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握住了手,王皓頓住,然後側過頭來看着沈璇,眼神冰冷。然後似乎是回過了神,眼裏的冷意才褪了下去。在他側頭時,沈璇看的分明,他的眼角帶了些溼意。
“我嚇到你了。”看着沈璇面色蒼白的樣子,王皓有些擔心的問。
沈璇搖了搖頭,這樣的時候,什麼反應都是正常的。“回房休息吧,爹說你明天就要啓程了。”
“璇兒,我們才新婚,我……”安慰的話說不出口,他們成親才半個多月,他就要匆匆奔赴戰場。
沈璇並沒有搭話,而只是攜了王皓的手往房裏走去。因爲王皓的情緒不穩,她先前已經讓伺候的丫鬟們都下去了,整個院子裏顯得格外的安靜。
待回了房,讓王皓坐了,沈璇拿了些傷藥幫他敷手。
“蠻人雖強勢,但不堪久戰,西北軍畢竟也是久戰之軍,你不必太過擔心。”沉默了良久的王皓忽然看着沈璇說道。
“我知道。”手裏的動作沒停,沈璇輕輕應着。
“璇兒,嶽母大人一定很傷心,你可過去多陪陪她,若是不耐煩在城中住,我在城郊還有一座精緻不錯的偏莊,你可偶爾過去小住,我會稟明父親的。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我才能放心。”
“沒什麼好不放心,我們原本的計劃不就是我陪你一起去的嗎!現在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聽到這話,王皓猛然抬頭盯着沈璇,似乎是在判斷她話裏的真實性,然後又垂下眼,說道:“璇兒,你不明白,西北的情況,比你想象中的更爲險峻。到時候我定是顧不上你的,留在京城。”語氣裏帶了些不容置疑。
“那又怎麼樣呢?”一向走溫婉路線的沈璇卻忽然站了起來,笑的妖媚的坐在了王皓的腿上,把頭靠在了他的胸口,“阿皓,你這是沒有把握嗎?那,你若是戰敗,我就陪你殉城,好不好?你說這樣,我們也算成就一段佳話吧!”
“璇兒!”帶着怒氣和警告的聲音。聽她輕言自己的生死,莫名的生氣。
被王皓忽然收緊的懷抱勒的有點疼,沈璇放開環着他脖子的手,去用力的戳了戳他下意識環住他腰的手,示意王皓放鬆一點:“你弄疼我了。”語氣帶了些撒嬌,就像他們現在只是在夫妻調情而不是商討事關生死的話題。
“嶽母大人已經極爲傷心,你忍心再讓她爲你的擔憂。”看着妻子帶了堅定的眼神,王皓只好抬了嶽母大人出來。
“娘已經同意了,娘本就是在西北長大,現在也沒覺得那裏有什麼不好,娘說了,只要我帶好護衛,就不攔我。”下午周氏稍緩過來時,就問的沈璇,是不是還要隨着去西北。果然是知女莫若母。見沈璇點頭,沉默了很久,後來卻是什麼阻攔的話都沒說,只囑咐一定要帶上護衛。倒是沈道燁極爲生氣,可又知道女兒雖平時看着溫柔,卻和她娘一樣個性極爲倔強,好說歹說的勸,到底還是沒能勸住。也只能沉默嘆氣。
“過些時日,和運輸輜重糧草的隊伍後頭過去吧,到時候留在雲城。”雲城是邊塞第一大城,也是最重要的最後的一個要塞,若是雲城也失守了,那就真是隨時面臨亡國之境了。
“阿皓,你明日就要啓程了,我們早些休息吧!”看着王皓還是有些陰鬱的臉,沈璇微仰起頭,親了親他的嘴角。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若是一個女人有心誘惑他,恰巧這個女人又是心愛的人,那基本上是沒可能能逃的開,就是一向意志堅定的王皓,也不例外。
這一夜的兩人,比其他任何時候都要瘋狂的纏綿,那些壓抑在心裏的感情和悲傷,全部痛快淋漓的發泄。
躺在牀上,極累,但卻又極清醒。挪動了下自己有些發軟的手腳,趴在了王皓身上,看着他熟睡中還皺着眉的面容,對比前些天,偶爾看到的他帶了些滿足安寧的睡顏,忽然覺得有些心疼。沈璇伸出手把玩着他柔軟的垂在枕邊的發,又換了個姿勢,把耳朵貼在了他心口,聽着“咚,咚,咚”的沉穩心跳。
怎麼辦呢?王皓,似乎是一個比想象中還要好的人,好到,都有些情不自禁了。“我似乎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更加喜歡你了,所以,絕對不允許你比我先死。”對着沉睡的他低喃着,在胸口烙下一個吻。
看着眼前越發單調的風景,沈璇焉焉的放下了車簾,在京城滯留了差不多兩個月她到底還是上路了,有別於王皓只帶了一些親兵,策馬狂奔的趕路。她是按着完按着王皓的吩咐,細細的打點好了行裝,帶着丫鬟僕從還有王家沈家準備的護衛,跟在朝廷運送糧草的輜重隊伍後面往西北而去。
雖然已經儘量保證安全舒適,但是對於這具被養的過於嬌氣的身體而言,這樣的旅途,還是非常疲憊的。特別時節已經入夏,而且越往西北,沿路就越乾燥荒涼。
途中也有遇到一些看到一些村莊,但是有很多都已經是荒村了,據說是因爲乾旱和戰事又起,居民內遷流亡,這些村莊也就廢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