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坐在房中,聽郡主和郭氏給她講解新婚的注意事項,郭氏見事情說得差不多了,便朝郡主使了個眼色,起身道:“剩下的讓你義母告訴你吧,我去看看蘭蕊啊。”郡主看着搶先逃走的郭氏,不得不整理表情,咳了兩聲才道:“這夫妻之道還有另一層意思,夫是陽,妻是陰,陰陽交合才能繁衍後代……”
黛玉也作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聽着郡主講解着古代性教育。不過半天功夫過去了,也沒有聽到郡主講到要點上,黛玉只能在內心嘆了一聲,面上還要作出迷迷糊糊的羞澀狀。
等到郡主覺得自己講完了,一本正經的臉上也有了些不好意思的紅暈。
“好了,基本上就是這些。晚上,我讓安嬤嬤給你本小冊子自己看看。看完後就收起來,以後你有了女兒,等她出嫁的時候,可以留給她。”
黛玉再怎麼能裝,聽到了這“有女兒”的話,臉是真的紅了。哎,她已經能確定了,那本冊子是古代春宮圖之類的,難得啊!
等到郡主也離開了,黛玉才讓門外的雪雁等人進來。“替我換上平常的衣服,我再去和父親及阿皓說說話。”
雪雁和雪鶴聽了,有點遲疑。
“姑娘,呆會喜娘就要到了,還得給姑娘開臉呢……”
黛玉一頓才輕聲道:“這樣啊,你去看看喜娘到沒有?讓她快點過來吧。”
雪雁聽了,便去了,剩下雪鶴爲黛玉梳起頭來。
“姑娘是捨不得老爺吧?我看老爺和大爺也很捨不得姑娘呢,剛剛就看見老爺和大爺在我們院外的小花亭裏呢。”
黛玉聽了,自然是知道林海和皓玉兩人現在的感受,可是這一天遲早是要到來的。
喜娘是隨着郭氏一起進來的。
“這便是我們姑娘了,你可要仔細着。”郭氏指着黛玉笑着對喜娘道。
喜娘自是知道黛玉的身份的,再看看她細膩的肌膚道:“夫人放心,我自是曉得的,定讓林姑娘美美的出門子。”
黛玉現在本就青春年少,加之生活習慣良好,常常喫些對肌膚有益的燕窩之類的東西,因此肌膚柔白細膩,乍一看,真是如同細白的玉石般。就是喜娘看了,也暗自稱奇,這京城裏的大家閨秀,她有幸給不少人開過臉的,但是都沒有這林家姑孃的好顏色啊!這樣一來,喜孃的動作快了許多,不到半柱香功夫,就開完了臉。
“林姑娘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新娘子了!”喜娘淨完手,笑着對郭氏道。
郭氏笑道:“是,我這侄女女是個少見的。好了,雪雁,你帶着喜娘去歇息。”
黛玉由着郭氏的打量,半響才無奈道:“嬸嬸,我現在不是和從前一個樣兒麼?難不成開了臉,臉上突然冒出一朵花來不成?”
“好啦,我也是多看兩眼罷了,明兒出了門子,就見不到幾回了。”
黛玉見狀只得由她去了,吩咐雪鶴給她梳妝更衣不提。
等裝扮停當,郭氏知道黛玉去找林海和皓玉後,便帶着小丫鬟們去了客居的院子不提。
“父親!”黛玉讓雪雁等人散開,自個走進了花亭。
林海看着娉婷的女兒,又是驕傲又是傷感。“明早就出門了,該說的早就說了,只有一條,若是姓葉的小子給你委屈受,定要回來告訴我或阿皓。”
黛玉點點頭,笑着拉過林海的胳膊搖了搖,道:“父親放心,有父親您在,沒人敢讓我受委屈的。”
皓玉笑着在一邊看着,心裏卻回着前世姐姐結婚的事情,那麼多的欺辱和憤恨,所以這一次,姐姐,你無論如何都要幸福。葉承澤若是不能給你幸福,那麼,我會讓他永遠都不幸福!
“今天晚上早點休息,明天早上不到寅時就要起了,梳妝完畢,你還要跟着我進祠堂拜別一番你母親呢。”林海想着妻子不能送女兒出嫁,有些傷感的說道。
“我知道的,父親放心吧。即便以後出了嫁,有空我便回來看父親的。”黛玉點點頭說。
“胡說,哪有出了閣的姑娘常回孃家的道理?好了,過年過節的,便是要回來,也得和夫婿一起回來,其他的日子,無事別總想着回孃家,啊?”林海雖然也希望女兒能常回來,但是礙於禮教只能嚴肅叮囑了。
黛玉無奈地撇撇嘴,只得應道:“知道了,父親。”
林海這才放心了,看一邊有話說的兒子,便道:“你們姐弟兩是不是有什麼話說?早說早點回屋。今兒個晚上還有得忙。”
黛玉和皓玉自然點點頭。
黛玉和皓玉說話的時候,便注意到花園一角有人的視線直射過來。目光並未落在皓玉身上,皓玉就以爲不過是個普通的丫鬟婆子好奇而已,並不在意。但是黛玉卻察覺到,這刺向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滿了怨恨和惡意。使她突然的想起前世搶走何年的女人又嫉又恨的目光。黛玉不由得看了過去:花叢深處的牆邊,一個身着灰布衣面目上溝溝壑壑的婦人正陰鬱的瞪着她。
皓玉隨着黛玉的動作,也扭頭看過去,馬上捕捉到那難以掩飾的惡意和怨毒的目光。他心中一凜,匆匆和黛玉說了兩句,喊來花園裏另一邊的雪雁和雪鶴護着黛玉回房後,便走向了那個婦人。但是婦人卻已經消息了身影。
皓玉揉了揉額頭,喚來了林甲和林乙,讓他們帶人徹底查一下進入府內裏行跡可疑的婦人。不過片刻功夫,那個婦人已經被確定了,是某次莫大娘在路邊見着的可憐寡婦,因無兒女,便被趕出了夫家流落街頭。
莫大娘雖然知道林家的規矩,不能讓不知道底細的人隨意進府,但是想到過不了多久,雲聰要自立門戶,這婆子也是要的。見這女人不像是裝的,便帶了進來。想着以後帶去自己家,玉林家便沒有多大的瓜葛。
皓玉敲了敲桌子,半響才說:“虎娃,你去將傅大爺找來。”
等到皓玉和傅雲聰嘀嘀咕咕半響後,便去了黛玉房裏。撇退了衆人,皓玉便將女人的身份說了,他懷疑這個女人是當初消失的蒙族公主。
黛玉聽了愣了一愣,才道:“你想怎麼做?明日的成親可是不能出亂子的,不然不光是丟我的臉,也是丟父親和林家的臉。”
皓玉冷冷一笑道:“自然不會丟我們家的臉,葉將軍惹來的麻煩自然是要他親自處理的,姐姐你放心吧。”
黛玉將皓玉的樣子,也不多問,就將事情都交給阿皓吧,他也長大了。
離寅時還有一炷香的時候,黛玉便被安嬤嬤喚醒了,任由她人給她梳妝打扮,才梳妝停當,郡主和郭氏雙雙進了屋子,後面跟着的蘭蕊手上還端着圓盤,裏面一隻青瓷碗裏還冒着熱氣。
“今日個你是大半天喫不上東西的,先墊墊肚子。”蘭蕊端來的是一碗八寶蓮子銀耳羹。
黛玉見蘭蕊親手餵給自己喫,只得依了她張嘴了。
郡主和郭氏也不打擾黛玉進食,一個拉着安嬤嬤囑咐起來,一個讓雪雁雪鶴等丫鬟快點收拾停當。
黛玉邊喫邊看着她們忙活,眼角有些溼潤。“義母,嬸嬸,黛玉真捨不得你們~~”
“傻丫頭,出了門,我們還是你的義母和嬸嬸啊!別哭了啊!”
郡主和郭氏勸了半響黛玉的情緒纔好些,心裏卻感嘆起來,有人痛愛,人好容易變得嬌氣啊!
在郡主和郭氏的目光下,黛玉換好了喜袍戴上了鳳冠。
等黛玉隨着林海進了後院的祠堂叩別賈敏後,又回到後院自己屋裏,對着屋子中的郡主和郭氏磕頭行了大禮。讓在場的衆人心裏都酸酸的,直到外院傳來新姑爺到了的聲音,氣氛纔好了些。
外廳裏,林海看着一身喜袍的葉承澤,心裏雖然不太喜歡他的性子,但是到了今時今日,也只得認了。
“從今日起,我便把我的女兒交給你了,你務必好好待她,不然,我定不會幹休的!”
葉承澤對着林海拜了拜才道:“嶽父放心,承澤一定不負嶽父之託,定會好好地待她的。”
林海正聲道:“望你記得今日說過的話。好了,去迎人吧。”
葉承澤對着林海又拜了拜,才帶着幾個葉家人隨着管家望黛玉院子裏去了。
穿過花園時,卻感覺到一絲和不同尋常的寂靜,寂靜中,葉承澤看到了皓玉正在追打着一個婦人。
葉承澤心裏一堵,今天是什麼日子,皓玉這樣胡鬧?卻不想,當那婦人看見葉承澤後,不顧及皓玉揮來的利刃,而是停下來大聲道:“葉承澤!你想娶親?哈哈哈!除了我,我要你這輩子誰都娶不成,誰都娶不成!”
女人嘶啞的尖笑聲讓在場的諸人全都變色。(皓玉自然除外的~)
葉承澤臉色一冷,想起還沒有上轎的黛玉,心裏一寒,原本因爲新婚而消失的寒氣又出現了,甚至更加陰沉。即便這個女人已經面目全非,他還是知道了她的身份。葉承澤心裏怒氣叢生,這個女人真是陰魂不散!真是該死!
瞬間,葉承澤飛身而起,一掌擊向女人,然後朝黛玉的院子衝了過去。
郭氏和郡主等人正站在臺階上目送這喜娘牽着黛玉下臺階,就見葉承澤飛奔而來,幾個丫鬟紛紛叫了起來,便是郡主和郭氏也都驚了一下後笑了起來。
“承澤,便是你着急接新娘子進門,也不能急成這樣啊!像什麼樣子?”郡主也是葉承澤的表姨,不顧葉承澤一臉的急切笑道。
丫鬟們和郭氏等人聽了郡主這句話後,方纔笑了起來。她們可從沒有見過這般急切的新郎呢。便是喜娘,都扶着黛玉的手笑了起來。
葉承澤卻未理會衆人的說笑,在黛玉面前站定,隔着紅紅的蓋頭沉聲問道:“你可還好?”
黛玉雖然看不見葉承澤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那一瞬間,她似乎從葉承澤的話中聽到了一絲顫抖。
“我還好。”
黛玉實在不知道該不該說聲多謝關心,糾結中,只能扶着喜孃的手臂逶讜亍
“呵呵,葉將軍也真是急切,哎呀我們的新娘子可別讓葉將軍等急了啊!上轎吧上轎。”跟着葉承澤一起來迎親的葉家老人們忙附和着笑道。
喜娘也看到了郡主的眼神,忙和另一邊的雪雁一起將黛玉扶進了花轎。喜娘尖着嗓子喊了一聲“新娘起轎子咯~~” 後,喜樂奏起。葉承澤此時已經回過神,邊翻身上了葉笛牽來的駿馬,邊問他那個女人的狀況,當知道女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後,心裏卻莫名的放鬆下來,他看了一眼送嫁人羣中的皓玉,便走在隊伍的前面,帶着喜轎出了林府。
“嘖!嘖!還沒見過老葉什麼時候這樣着急過呢!小皓玉,這下放心了吧!”高進目睹了葉承澤這場好戲,正高興了,不忘導演了這場戲的好徒弟。
“還行。若是他不這樣做,我不滿意了,今日個他也就別想娶我姐姐了~~”皓玉淡然的說。揮手讓林甲和林乙將已經只剩一口氣的女人拖了下去。
轎子頗大,黛玉坐在裏面長呼了口氣,稍微掀起蓋頭往轎外望去,便看見轎前筆直坐在馬上的葉承澤,這個人便是自己的丈夫了,心裏湧起一道說不出的期待和忐忑來……
葉承澤似乎是感到的有人投來的目光,偏頭看去,只見轎窗後紅綢下一閃而逝的明眸。葉承澤心裏卻奇蹟般的定了下來,這個女子,從進日起,便是自己的妻子了,誰都破壞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