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當天, 侍女拿着首飾盒,剛想走上前,卻被克裏斯蒂制止, “不用打扮的多華麗, 在禮服上別一枝鬱金香就好。”

侍女:“這兩天花田有新的鬱金香開花,我去給您剪一枝來。”

“好。”克裏斯蒂同意。

片刻後, 侍女帶着花朵返回。

那是枝黃色的鬱金香,顏色很有質感, 優雅不張揚。

克裏斯蒂十分滿意。

她換上新禮服, 將鬱金香別在胸前,接着坐上馬車,向目的地前進。

**

宴會所在地是個偌大的莊園。

露天禮堂正中央, 擺放着99枝鬱金香組成的花圈。

不遠處是一塊花圃,裏面有園丁精心培育的珍品鬱金香。

“天吶!這枝鬱金香竟然是紫色的!太漂亮了!”

“我從未見過王冠形狀的鬱金香。”

“白色的也好看,既高貴又優雅。”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小聲議論。

克裏斯蒂路過, 無意間聽見其他人的交談,心裏不免好笑——從前參加聚會, 都是炫耀禮服、炫耀首飾, 沒想到還有摒棄珠寶、沉迷鬱金香的一天。

是她太久沒參加宴會了嗎?時尚風向與記憶中差了太多。

雖然之前父親也曾提起鬱金香風靡貴族圈, 可耳朵裏聽到和親眼看見,終究是不一樣的。

她在露天禮堂稍微逛了逛,就能明白鬱金香有多受歡迎——

大部分貴族胸前彆着枝鬱金香。有的紅,有的黃, 有的粉,顏色各異。

除了少數幾枝花型奇特,花色豔麗,其他的都是常規品種。

少部分貴族佩戴胸針,雖說寶石名貴,可終究不及鬱金香高貴、端莊。

還有些人,要麼佩戴其他花卉,要麼乾脆什麼都不戴。

其他賓客嘴上什麼都沒說,眼中卻帶着說不出的鄙夷。

——是否佩戴鬱金香、佩戴的鬱金香是否名貴,儼然將所有人劃分出等級。

像克裏斯蒂這樣家道中落的人蔘加宴會,換作以往,一定會被冷嘲熱諷。可今天,貴族小姐海倫主動湊過來,問的卻是,“你的鬱金香是哪兒買的?顏色真好看。”

克裏斯蒂欠了欠身子,溫和道,“是自家院子裏栽種的。最近天氣暖和,花開了,我就隨便取了一枝。”

海倫眼睛一亮,“你家種了鬱金香?什麼樣的?”

克裏斯蒂:“只是一些普通品種。”

那也很棒呀!

海倫含蓄詢問,“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去府上作客?”

不等克裏斯蒂回答,另一名貴族少女邦妮快步走近,“聽說宴會用的鬱金香,有些是從你家買的?”

克裏斯蒂非常好奇,到底是從哪兒聽說的,難道是從公爵夫人口中?

心中萬分不解,面上點了點頭,“公爵夫人需要鬱金香,剛好家裏花田種了些。”

花田?

邦妮眸子熠熠生輝,“如果舉辦茶話會賞花,邀請函可一定要給我留一份!”

克裏斯蒂,“……”

爲什麼大家都對她家那麼感興趣?

喜歡鬱金香而已,沒必要做到上門拜訪的地步吧?

心思流轉,克裏斯蒂露出交際專用微笑,“好,以後有機會,我會邀請你們過來玩。”

聞言,海倫、邦妮不約而同露出滿意之色。

**

宴會即將開始,公爵夫人穿着黑色禮服正式登場。

她的脖子上掛着藍色寶石項鍊,頭上纏繞着珍珠珠串,胸前佩戴着淡紫色鬱金香。

那枝鬱金香漂亮極了。若是多一分,紫色太濃重。若是少一分,顏色太寡淡。而公爵夫人佩戴的那枝,不多不少,剛剛好。

神祕、迷人、典雅,不管是花還是人,都令人驚豔。

“太漂亮了!”

“公爵夫人佩戴的鬱金香,比花圃裏的更好看。”

“好想買一枝一樣的……”

低語聲不斷。

公爵夫人笑着舉杯,“祝大家玩的開心。”

宴會繼續。

只是沒幾人有心情喫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公爵夫人身上,談話內容,也都圍繞着淡紫色鬱金香。

“太美了……”海倫情不自禁感嘆,“公爵夫人佩戴的鬱金香,一定是最最珍貴的品種!”

邦妮眸中閃過一絲不甘,“我也想擁有獨一無二、專屬於我的珍品鬱金香。”

然而現實是,她家沒種鬱金香,就連普通品種都沒有。

海倫癡癡望着公爵夫人,過了會兒冷不丁轉過頭,看向克裏斯蒂,“鬱金香難種嗎?怎樣才能培養出新的品種?要花多少年時間?”

克裏斯蒂爲難,“我家去年剛種,很多事弄不明白。至於怎麼培養新品種,你問我,我也回答不上來。”

能把鬱金香種活就不錯了,改良品種什麼的,想都沒想過。

海倫難掩失望。不過再一想,又覺得有道理——輕易種出來就不叫珍品了。

除非有公爵夫人這樣的財力、物力,否則一般人難以培養出令人驚豔的花型和顏色,這才符合常理。

想明白後,她半是羨慕半是失落,咬緊嘴脣,低頭不語。

邦妮的大半注意力仍在公爵夫人身上。只見她一臉羨慕嫉妒恨,眼睛都快紅了。

克裏斯蒂喝着飲料,小聲問,“公爵夫人經常舉辦宴會?”

海倫回過神,回道,“最近每半個月舉辦一次。”

克裏斯蒂又問,“宴會上,除了聊天,還有別的節目嗎?”

海倫搖頭,“沒有。”

邦妮終於捨得把視線挪開,“每次宴會,公爵夫人都會佩戴新的鬱金香。”

“光是欣賞她的服裝配飾,大家都有說不完的話要聊。”

“看着她,我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真想像她一樣,每天佩戴不同款鬱金香。”

許是做生意的緣故,克裏斯蒂考慮問題的角度與以往不同。

聽見海倫、邦妮的話,她第一反應不是豔羨,而是在想,每隔半個月舉辦一次聚會,就爲了炫耀新得的鬱金香,這得浪費多少錢?

見在場不論男士還是女士,都無比狂熱地看着公爵夫人,克裏斯蒂隱隱感到一絲異樣。

西裝小人無聲無息出現在她的肩頭,“名人效應,公爵夫人實際上是在爲鬱金香打廣告。”

“什麼?”克裏斯蒂一愣。

雲珞進一步解釋,“上位者對某種商品表現出明顯偏好,下位者會紛紛盲從,然後形成所謂的‘時尚潮流’。”

最極端的例子,就是“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雲珞又道,“公爵夫人每隔一段時間開一次宴會,對於鬱金香是種很好的宣傳。”

“不管是出於簡單的模仿心理,還是出於羨慕,想要跟她一樣漂亮,宴會結束,買鬱金香的人會越來越多。”

“如果有人手裏囤了大批貨,那麼相較於商品升值,聚會費用不值一提。”

克裏斯蒂一驚,“你是說,公爵夫人也參與了炒作?”

雲珞:“那倒不一定。”

雲珞:“也有可能是代爲宣傳。”

雲珞:“如果有人說,宴會費用他承擔,除此以外還會支付大筆酬勞。作爲交換,你只需要在宴會上露個臉,隨便跟賓客聊幾句,是你你願意嗎?”

克裏斯蒂不吭聲。

當然願意!這麼劃算的條件,上哪兒去找?

雲珞東瞧瞧,西看看,片刻後得出結論,“看來再過不久,鬱金香的價格又會上升。”

克裏斯蒂心情錯雜。

雖說家裏有不少球莖,明年種下又能收穫一批花卉,鬱金香價格上漲對她有利。可是漲得太快太急,看的人心裏直髮慌。

總覺得不太踏實。

克裏斯蒂默問,“價格炒的挺高的了,什麼時候結束?”

她有點害怕,還有點想收手。

雲珞:“崩盤前我會告訴你。”

雲珞:“在此之前,無法預料人們會有多瘋狂。”

雲珞:“價值投資看價格,投機不這麼玩,炒就完事了。”

克裏斯蒂,“……”

她發現自己又開始聽不懂系統說的話。

雲珞:“你曾答應過我,會聽我的話,但是心裏面無數次想過把球莖賣掉,對嗎?”

克裏斯蒂不想承認,然而她的確動過念頭,不止一次。

雲珞:“早就告訴你,除了等待,什麼都別做。”

雲珞:“購買鬱金香球莖,直到我說賣出才賣出。聽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雲珞:“人這一輩子,能遇到的機會不多。我能指明方向,不過做到什麼程度,看你自己。”

聽從系統的命令買入,等到系統發話賣出,看起來操作無比簡單。可是短短半年,她已經無數次想過賣掉球莖……

要想堅持下去,太難了。

克裏斯蒂惆悵地嘆了口氣,“我會努力剋制。”

至於能不能做到,她一點沒信心。

雲珞:“你的人生,你做決定。”

**

755年3月8號,晴

等到系統發話賣出。

等到系統發話賣出。

等到系統發話賣出。

其他什麼都別做。

切記。

**

755年3月20號,小雨

兩個星期不到,鬱金香的市價從1580飆升至1750。

我一直認爲鬱金香價格偏高,應該回落,可是它一個勁地往上竄,越漲越高。

這或許就是雲珞說的,“炒就完事了。”

……無法理解。

作者有話要說:  精選評論

前天一覺醒來,假期還有5天。昨天一覺醒來,假期還有7天。今天一覺醒來,假期還有1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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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目前最着急的不是員工,而是企業。有的公司停到2月17號開工,後期不排除繼續延期的可能。

現金儲備少的,員工工資都快發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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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爲什麼鬱金香價格上漲50%,克裏斯蒂纔剛回本?

因爲買的是球莖,賣的是花朵。

這就好比買的果樹,賣的果實,價格是不一樣的。果樹年年結果,年年都能賣。

#這不是一錘子買賣#

#半年回本收益相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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