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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夏夜

準姐夫的第一輪面試不知不覺的就過了,紅玉經過思考認可了寶然的說法,卻也實在是對此人提不起太大的興趣:“反正我保證不會拖姐的後腿,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們也儘管講。……不過要我主動去說什麼好話呢,呵呵,實在是想不出來。”

她能說到這個份兒上已經不錯了,在紅玉看來,此人不高大不威猛,既沒錢又不會收拾,說話也乾巴巴的,實在是無趣,她姐怎麼就看上了這麼一個呢?

寶然無所謂:“反正是咱姐跟他過,你要是覺得有趣,就麻煩了”

這小丫頭,說話也太百無禁忌了紅梅瞪她,偏紅玉還跟一邊眨巴着眼連連點頭:“說的也是。”

紅梅撫額,果斷跳過這個話題:“接下來就是讓我爸看看了,怎麼說?什麼時候合適呢?”

寶然卻攤了手:“這個我們就不管了,你們自己商量好,需要我們出現的時候通知一聲兒就行。……總不能真拿我們當家長使吧?”

“……那就暑假吧,也就一個月了。到時候時間上寬裕一些。”紅梅自言自語。

“……見個面認識一下而已,做什麼還要時間寬裕?”紅玉不解。

寶然跟她咬耳朵:“一要花時間拿下你媽,二要花時間去你家勞改啊”

兩個傢伙看着皺眉頭盤算得入了神的紅梅,小狐狸一樣竊笑。

這一個月的時間,不知道紅梅跟她的張生哥哥怎麼樣,反正對於學生娃兒們來講是特別的難捱:黎明前的黑暗啊,熬過去之後就是長達兩個月的快樂暑假。

這時高考預考結果已出,任一中再好的升學率,也免不了有一部分畢業生黯然退出了最終的決賽場地。教學樓裏屬於高三年級的頂層,越發地安靜肅然,課間時分打鬧起來沒了邊兒的皮孩子們,也都自覺地避開那層雷區。

每天晚上二虎不用再到男生宿舍裏受寶輝少虎的罪了,放學後跑回來流星趕月般幹掉晚飯,立馬又踩上車子回去上晚自習。現在的他已經沒什麼功夫再去打球撒野了,可每每到了飯桌上,卻還變本加厲地餓,狼吞虎嚥,用寶然的話說:“鬼投胎一樣”

寶輝少虎看得咋舌,難得厚道一下,不再跟二虎同學搶食兒喫了,後果就是,……被迫改喫素餐了……

這天傍晚,飯後寶然照例收拾桌子擦洗廚房,邊幹邊在心裏第一萬次地感慨:話說這麼些年了,幾個小子始終也沒說有人自覺點兒搭把手,基本上都是喫完了抹抹嘴就大咧咧撤離,……令人髮指啊

院子裏自行車叮哐響,寶輝同少虎在樓上嘀咕完了下來,透過窗戶衝着廚房裏喊:“我們上歌廳去了啊”

寶然捏着抹布扭頭:“帶鑰匙了麼?我一會兒也出去。……沒帶也成,估計過會兒咱媽就回來了。”

“天都要黑了還上哪兒去?”寶輝停住,張口就是質問。

……天黑?寶然看看窗框一角金燦燦的夕陽返照。明明經常混到大家都****了還不返家的是你們好不好?

還是脾氣很好地解釋:“班裏臨時出牆報,明天不是市裏領導要來檢查嘛”

那倆都很不屑地搖頭,一個說“官僚”,一個講“沒勁兒”少虎從掛在車把兒上的書包裏拿出厚厚一本裝訂成冊的卷子,隨手扔到了小石桌上:“你要去學校,那正好把這個給二虎捎過去,省得我們繞路了。……我看他差不多了丟三落四的這都幾回了”

說着兩人就出院門騎車走了。

鎖好了院門,寶然先到媽**小店裏打了聲招呼,便踩着車子到了學校。這時候落日餘暉猶在,白日裏明快喧囂生氣勃勃的校園沉靜下來,小食堂和教職工宿舍區還有油煙飯菜的餘味兒淡淡地飄過。

寶然先到自己班教室探探頭,門開着,一個人都沒有,便轉身直上頂樓。

高中部教學樓裏各年級分佈很有規律,一樓,實驗室活動室團委體委等。二樓三樓,高一高二年級以及各班主任辦公室,四樓,圖書音像,最後就是五樓高三極部。

儘管外面天色還好,這座建成於五六十年代的老樓裏卻已經相當昏暗,二樓三樓都有教室亮着燈,走廊裏也是一派明亮,唯獨到了四樓,長長的走廊又黑又深。這是樓上畢業班裏那些悶的發瘋的高考生們的傑作,如今只有樓梯口一盞臨時裝上的昏黃小燈撐着,考完了再換,幾乎年年如此,週而復始,學校也都習慣了。

寶然抱着卷子毫不停留地迅速經過。

頂樓,高三年級的教室全都被安排在遠離大操場北面,走廊裏很安靜,仔細聽去,只有翻動紙頁的沙沙聲,催人慾眠。寶然不由自主的就放輕了腳步。

二虎他們班教室門大開着,寶然探頭,慘淡的日光燈下,入目間只有單調的黑白兩色:白花花滿桌的卷子,黑鴉鴉一顆顆深埋於其中的年輕的頭頂。

寶然沒出聲,靜悄悄在那裏站了一會兒,直到有人在後面輕輕拍她。

寶然回頭。

後面是個帶着厚厚眼鏡的高個子男生,他詫異地發現,面前這個小女孩子,圓圓的眼睛裏帶着與她年齡很不相稱的疲憊與蒼涼,……倒像是一段日子以來他的同學們臉上常常出現的神色。

“同學你找誰?”那男生聲音很輕,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一不小心會把她驚醒了似的。

寶然的目光茫然地順着男生高高的頭頂一路劃向掉了灰的走廊頂,停留在那盞罩了黑色鐵絲網的小小頂燈上。

乳白的玻璃燈罩已經發灰,透出的那一點光也是灰濛濛的毫不刺眼,卻將周圍石灰皮剝落的痕跡襯得一清二楚,還有牆角的水跡鏽漬。

上一次抬頭看到燈腳邊上的那一角鏽跡,是在什麼時候呢?上輩子?昨天?還是在夢裏?

“同學?”

寶然定了定神,眼光回覆了一個小女生的溫暖柔軟:“麻煩你把這個帶給孫二虎,……我是他妹妹。”

那男生進去了,寶然看見後面座位上二虎抬頭,衝她胡亂揮一下手便又低下頭去,班裏別的同學幾乎沒有再抬頭的。

臨下去前寶然在樓梯口再次回頭望,光滑的水泥地面,老舊的墨綠色牆裙漆,老舊的一扇扇洞開的教室門,以及門裏面那些顧不上好奇的學生。

寶然自己笑了,她想起來了,是在夢裏,最深的記憶居然是在夢裏。考上了大學以後,在遙遠的陌生的城市裏,甚至是畢業了,工作了,成家了,還總是會在夢裏,淬不及防地又回到這裏來,回到這個爲了那個模糊的似乎永不可及的將來而惶惶然奮鬥的地方,那一段蒼白貧瘠得很不真實的日子,居然能夠一路追隨着去到那麼遠的地方,糾纏着去到那麼遠的將來。

幸好還可以重來。

寶然慢慢下樓。

這一次可以慢慢來,不着急也不害怕,那一道窄窄的小橋,當心些,過去了就過去了,這一次可以不用把恐懼帶得那麼遠了吧?

樓下教室裏,程宇博同宋海燕在後面的黑板前各據一端,一個端詳黑板擦,一個研究手裏的石城日報。

宋海燕看到寶然很高興:“你終於過來啦來來過來看一下,這首詩是抄在正當中還是放左角上?我覺得放中間好,主旋律嘛邊角上加一道趣味題再來個小笑話就可以了,你說呢?咱舉手表決吧”

寶然看看宋海燕,看看程宇博,暫時不表態。

程宇博看看宋海燕,又看看寶然,無可奈何舉手表示投降:“二比一,聽你們的”

宋海燕笑呵呵:“班長啊,要是你覺得人少了不公平,再去宿舍樓把小吉祥和王晶叫過來吧”

……那就是三比二?

程宇博低頭,再抬頭,揚起笑臉:“天都黑了。這樣,你抄哪個?”

宋海燕勝利地仰頭,率先踩上桌子,在黑板中間點劃撇捺地開始抄詩。

程宇博捏着兩張小紙條,回頭問寶然:“哪個角留給你畫圖?”

寶然揀張椅子坐下:“隨意你們先寫,內容不多,左右各給我留出一個角就行。”

這兩個對頭都寫得一手標準仿宋,粉筆劃下去都是果斷有力,效率……,嗯,你追我趕的還是蠻高的。

待他們寫得差不多了,寶然端着半盒子彩色粉筆,挑着邊空勾勒花邊,添加報頭角花。

宋海燕和程宇博先寫完了,洗了手在後面看着寶然畫。宋海燕感嘆:“寶然還是你厲害,我看這麼些班裏就你畫板報從來都不拿圖冊的,就幾隻粉筆,要什麼有什麼”

“我也發現了。”程宇博兩手揣褲兜,靠在講桌上遠遠地看着。“江寶然你唯一會主動參加的班級活動,就是出板報”

寶然手裏的粉筆停一停,唧唧扭扭接着畫下去,一邊使勁兒一邊一字一句地說:“那是在哪裏跌倒了,就要在哪裏爬起來”

“什麼意思?”宋海燕覺得這話沒頭沒腦的,歪頭問她。

程宇博也是一頭霧水,面上卻不顯,只繼續看着她們。

寶然退後兩步,欣賞了一下黑板一角那從盛放的牡丹,滿意地拍拍雙手,回頭衝那倆嫣然一笑:“沒什麼,其實我只是在故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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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說:高考啊,一輩子的噩夢啊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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