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兩輛......啊,你看那輛,車上的擋布比娘過年時扯的做衣服的布都還要漂亮啊。”京郊的官道旁,兩個附近莊戶家的小兒正在興奮的一輛一輛數過去的馬車,這些天從京城陸陸續續的來了很多的馬車,裝飾精美華麗,附近的孩子們能窩在路邊看上大半天。“狗娃,這都是今天的第二十輛馬車了,這些馬,真是威武,要是能騎騎就好了。”臉上還掛着鼻涕的小童羨慕的望着那些馬車隊這他旁邊的同伴說道。

“小豆子,我偷偷和你說哦,沒準咱還真能騎騎這些大馬。”被叫做狗娃的小童滴溜溜轉着他那機靈的大眼,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又掩不住得意的笑。

“真的?你騙人!”小豆子明顯不相信。

“騙你我就是田裏的癩□□,我爹說了,咱們主家這次也來京郊別院了,我爹管着別院的馬廄呢!那裏所有的馬還有馬車,都歸我爹管。”狗娃用手比了個大大的手勢,昂着頭說。

“好厲害!”聽狗娃這麼說,小豆子又想起狗娃他爹因爲給京裏當大官的沈家幹活,在整個村裏都是排的上號的體面人物,頓時一臉崇拜的看向狗娃,好想他已經騎在那些高頭大馬上了。

狗娃他們口中的沈家正是沈璇她們家,這次書院雖只安排了一日的出遊時間,但假卻放了十日。前兩年沈家死了老大,老三又在外地當值,家裏人也沒什麼心情來遊玩,這座位於近郊的別莊雖然一直有人打理,但是也有四年左右沒有主人來使用了。

這次老太太發話了,在家裏住膩了,乘着春光好要在這莊子裏小住,正好少爺小姐們有這幾日假期,當然也是要住在這裏陪着。

下了馬車,沈璇和一幹丫鬟被別莊裏的看守的婦人小心的引到了這幾天要住的院子。

“二小姐,快請進,您的院子早早的就收拾好了,就等着二小姐來呢。”這位帶路的婦人把要彎的極低,滿臉的恭敬諂媚,小心的引着沈璇及一衆丫鬟到收拾好了的房間“二小姐您看看,若覺得哪不合意,奴婢馬上叫人來改改。”說完使勁的從院子裏的粗使丫鬟裏拉出了一個年約八九歲的女孩;”這是奴婢家的三丫頭,二小姐和幾位姑娘若是要人跑腿,儘可以吩咐她,三丫兒從小在莊子里長,對這片熟的很。“

沈璇看着眼前的院子,並不是很寬敞,只有她沈府裏的留毓院一半左右大,也並不是精緻秀美,但是勝在天然質樸。那院子東面的兩棵桃樹,此時正是花開爛漫的時節,風吹過,淡粉的桃花瓣搖曳散落,香滿衣襟。桃樹下襬着石桌石凳,都不是規矩的形態,一派妙趣自然,只可惜都被擦洗的非常乾淨,要是在桌上,凳上,地上再積了一層枯枝落花,那可真有山中無日月,一夢已千年的意境了。

若說院子東面是被桃花的粉紅色佔據的話,那西面就是迎春的地盤了,一整面牆的牆頭都是黃色迎春花,極爲熱烈,繁花似錦這個詞倒像是完全爲這樣的情景而創了。上輩子因爲各種巧合,沈璇從沒來過這座別莊,只聽沈秀說起過,說是一座破舊的莊子,她也就沒什麼興致了。看着有些斑駁的青石板路,手滑過那些漆色黯淡的樑柱,沈璇挑起一束被風吹到前額的發,輕輕一笑,要說破舊,也沒錯。不過這種時光沉澱下來的韻味,這種天然去雕飾的清新,不愧於它湖光山色這樣別緻的名字。

這邊沈璇打量完了院子,那邊綠濃也向那婦人瞭解完了一些基本的情況。“嗯,先退下吧,若有要使喚人的,自會讓三丫去叫你。”綠濃拿了一角銀子賞了這婦人,打發了她先下去,引了沈璇進屋歇下,又親自在院中轉了一圈,看沒什麼不妥,才放心回去服侍。

“綠濃,別忙了,也只是暫住幾日而已。”看着在外面把小丫頭們指使的團團轉還不夠,回來屋子,又忙着把牀單,被子,靠墊什麼的全都換上在家裏常用的,又插花,焚香,煮茶的忙和,一副要來個大改造的架勢的綠濃,沈璇總算是看不下去了。

“小姐,就是隻一日也要讓你住的舒服纔是啊。”雖然自家小姐不挑剔,可做人奴婢的也不能因爲自家小姐好伺候就偷懶。

“好了,這些先放放,和我說說往年的出遊都是怎麼樣的。”其實對這些,沈璇是再瞭解不過了的,這會兒問,也只是轉移綠濃的注意力而已。或許是受了以前在現代生活的影響,沈璇一向沒那些大家小姐那麼窮講究的習慣。

“對了,這麼重要的是我怎麼就忘了,小姐,聽人說,每年山長都會出題,大都是寫詩,在所有詩裏排出高低來,又準備了好些彩頭,獎勵給寫出好詩詞的人。”綠濃頓了一下,接着說道;“好像也有些公子小姐提前讓人準備好的。”說完還有些猶豫的看了沈璇一眼。

“那小姐,咱們要不要也......”紅淡聽到這裏,也在一旁接着話。

“我纔去書院幾天啊,就算是寫詩也輪不上我們啊,擔心什麼。”看着兩個丫頭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樣子,沈璇失笑。

“小姐,話不能這麼說,若是別家小姐都讓人寫了詩詞,就小姐沒有,那可怎麼辦。”說到這,紅淡忽然一拍腦袋,略有些大聲的道:“小姐,我想起來了,前幾日,我還不小心聽見二夫人身邊的晴雨和晴雲再說二爺的門客,詩詞什麼的,準是二夫人爲了四小姐去請二爺的門客寫詩去了。”

“小姐,這可怎麼辦,要不奴婢去夫人那問問?”聽到這個消息,原本就有些急的綠濃更急了,彷彿就看見自己小姐寫不出詩出了醜似的。

其實這也怪不得綠濃對沈璇沒信心,她這樣進學才兩個多月的,能寫出詩才是怪事呢。可不管

怪不怪的,綠濃可是聽人說過的,要是別人都能作出來,即便知道都是私下請了代筆的,可沒

作出的人也是要大大丟臉,現在一聽二夫人都爲沈h安排好了,她自然第一個也就想到自家夫

人了。

“傻瓜,雖說這樣的聚會,請代筆寫好應景的詩詞,應付一下是慣例,可這個慣例可不包括我們這樣剛入學的,大家字都寫不端正呢,若是以一□□爬式的爛字,默了一看就是代筆的好詩詞,那纔是大大的丟臉呢。”雖說代筆是慣例,不過這個慣例也是有規矩的,那就是用的只可以是那些泛泛的普通作品,大家心照不宣,畢竟誰都不是隨時能有好靈感好詩才的。可若是拿了一首別人的驚採絕豔的佳作,那就是人品卑劣的抄襲剽竊了。這樣師德敗壞的事一被發現,在講究名望的大齊來說,那就是徹底的跌落塵埃,再無翻身之日。

不過聽綠濃這麼一說,若是二太太因爲不瞭解此中詳情,真的讓人寫了詩給沈h,到時候她再那麼一顯擺,那就鬧大笑話了。“哎,應該沒那麼傻吧?”沈璇喃喃低語。

休息了一晚,枕着花香入眠,沈璇睡的特別好,一大早就被綠濃拉起來打扮也很有精神,整整弄了一個時辰,才裝扮完成。因是出遊的打扮,就以輕便爲主,但是無論是頭上用來束髮的絲滌尾端繫着的小金鈴,還是寬寬的繡滿桃花的腰帶都別具特色。

“走吧,先去給老太太請安去,然後就可以動身出門了。”對着鏡子裏自己笑了笑,沈璇帶了今天跟出去伺候的綠濃和紅淡往老太太的正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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