽着那中年人的胳膊朝屋內走去,就覺得心裏湧出了一股寒意,同時從孟幼萱的反應和態度上,也隱隱有些猜到她想給自己說什麼了,嘆了口氣,抬腳跟了進去。
家裏面被打掃的很乾淨,客廳裏還掛着孟幼萱一家三口的大照片,照片外面的玻璃鏡框同樣被擦得一塵不染,從照片上三人的笑容上看,這曾經是一個無比幸福的家庭。
孟幼萱推着中年人的背,把他給推到了陽臺上,‘父女’二人又說了幾句什麼,孟幼萱便走了過來,指了指沙發,讓吳一先坐下。
吳一此時心裏百感交集,但表面上還是冷靜了下來,一聲不吭的坐在那裏。
孟幼萱則輕輕的坐在了吳一旁邊,有點不知所措的看着吳一,呆了半晌,她才一低頭,唉了一聲,
“對不起,把你捲進了這件事情裏面去,我知道,你肯定喫了不少苦……”
“這些題外話就不用多說了,我本身就是盜墓賊,這輩子都註定要跟那些事情打交道,所以你沒必要道歉。
你還是直接說你父母的事情吧,你剛纔說你一開始就知道了,是怎麼回事?”
吳一道。
孟幼萱神色突然就黯然了下來,苦笑道,
“我其實在兩年前就猜到我父母可能已經遇難了,只是我一直都不敢面對這個現實,我心裏一直還在奢望着他們沒出事,所以纔會懇請你去幫忙尋找他們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再見見他們。”
“等等,你說你兩年前就猜到他們出事了?”
吳一皺起了眉頭,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向她,道,
“你不是說你父母這兩年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你打一次電話嗎?那你怎麼可能兩年前就猜到他們出事了那?”
孟幼萱竟是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包煙,自己熟練的點上了一根,猛吸了一口,苦澀道,
“我當時沒敢跟你說實話,我害怕我說我父母已經杳無音訊兩年了,你會不幫我,所以才……
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吳一聞言一下就明白了,心說我靠,大妹子啊,你這句謊話可把我們幾個坑的夠慘的,你要是早把這個事情說出來,當時在洞子灣的時候,我看到那兩具屍體也不會那麼害怕了,但一看孟幼萱此時悽慘的模樣,也不忍心衝她發火,就道,
“行了,這件事情現在也無關緊要了,你就說你現在的‘父母’是怎麼回事吧?聽你的意思,你好像已經猜到他們是……假冒的了?”
孟幼萱點了點頭,長出了幾口氣,道,
“從你離開之後,我就一直在盼着你快點回來,哪怕是你把我父母的死訊帶回來,我其實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畢竟我還年輕,我不能再那麼一直頹廢下去……
直到三天前的早上,當時天還沒亮,我就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的起了牀,把門打開,就看到我的父母站在門口。”
吳一聽着,點了點頭,三天前,剛好和自己幾人離開輪迴神廟的時間相吻合,如果不是去了趟九龍區,自己幾人也應該是在三天前抵達天海市的,看來那些蛇精就在自己後面跟着出了古墓。
孟幼萱繼續說道,
“你知道嗎,這兩年我無數次的做夢,夢到我的爸爸媽媽回來,夢到他們就站在門口笑呵呵的看着我,所以,當我打開門看到他們的時候,我一點也不意外,因爲我以爲我是在做夢。”
“給他們開了門之後,我就又回到了房間躺下,可是我卻怎麼都睡不着了,因爲我逐漸的發覺了不對勁,剛纔那一幕好像不是在做夢,我掐了自己一下,很疼,我就趕忙從牀上又坐了起來,往客廳裏跑去!”
“我就看到,我爸爸穿着拖鞋坐在沙發上看着報紙,而媽媽就在廚房裏燒菜,我以爲是我想他們想的出現幻覺了,就喊了他們一聲,我覺得幻覺的話,他們應該不會回答我。
可是他們聽到之後,竟然都回了一聲,我媽媽喊得是‘萱萱’,萱萱是我的小名,從小到大,只有媽媽會這樣叫我。
而且,我同時還聞到了一股香味從廚房裏飄了出來,一看,媽媽已經炒好了一個菜,正在往外盛,香味就是從那裏飄出來的!”
“我突然就意識到,這一切都不是幻覺,是爸爸媽媽他們真的回來了!”
“愣了好長時間,然後我就撲到媽媽懷裏哭,我邊哭邊問他們這兩年怎麼都不回來,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哭的很厲害,媽媽安慰了我幾句之後,也跟着我一起哭,後來她說了什麼我也沒聽清,不過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回來了,終於回來了,我終於有爸爸媽媽了!”
“然後我們就一起喫了早飯,媽媽燒出的飯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樣,爸爸也會在喫飯的時候問一下我學校裏的情況,直到那一刻,我才心裏踏實下來……”
孟幼萱說着,眼睛裏就開始流淚,也不知道是幸福的淚水,還是別的,吳一從桌上抽了幾張餐紙給她。
人面蛇在變成人之後,的確是會具備那人以前的一切記憶和思想,所以這兩個突然到來的‘蛇父母’保留着以前的生活習慣也很正常。
孟幼萱接過紙擦了擦臉,給吳一說了聲謝謝之後,繼續說道,
“我和爸爸媽媽有好多的話要說,我那天也沒有去學校,就拽着他們坐在這裏,我把這兩年憋在肚子裏的話,都跟他們講了,我還提到了你,跟他們說你是盜墓賊,問他們有沒有碰上你?”
吳一忙問,
“他們怎麼說?”
孟幼萱道,
“他們當時的反應很奇怪,聽了你是盜墓賊之後,好像都有些生氣,然後就用一種我根本沒聽過的語言交流了起來,我就問他們說的是什麼,他們笑笑,也不告訴我,只是自顧自的交流着。
逐漸的,我開始發現他們的表情上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對勁,但我也抓不到關鍵,就偷偷的用手機把他們說的話給錄下來了一小段,發給了林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