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一直睡到近中午的時候才醒, 打着哈欠他伸了個大懶腰有多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
“醒了?”穆政端着兩碗稀飯和幾塊雜糧餅, 從外面進來坐到沙發上。
唐墨眨眨眼揉揉脖子,問道:“幾點了?”
“快12點了,去洗洗來喫飯。”穆政把飯碗放到桌子上。
過了會唐墨從空間裏出來, 手裏拿着袋子榨菜,就看到貓小喵窩在桌子上等喫飯。
“大白去哪了?”唐墨四處找老虎。
“出去喫飯了。”穆政接過榨菜, 拆封口。
唐墨掰了雜糧餅給貓小喵,見它肯喫自己纔開動。
“梁濤醒了, 情況還不錯。這會兒在自己喝粥, 施黛還是沒醒。”穆政倒了些榨菜絲在唐墨的碗裏。
“還沒醒?”唐墨手裏的勺子頓了下,微微皺起眉頭。
“榮祁他們還沒到,我跟雷戰商量了下。要是他們下午兩點還不來, 咱們就走了。”穆政咬了兩口餅子, 原本定的時間是上午九點,現在大家已經多等了好幾個小時。
唐墨點點頭覺得這樣的安排很好, 突然問道:“午飯是誰做的?”
“是那個叫艾玲的小姑娘做的, 我拿了五斤雜糧面給她。”穆政替他把嘴邊的餅屑擦掉,知道唐墨不喜歡欠人情。
唐墨對他笑笑,給一直蹭他的貓小喵掰些餅子,又倒了些水給它。
穆政的耳朵動了動,說道:“有車進院子, 榮祁來了!”
沒過兩分鐘,“阿墨,榮祁他們來了。”雷戰在門上拍了兩下, 把頭伸進來。
“有沒有人受傷?”唐墨把稀粥都倒進嘴裏,含含糊糊地問。
“有幾個,你們過來吧!”雷戰倚着門說話。
“嗯,來了!”
兩人快速解決戰鬥,和雷戰一起到鎮長辦公室去了。才進屋就看到鄭拓在給裘海博扎傷口,榮祁等人也是灰頭土臉的好不狼狽。
艾玲接過穆政還來的碗筷,又招呼剛纔的人去喫飯,鎮長辦公室裏終於空了一些。
唐墨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從房間裏拐出來去看梁濤了。
“梁濤。”推開財務室的門,唐墨抱着貓小喵走進去。
“唐墨!”梁濤有點激動的看着來人,剛纔程宸跟他說是唐墨穆政救得人。他還好一陣懷疑,直到看到穆政站在眼前纔敢相信。
唐墨坐到一邊的椅子上,梁濤和程宸正在喫飯。“怎麼樣,身體還行嗎?”
梁濤用手扶了扶頭,蒼白的臉上有幾分無奈。“暈得慌,看什麼都是雙層的。”
“受傷沒有?”唐墨把一直撓他衣服的貓小喵放到沙發上去玩,人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梁濤身邊,兩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幾下。“現在沒事了,以後會好起來的。”
梁濤笑了笑又撩起兩隻袖子,胳膊上赫然出現兩排帶着血點的烏青。“每天定時抽血,你瞧這些都是針眼。”
唐墨看着緊密的小血點皺眉頭,超人也禁不住這樣折騰。心裏對實驗室又厭惡幾分,怪不得梁濤看上去如此虛弱。“知道施黛是怎麼回事嗎?睡了這麼久,還不見她醒?”
梁濤搖搖頭,程宸幫他把衣服拉好。“自從被抓後,我就沒再見到過她。”
“剛纔我讓艾玲幫施黛檢查過了,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傷口。”程宸手裏捏着筷子,“她隊裏的溫蓉蓉和施黛的情況差不多,人沒事就是一直不醒。真是怪事!”
“施黛人呢?”唐墨見屋子裏,並不見李道和施黛。
“小食堂那裏地方比較大,李道把施黛帶過去了。而且艾玲也在,女孩子照顧女孩子也方便點。”程宸嘆了口氣,心裏爲施黛的情況擔心。
咚的聲,財務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施黛醒了,施黛醒了!”李道滿臉興奮地衝進來,大聲地吼着。
唐墨眉梢一挑嘴角微微翹起,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情況怎麼樣?”
“呃?”李道撓撓後腦勺,他光顧着高興還沒來得及問。
“走,我們去看看施黛。”唐墨彎下身把跟在他腳邊的小貓抱起來,貓小喵噌噌他的胳膊叫了一聲。
“好,好。”李道笑得傻兮兮的,跟在唐墨身後走掉了。
屋裏的梁濤和程宸相視一笑,隊裏誰都看得出李道的那點小心思。希望從此之後,這兩個人都能順利一些。
艾玲端着碗粥有些無措地看着施黛,其實小食堂裏的大多數人都有些尷尬的看着施黛。這個女人從剛纔就一直在哭,哭的大夥心煩氣躁的。
“施黛?”李道疑惑地喊了一聲,怎麼回事剛纔還好好的。
“怎麼了?”唐墨看向站在施黛身旁的艾玲,小姑娘一臉尷尬地站在旁邊。
“這個……”艾玲撓撓頭髮,看着唐墨說:“我也不知道啊,李道沒走前她還好好的。我就是去端了碗粥,她就變成這樣了。”她也很莫名其妙好不好。
“施黛,別哭了!你看他是誰?”李道想把蹲在地上的施黛拉起來,卻遭到她的激烈的反抗。
“鬼啊,走開走開!死了,都死光了!”施黛的頭髮亂七八糟地遮在臉前,重重地把李道推開一副瘋婆子的模樣。
李道一個不慎,居然被推了一個跟頭。他瞪目結舌地看着施黛,不明白這是怎麼了。“施黛?”
唐墨把貓小喵擱到桌子上,自己往施黛那裏走過去。右手照着她的頭頂壓下去,帶着平和的精神波侵入她的腦海,施黛慢慢平靜下來。
“把她扶過去。”唐墨緩了口氣把施黛從地上拽起來,左手悄悄地在她脖子後面摸了一把放下心來。
萬幸梁濤和施黛都沒被植入芯片,看來c市應該只是個小實驗室還沒有這種芯片。記憶的原主人在天都市的實驗室裏,曾被植入芯片所以才導致後來長時間地思維邏輯混亂和精神異常。
唐墨有過最壞的設想,就是兩個隊員都被植入了微型芯片。被植入芯片的人會成爲一個天然的追蹤器,還會受到控制發生各種各樣的狀況。這樣的話,他就不得不放棄這兩個人。
李道上來小心地扶住施黛,把人帶到一邊的椅子上。“唐墨,施黛怎麼了?”
“跟我來。”唐墨抱起小貓往外面走,小食堂裏人多眼雜不是治療的好地方。經過艾玲身邊時,他開口說道:“要是雷戰找我,就告訴他我在剛纔休息的地方。”
“哦!”艾玲乖巧地點點頭,她有點害怕板着臉的唐墨。連心裏那點yy的小心思,都不敢動了。
李道半扶半抱的把施黛弄進唐墨指定的房間裏,鎖好門走到一邊坐好。
兩眼無神的施黛失去了往日的俏麗,大大的眼睛下掛着烏黑的眼圈,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有些邋遢,油膩膩的頭髮四散着,兩手神經質地交握在一起,眼神發直活脫脫一副精神病患者的模樣。
唐墨有點心酸地看着她,腦海裏憶起這個女孩曾經的美好,兩相一比對如今的施黛更讓人難過了。
“施黛。”唐墨開口叫了她一聲,引得對方像只受驚的兔子直往沙發裏面縮。
施黛把自己蜷成一團縮到單人沙發裏,眼神落在自己攪到一起的手指上。
唐墨嘆了一口氣,手指點上她的眉心一股股精神波滲透進去,慢慢的施黛的眼神不再那麼呆滯。
“施黛,還認得我嗎?”唐墨放下手,看着沙發上的人問道。
聽到聲音施黛又開始顫抖起來,兩手抱着腦袋一個勁地搖頭。唐墨沒辦法,只好放棄對她的詢問。
“你去拿點喫的來,短時間內她只能這樣了。”唐墨走到一邊,小聲的和李道講話,他怕聲音太大又把施黛嚇到。
李道咬着牙握緊了拳頭,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後才站了起來。他的眼眶有點發紅,臉色黑的快要滴出水來了。
“你看着她會,我馬上回來。”李道打開門出去,走廊裏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唐墨覺得自己今天一直在嘆氣,李道喜歡施黛隊裏大家都知道。現如今施黛變成這副模樣,李道的心情可想而知。要是換成自己的話,怕是殺人的心思也有了。
沒過多久李道就端着東西回來了,他把東西擱到一旁的茶幾上抖開塊溼毛巾給她擦臉。施黛一直在躲閃甚至攻擊他,但李道很有耐心一邊邊把毛巾伸過去,沒過一會他的手上幾添了幾道抓痕。
李道一點也不在乎,拿了塊雜麪餅給她。施黛一把搶過餅子就往嘴裏塞,喫得太快又咳嗽地把餅屑全噴到自己和李道的身上。
“慢點,慢點!”李道忙站起來拍她的後背,施黛左躲右閃地避着他的手。
“嘶……”李道裂着嘴把手抽回來,左手虎口上一個大大牙印正在往外冒血。
施黛嘴角邊掛着血,一把抓起小茶幾上的餅子就往嘴裏填。兩眼時刻觀察着李道,有個風吹草動就能馬上發動攻擊。
“要不要緊?”唐墨走過來看了看他的手,牙印還挺深的。“我去拿繃帶來,你等會。”
李道的臉上露出一個苦笑,有點茫然地坐到一旁。他呆呆地瞧着狼狽的施黛,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施黛一個多好多漂亮的女孩啊,要是已經她知道自己曾有過這麼一段該有多難過。
唐墨很快拎着大包回來,拿出藥棉、紗布和雲南白藥來。擦乾淨血跡後,唐墨給李道的傷口上到了些粉末再纏上紗布。“怎麼樣?”
“沒事,一點小傷罷了!”李道動了動手,瞧着沙發上的人帶着點自嘲地說:“你瞧以後我還可以和施黛說,這傷口是咱們愛的證明。”
唐墨的喉嚨有些發梗,覺得連空氣裏也飄散着哀傷的分子。“會好的。”他拍了拍李道的肩膀,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更好的說辭。
悲劇之美,在於美好瞬間毀滅。唐墨祈禱,自己永遠不要嘗試這樣的美。
李道拿起搭在沙發上的溼毛巾,小心翼翼地給施黛擦嘴。唐墨見了忙上來幫忙,手掌再次放到她的頭頂上。等好不容易李道喂完飯這頓飯,已經大半個小時過去了。
李道站在沙發旁邊,沒有受傷的手在施黛打結的頭髮裏穿梭。仔細地分開纏在一起的亂髮,手忙腳亂的把梳通地頭髮握起來紮成一束馬尾辮。
“你瞧,這樣是不是有精神多了?”李道看着整理乾淨的施黛,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來。
唐墨瞧着那個有點歪了的辮子,點頭說道:“很好!”
李道傻兮兮地笑着,溫柔地目光一直在施黛身上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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