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寸心穿了一身華麗無比的紅色正裝,第一次上了淡妝,頭上裝飾了價值不菲的珠寶和一支金色步搖,手上帶了熠熠生輝的翡翠鐲子,不顯得粗俗,尊貴華麗的逼人。
敖寸心收拾好心情,整了整衣衫,慢悠悠地推開房門,就看見楊戩負手站在房門前。
楊戩聽到聲響轉過身來,看着敖寸心微微有些失神,平時的她清新淡雅,今天穿着紅色正裝的,倒是顯得恬靜端莊,高貴優雅。
敖寸心見他在此等待,有幾分驚訝,只是沒有流露出表面,眼波流轉,淺淺笑道:“久等了。”
楊戩沒有說,只是上前爲她挽了下臉頰掉落的散發,手指擦着臉上的肌膚,滑到了耳後。
敖寸心笑容一凝,勉強笑笑,道:“時間不早,趕緊出發,莫不要遲了。”說完,就錯身向大堂方向走去。
楊戩神思複雜的看着她的背影,也起步跟上。
來到大堂,就只見哮天犬蹲在門檻上,其他人卻不見蹤影,敖寸心問道:“哮天犬,他們人呢?”
哮天犬回頭瞟了她一眼,沒有開口,只是再看到敖寸心身後的楊戩,就一躍而起,跳到楊戩腳邊,興奮的大叫:“啊,主人,你來了。”
楊戩摸了摸他的頭,問道;“三妹他們呢?”
“他們說先走一步,讓主人和……三公主隨後跟上,本來他們還想把我也拉走,幸好哮天犬不從。”
“啊。”
敖寸心看在眼裏,暗暗發誓:‘今天,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絕對不要他的手碰我啊,天知道哮天犬的頭多少年沒洗過了。’
楊戩法力真不是蓋的,行雲不一會兒就上了九重天。
這百花園乃九重天之上,唯一一處能瞧見凡間花卉之所,雖不如瑤池麗景,卻也寬敞別緻。
進了百花園,沿着石子路往裏走就是擺宴之處,百花園裏的一路清香陣陣,悠香索繞,若有若無。越是往裏走,越是沁人心脾,大片大片的花朵,肆意綻放。
敖寸心有些奇怪,他們二人一狗一路行來,竟不見其他人仙友。
再往前走,豁然開朗,是一汪碧潭,水聲潺潺,汨汨往下流,水面閃着粼粼的波光,景色極佳。
敖寸心無心留意潭中景色,因爲她發現了更好的風景。那碧潭的石橋上站着一名仙子,因爲離得有點遠,所以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見她披着一件白色鬥篷,仍然不掩纖細的身姿,可以想象那肯定是名絕代佳人。
這裏清冷幽靜,泉畔佳人,遠遠地望過去如同一幅畫卷,就這麼看着,敖寸心的心情也平和起來。
‘只是不知那美人兒是哪位仙子。’這麼想着敖寸心便抬頭看向楊戩,想旁敲問答一番。
這一抬頭,便瞧見了他的眼神,他現如今的眼神,敖寸心十分熟悉。
這一百年來他望着月亮的時候,便是現在這個模樣,負着手,略微皺着眉頭,好似痛楚,偏又有無限歡欣。
敖寸心知道,這問題,她實在已不必問了。
敖寸心乾咳一聲,提醒楊戩一聲,側着頭,裝作看花,向前走去。
走進石橋,卻是驚動了佳人,嫦娥仙子緩緩轉過頭來,望向這邊,看到他們,不,是看到楊戩的那一刻,眼神百轉千華,似訝然似驚喜似懷念,最後留下平靜。
敖寸心沒有抬頭去看楊戩的神情,不是不敢,只是覺得無所謂而已。
來到嫦娥仙子的身邊,敖寸心這才細細欣賞她的摸樣,容貌極爲精緻,柳葉眉下一雙水汪汪的眸子,似水含情,又帶有無限憂愁,身段稍顯柔弱,氣質清冷憂鬱,端的那番我見猶憐。
敖寸心見楊戩沒有問好的意思,心裏嘆了口氣,微微一笑,低聲道:“仙子,好久不見。”
嫦娥仙子執袖掩嘴,問道:“二位爲何往這邊而去,宴席可是擺在百花園正門那邊?”聲音清雅婉轉,嬌柔中帶着幾分清冷,光聽聲音,便讓人醉了。
敖寸心一怔,無奈道:“想是我倆走錯路了。”
敖寸心有點懊惱——混蛋楊戩,明知道她走錯了,也不告訴她,是存心讓她丟臉的吧。
嫦娥仙子嘆了口氣,帶着絲絲憂愁道:“想是嫦娥考慮不周,未派仙娥出外迎接……”
她柳眉微蹙,敖寸心見了也十分憐惜,連忙寬慰道:“這邊風景迷人,讓人心境平和,這一走錯倒是讓我們好生歡喜。”
楊戩也低聲道:“仙子,無須自責,這裏景色優美,沿途走來也沁人心脾。”
嫦娥仙子聽了,掩嘴一笑道:“既是偶遇,一起走,可好?”
敖寸心看着她的笑容,只想到一句詩——最是那回眸一笑,萬般風情繞眉梢。
敖寸心和嫦娥仙子並肩走着,楊戩慢一步跟在後面,穿過梅林就看到宴場。
到了宴場,本來是和她並肩而行的敖寸心便頓了頓身子,讓嫦娥仙子先進,自己等上楊戩再並肩走進宴場。
三人一狗這樣款款走了進來,雖不是頗爲扎眼,但三人身份各有鞦韆,嫦娥仙子是主請不說,楊戩的身份也是非議衆多,如此倒是收到衆多隱晦打量。
敖寸心一進場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端着那高貴優雅的範兒,畢竟楊戩的身份尷尬,行爲高調,“聽調不聽宣”的約定雖礙着天庭臉面表面上是沒有人盡皆知,但在暗地裏衆仙怕是傳翻了。
敖寸心表示有個那麼高調的丈夫,妻子絕不能鬆懈,被人看扁了就——切腹自盡吧!
幸好這只是私宴,所到之人都是嫦娥仙子交好的仙友,倒是沒有什麼事兒值得注意的。
敖寸心瞧了瞧裏頭幾案位置,已到了好些人,大多仙友都是不認識,認識的差不多都來齊了。
主座兩個位都空着,想來是留給嫦娥仙子和百花仙子,一個是主請一個是圓主。敖寸心和百花仙子不熟,但也感嘆嫦娥仙子和百花仙子交情很好,連擺個宴席也可從冷冷清清的廣寒宮,換成羣芳爭豔的百花園。
畢竟不是官宴,除了主座,倒沒有什麼首次座之分,多數都是關係好的仙友成羣結隊坐到一塊兒。
敖寸心遠遠看過去,那一大堆落了座,排坐在一起的就是她的熟人了,順時針數來,楊嬋、她的四堂姐東海四公主敖聽心、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仙子一桌,隔壁空了一桌,三太子哪吒和天蓬元帥的一桌,連嬰體梅山兄弟擠在一桌。
那空着的一桌肯定是留給她和楊戩,這麼想着,敖寸心就看到她的好堂姐發現了她的身影,驚喜萬分地站起來,大叫道:“寸心。”
那聲驚叫,堪稱一絕,讓宴席上所有隱晦的打量目光變得棄暗投明了,敖寸心都想掩面裝路人甲了,奈何隊友不給力,看着敖聽心那還想飛撲過來的姿態,還有旁邊這個絕代風華的夜光體,真是前有豺狼旁有虎豹。
——哎呀,我的好堂姐,你那端莊大方的形象呢,雖然大家都知道,我很美麗溫柔,嬌俏迷人,但你也不需要那麼激動啊,咱倆不久前才見過,你不用對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這熱情啊,真真消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