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寒莫初曉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沉長的生命所帶來的，是什麼呢？

莫曉覺得，那就是無聊。因爲不能把自己洗成一張白紙從頭來過，所以，經歷過的就再也提不起興趣，就像一盤愛喫的菜，再喜歡，最多接連喫上一個星期，然後看到也會沒有胃口了吧？

所以生活需要調劑。

經過上次的離家出走，當然，她其實並不是真的離家出走。只是恰好那個時候軍希電話打過來，而她因爲莫初醉酒後差點被女人拐帶到牀上去的事情弄的心情很不好，雖然在還沒有釀成具體禍事之前她就趕到了，然後將那個從大一開始明戀暗戀莫初，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卻又一邊緋聞不斷的女人小小的詛咒了一下。

其實也不算是詛咒，不過是一點藥粉，後果也不會有多嚴重，要不了命。畢竟，因果之類的業債指不定報應成什麼，所以，吾輩半窺天命的人要心懷敬畏之心。

自然也就是點小打小鬧了，也是爲了讓那個女人安分一點，省的仗着一張還可以看的臉到處惦記別人家的男人

一個月，那個女人的臉都會成爲遍地開花的豬頭一樣，世界能夠清淨一個月，這樣想着，呼吸起來都覺得廢氣少了許多。

因爲這樣，其實她已經消氣了。畢竟，作爲同樣是受害者的哥哥，莫曉只是對他如此沒有警覺性感到無奈，但也知道，如果連平常的生活中都要保持着警覺性不能放鬆的話，那麼長的時間裏一直緊張的活着肯定是要爆發的，不爆發就只有崩潰了，但是不論是那一個結果都不好。

莫曉是走的乾淨利落，其實也存了一點讓莫初警醒的念頭，最起碼，他得承認錯誤，將這次的事情放在心裏纔行。她可不想那一天一早起來就看到她不止多了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嫂子還多了未曾謀面的侄子。想想，就覺得驚悚。

但是莫曉卻沒有想到，莫初竟然會上門去警告嚴蓉蓉，莫曉甚至可以想象，還處於豬頭情形下的嚴蓉蓉被一直喜歡的人看到那副樣子……大概以後見了莫初都會羞憤的繞道走了吧？

忽然，覺得她也有點點可憐。

莫曉拖着下巴無聊的想着，手指在桌面上一下沒一下的劃拉着，其實她也不是反對哥哥有喜歡的人，只要是莫初喜歡的，她想，不論是人或者不是人，她不會介意的。只要，莫初是真的喜歡，而對方，也是真心實意的。他們這樣的人，如果身邊沒有個可以傾心相許陪伴的人，還是太過淒涼孤獨了。

她是習慣了，也曾經試過找個人不是麼？不過結果不太好罷了。當然，那個時候的情形和現在不一樣，並不能蓋棺而論，但是，她覺得沒意思透了愛情這種東西，你期望它的時候，擁有了便是幸福，如果你不期望了，那麼也就是無所謂的東西，沒了它還能不活了嗎？

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只是，莫曉一開始也許不知道，但是現在這麼多年，妖一雖然還會去酒吧，卻也只是去妖精酒吧，從來沒有和哪個人、妖、鬼的發生點什麼。這對從來不委屈自己，壓抑自己****的妖一來說，如果一開始不覺得，以爲他是要潛心修行，修身養性，但是這麼多年同處一個屋檐下，她多少也察覺了一些。

雖然覺得爲難，但這是哥哥和妖一之間的問題，她雖然也泡網站，小說也沒少看，看了也覺得那樣的感情大概是因爲更加艱難不容於世，所以綻放出來也覺得格外璀璨，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會出現在自家人身上啊……而且，如果他們一起的話，自己怎麼辦？

哥哥還是她的哥哥這一點，她瞭解也明白，但還是會有獨屬於自己的被別人覬覦的感覺，那種感覺，酸酸澀澀的，實在不好。

但要她去阻止……她的生活也會有改變，現在很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合適的，她不想做改變。於是沉默，將一切交給天意和當事人解決，她只等着一個結果，然後接受，就好了。

蠻蠻抱着薯片，這丫頭最近迷上了這些膨化食品，每天是一早起來就抱着，看電視的時候喫，除了喫飯的時候還是喫，明顯的變化那就是那張本來就因爲嬰兒肥的臉頰顯得胖乎乎的小臉更加圓潤了。

圓溜溜的眼睛左瞄右瞄的掃了一圈院子裏，除了葡萄架下趴在石桌上不知道想些什麼表情很是鬱卒的莫曉，一個人也無。

蠻蠻走過去，伸手將薯片遞到莫曉眼下：“喫嗎？”

莫曉抬眼隨即又耷拉下去，搖搖頭：“不喫。”

蠻蠻也不再讓，接着手臂一收，抱進了自己懷裏，接着咯吱咯吱的喫幾片：“怎麼都不在？”

“你剛回來？”

“嗯，長嶼洞天的結界快要撐不下去了，我得回去將族地遷移的事情做一下安排。”蠻蠻說着，皺起了眉頭，滿是苦惱：“就算我們有了崑崙祕境，但是，那裏的結界怕是也撐不了許久……”

其實沒有了結界，他們也不是一定靠着靈氣過活，但是，太陽花卻不一樣，那是他們的主食，沒有天地靈脈孕育，就像是陽臺上那幾盆一樣，這樣的空氣裏，是開不出花來的，就算是用了聚靈陣彙集靈氣，開出來的花結出的果子，食用起來，靈力也差了許多。

對於他們畢方鳥來說，這樣的差距足以影響他們的繁衍了。

莫曉坐直了身子，對於那些個悲春傷秋來說，蠻蠻這件事纔是最重要的：“崑崙祕境移植過去的太陽花長勢不錯，比長嶼洞天結出的焰果，靈力上還要富足。那裏的結界沒有被破壞，應該不會有問題，實在不行，就只能打開崑崙的接引天光，將畢方遷往那個世界了。”

蠻蠻也沒了心情喫，垂下眼簾：“如果是那樣，我們就要分開了。”畢竟，作爲畢方鳥的王者，在下一代王鳥出生，她不可能離開族地太遠，而今這樣已經是破例了。如果到了必須遷往那個世界的時候，她就不得不跟着畢方鳥一起離開。

莫曉安慰的拍拍蠻蠻的肩膀：“放心吧，崑崙裏有小白照看着，結界又沒有被破壞過，有點小問題，小白也能夠解決。到下一任王鳥出生，沒有問題的。”

蠻蠻點點頭：“希望是這樣。”他們畢方不是遷徙的候鳥，對於族地，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換來換去的，長嶼洞天已經是迫不得已了，如果非要換到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裏，各種未知都是危險。能夠一直在崑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她和下一任王鳥出生之間會有千年的空窗期，只希望，這個時候，不會出事。如果有問題，莫初莫曉和妖一也不會不管的，這一點她倒是放心不少。

“對了，他們呢？”

莫曉嘆息一聲：“隱玄殿掌門接任儀式，拍了帖子，他們去參加了。”

“啊”聽莫曉說起蠻蠻纔想起來，怪不得她去東山的時候覺得隱玄殿那麼熱鬧呢，原來竟然是：“玉清退位了？誰？”

“青石。”莫曉想了想，記得請帖上的名字時這個，似乎是認識的吧，沒想到，一晃過去，竟然已經接任掌門了，記憶裏，那似乎是個沒什麼存在感的人，最起碼，如今莫曉是想不起來他的樣子了。

“你沒去嗎？”既然請了莫初和妖一，沒理由不請莫曉啊，總不會還在記恨那次火燒隱玄殿的事情吧？好像是從那一次讓玉清三人受了氣，嘔了血，然後便有了身體一直不太好的傳言。想不到沒過這幾年就換了掌門，想來，那些傳言也不全是假的。恐怕也正因爲這樣，他們纔沒有機會出來打擾自己一家的生活，不然，一把火燒了人家基業這筆賬不清算，就是修真界裏也會笑話隱玄殿懦弱的吧？

這幾年，隱玄殿可不就是彷彿隱退一樣的淡出了修真界麼？她早就看那羣道士不順眼了，特別是玉清，仗着她有冰蟬絲手套和千年玄冰中得出玉種煉製的寒冰玉盒，每次去東山採集焰果，怕被族鳥傷到而設下殺傷力很大的陣法，每次都有不少畢方鳥傷在她手裏，要不是隱玄殿有護山結界，開起來讓它們的攻擊沒了效果，幾次交鋒下來，最多就是少掉隱玄殿外圍的一些建築，傷幾個弟子，一點也不解氣

“我去幹嗎？他們雖然是有和解的意思，但是心底總歸是不忿的吧？畢竟，當初可是有大把的弟子看到，燒了他們的隱玄殿，把他們師傅綁成蠶繭的是我，我就不信，他們全部都忘記了。我倒不是怕什麼，只是覺得麻煩。畢竟，我只有一雙手，架不住人家人多。”

蠻蠻點點頭：“倒也是。”要說起來，就算是冰釋前嫌，由莫初和妖一去，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隱玄殿是沒什麼好怕，但是，人家數千年的基業在那裏擺着，他們不可能做的太過，太過了，就是和整個修真界的大門大派爲敵了，他們就算是在高的修爲，好漢架不住人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