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昨晚做了一個夢,夢中的情景依稀可見,情景彷彿是柚子小時候,在一個漆黑的雨夜,喫過晚飯,一家人就早早上炕休息了,忽然一怔狂風襲來,把客堂的窗戶吹開,爺爺一個魚躍翻身起牀,當他剛把窗戶關上的時候,突然屋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音是幾個人的腳步,爺爺取出三節棍開門來到院子裏,與三個黑影正面相遇,爺爺舞棍與三人廝殺,身手敏捷,棍法嫺熟的爺爺,以一抵三,打得三人狼狽逃竄,爺爺回屋後才發現背部有三處刀傷,奶奶在給爺爺清洗傷口的時候,柚子看到爺爺的前胸一處深深的刀疤,小小年紀的柚子嚇的不停的哭泣,爺爺安慰她說,“柚子,沒事,爺爺是習武之人,身上有傷痕是正常的。”,至於爲什麼有人夜襲小院,柚子從爺爺和奶奶的片言隻語中,聽出了大概,是有人盯上了爺爺的文物收藏,出高價派武術高手來突襲偷竊,在哪個混亂的年代,爺爺成了被批鬥的對象,家被抄過多次,因爺爺主動捐獻了文物,才成爲衆矢之的,引人矚目,夜襲事件發生後,爺爺在小院的四角安裝了照明燈,加強了防範。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近期發生的事情讓柚子開始想念爺爺,爺爺有一本“螳螂拳法”,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有他習拳的體會,柚子小時候還跟爺爺學過形意拳防身術,爺爺囑咐柚子,練拳習武是強身健體之計,女孩子可防身化險,柚子忘得差不多了,小時候聽奶奶說過,爺爺剛來港城時,在軍營教書之餘,遍訪膠東名山,作爲道家七真人之一的丘處機,就在昆嵛山上創立了“全真派”,至今昆嵛山脈的“聖經山”上,還保留着丘處機的誦經洞和佈道牆,丘處機應元世祖忽必烈的邀請,爲忽必烈的建國大業立下不朽功績,晚年請命回棲霞庵裏續經,身後,忽必烈下詔,將其遺骨運至北京,葬於白雲觀中,追贈“長春演道主教真人”。
爺爺常年練功,小院的甬道形成一處明顯的凹陷,每逢下雨積水存積,成了柚子的遊戲場,她赤腳踩水,搞的渾身上下像個小泥人,爺爺也不責怪,只是在一旁拿着一杆水菸袋笑着,爺爺用的煙膏是從南方運來的,特別是在夜晚,發出的咕嚕咕嚕的聲音,成了柚子最習慣聽的聲音,有一次柚子模仿爺爺抽起水菸袋,爺爺看到笑的前仰後合,說道:“柚子,你是女孩,現代女孩是不行抽菸的,如果你是男孩,爺爺等你十六歲會給你買只煙槍的”。
柚子醒來後,想起爺爺夢中囑咐的一件事情,一定要把“藏寶圖”保存好,不然會招來血光之災的,柚子來到爺爺地下書屋,開始尋找藏寶圖的地方,結果一無所獲,她從厚厚的文獻中,找出一本名爲“草木物語”的古籍,這是爺爺用小楷寫成的民間治療草藥偏方,上面記有爺爺的用藥指南,在一張爺爺繪製的地圖上,標有各種草藥的產地分佈,其中昆嵛山分佈最廣,被稱爲北方天然氧吧的昆嵛山,雨水充沛,光照充足,植被豐富,大樹參天,有着適宜藥材生長的最佳天氣地理條件,柚子小時候和爺爺一起來採過草藥,這裏分佈着近千種草藥,柚子至今都能記的很多種草藥的用途,她用金銀花泡水的習慣一直延續下來,在“草木物語”的第三十五頁,柚子第一次發現爺爺的祕密,在書的旁白處,爺爺寫道“一九四三年一月,分批採購穿心蓮800斤、車前子900斤,送膠東解放區,以解士兵痢疾之用,幸見許世友將軍,許將軍熱情招待,三碗下肚,兩人對練拳腳,許將軍拳法老道,收益頗多。”,柚子在膠東抗日事蹟館看過許世友將軍的介紹,許將軍因家境貧寒,自幼出家,在少林寺做雜役,他苦練少林功夫,長進迅速,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飛檐走壁,擊石如卵,還俗後,戰功卓越,許將軍喝酒豪爽,一人當十,曾有連幹十碗,策馬奔馳的故事流傳至今,柚子想爺爺與許將軍的會面,應該是英雄相惜的場景,這段佳話爲柚子撰寫家族史,新添了史料。
這段故事是柚子第一次看到,她不由的爲爺爺感到驕傲,爺爺作爲一個有骨氣的中國人,在國家有難的時候,冒着生命危險,爲八路軍送藥抗敵,這是家族的榮耀和驕傲,爺爺描寫的那段歷史,正是日軍駐華北最高司令岡村寧次親自指揮的“馬石山慘案”發生不久,日軍對膠東解放區實施了“三光”政策,在所到之處的水源地投毒,造成八路軍和老百姓瘧疾氾濫,爺爺通過打入敵僞的學生幫忙,組織了幾次西藥的運輸,但隨着日軍的嚴密封鎖,西藥緊缺,爺爺想到中藥治病的方法,用他學到的知識,不到二個月就基本解除了痢疾的困擾,爺爺因此獲得許世友親自頒發的“膠東抗戰模範”勳章。
柚子這回才搞明白,她捐獻給港城博物館的,爺爺的“膠東抗戰模範”勳章的由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