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裝瘋賣傻

翌日清晨，王八一臉神清氣爽的坐在自己的專車裏，頗爲得意的來到了古城派出所。

按理來說，他這個行政級別是遠遠不夠配備專車的，不過他一向蠻橫慣了，所裏的人幾乎都畏懼他，自然也有好事的巴結之徒，開着警車給他充當專車和司機。

專車裏的王八，一邊回味着昨晚伺候他的那個美女的玲瓏身段，一邊暗暗想着，只要自己這次略施手段，整死了這個叫趙山河的窮學生，就能得到金百萬那一眼齋的兩層股權。

一想到一眼齋的兩層股權，王八的一張大嘴就笑得再也合攏不上。要知道，這一眼齋的股權，可是多少人花了上千萬的資金，擠破了頭皮也買不到的東西。而自己現在，只是笑笑動了動手指，那個金百萬就得感恩戴德的給自己送過來，真是爽翻了，賺翻了。

“哼，等老子拿到了一眼齋的股權，再聯繫上咱們市的柳市長，把這份厚禮往上一送，別說是眼下就能解決掉自己正所長的待遇，以後就是當上區裏的局長，乃至市裏的局長也不是沒有可能……”王八把玩着手裏的一對文核桃，志得意滿的喃喃自語起來。

他手裏的那一對文核桃包漿圓潤，儼然也不是凡品。

專車滋溜一聲開進了古城派出所的大院，恭候在大院裏的徐警官趕緊小步快跑過去，殷勤的給王八拉開了車門。

“王所長，終於把您盼來了，您安排的事兒我都已經佈置下去了，要不要現在我帶您去瞧瞧？”拉開車門的同時，徐警官自然忘不了邀功請賞。

王八哈哈大笑，心情更加高興起來，難得的拍了拍徐警官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好嘛，小徐辦事還是很有能力的，下次我跟咱們王所長提一提，怎麼着也得給你配個辦公室主任的職務。”

徐警官臉上立即笑開了一朵花，他忙前忙後的安排，可不就是爲了領導的這麼一句話嘛。當下趕緊繃直了身子，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低聲說道:“謝謝領導栽培。”

“走，帶我去看看，陳六子把活幹的利索不利索。”王八心情大好，當下也顧不得其他事情，決定先去看看窮學生趙山河的情況，如果已經半死不活，那就可以給金百萬發照片，讓他收拾收拾，給自己轉交一眼齋的股權了。

徐警官趕緊一路小跑的在前帶路，領着王八穿過幾個院牆，來到了所裏羈押犯人的號子。

此時時間尚早，號子裏的犯人們還都呼呼大睡。尤其是趙山河所在的重刑犯號間，由於昨天夜裏的一番折騰，號子裏的人都

睡得很晚，現在睡意正濃，壓根兒沒人注意到房門被人推開，一窩蜂的走進來了四五個警官。

王八身爲古城派出所裏唯一的副所長，平日裏又是蠻橫無比，走到哪裏，派出所裏的警員們都是如供神仙一般小心的伺候着。

一大早就看到王副所長來視察號子， 值班的警員們哪敢怠慢，全體出動，四五個人一起衆星捧月般，恭敬的跟隨在王八身後，來到了關押重刑犯的號子。

哪知道一推開牢門，這些警員們就都傻了眼。一同溜兒的大通鋪上，睡在頭鋪的居然不是平日裏兇狠的陳六子，而是一個他們壓根兒就不認識的青年。

最先發現情況不對的是徐警官，一看到睡在頭鋪的居然是趙山河，他的腦袋一下子就大了三圈兒，完全搞不清楚這個號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王八在衆人的陪同下，原本正是志得意滿，笑容滿面。可是一看到自己昨天親自抓進來的趙山河不但沒有受到該有的“特殊照顧”，反倒正躺在只有牢頭才能睡的頭鋪上，睡得正是香甜。

“陳六子，你給老子滾出來！”王八一張胖臉立馬黑了下來，他也顧不得平日裏的官威官體，直接暴吼一聲，憤怒不止。

大通鋪上的犯人們，被這一聲暴吼都驚醒起來，等看清楚了來人是人見人怕的王八時，一個個趕緊爬起身來。

“王所長，我，我在這……”幾位警員正震驚於王八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兒，突然發火時，就看到離尿桶最近的尾鋪上，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連滾帶爬的來到了王八面前。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陳六子。

只不過，所有的警員無論如何也不通，一向橫慣了的陳六子，怎麼會突然睡到了都是尿味的尾鋪去。

而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眼前的這個平日裏弱肉強食的號子裏，今天的睡覺次序，居然是按年老體弱優先的次序來排的，這讓他們這些當了半輩子警員的人第一次開了眼界。這些窮兇極惡的人，居然也懂得了照顧別人。

與此同時，他們的目光便都十分不解的再次看向了頭鋪的位置。

他們這一眼看去，不禁又是喫了一驚，一個牢房的犯人全都爬起來了，唯有頭鋪的那個青年，仍然鑽在被窩裏，十分自得的呼呼大睡。

要說王八那一聲暴怒，別說是這些平日裏被他們收拾的夠嗆的重刑犯，就算是一個普通人，只怕也得嚇得半死，而頭鋪的那位仁兄倒是淡定的出奇，完全就當是王八放了一個響屁，壓根兒就當沒聽到。

王八的臉色更黑了幾分，不等陳六子在自己面前站穩，一耳光就抽在了對方臉上：“我交代的事情，你就是這麼辦的？”

陳六子怯怯的看了看在頭鋪仍舊高睡不起的趙山河，然後又一臉委屈的看了看暴怒不止的王八，想要開口把昨天的經過解釋一遍，只是囁嚅半晌也是不敢開口。

經過昨天的戰鬥，在陳六子眼裏，趙山河儼然就是一個精通妖術的妖人。王八的手段，陳六子自認爲惹不起，可是趙山河的手段，陳六子更不願意再去嘗試。

陳六子一咬牙，也不願再去想其他，撲通一聲跪在了王八面前，高聲叫道：“那個啥，王所長，我有罪呀，來的時候我還有很多罪名沒有交代清楚，現在我坦白，我交代。我犯下的搶劫案不止兩次，還有一次把被劫者達成了重傷……”

王八萬萬沒有想到陳六子居然來了這麼一手，一張胖臉登時變成了綠色。他飛起一腳，將陳六子踹出去一米遠，狠聲道：“我想聽的不是這些！”

對於王八的兇狠，陳六子彷彿夢魘了一般，躺在地上，兀自訴說着自己的種種劣跡，口中大呼要坦白，要交代，就像着了魔一般。

“你小子給我裝瘋賣傻是吧！找死！”王八惡狠狠的啐了一口吐沫，抓起身旁的一條鋼筋，大步走到陳六子身邊，揚起鋼筋就要砸落下去。

“王所長，你還是省點兒力氣吧，他們在我的勸說下，都棄惡從善了，這不是很好嘛？”從王八等人的腳步聲出現在號間外面時，趙山河就已經醒了過來。

在“歲月”的改造下，他的聽覺也比普通人靈敏很多，從雜亂的腳步聲就已經聽出了對方有多少人，甚至是要到他們這間號子，他都能隱約感知出來。

不過，趙山河並沒有立即起身，而是假裝沉睡，就是要看看王八等人到底要幹什麼。

顯然，王八等人進來後的種種驚訝，趙山河都是盡收眼底。此刻，眼看王八要下狠手，他索性也就不再裝下去，甩掉身上棉被，大步流星的走到王八面前。

“小子，有骨氣。”王八惡狠狠的瞪了趙山河一眼，然後不屑的說道：“就憑你能勸得了他們這些惡人棄惡從善，小心別吹破了牛皮，砸在自己臉上！”

趙山河懶得跟他理論，向着身後的那些犯人們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平淡無奇，似乎也並沒有要傳達什麼隱晦的信息。

然而，就是這平淡無奇的一眼，原本那些站的筆直的犯人們，居然都一溜小跑的衝着王八等警員們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