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宮的太監趙信去錦華殿宣旨的時候,驚得蕭婉詞差點沒從貴妃躺椅上掉下來。

她腦袋有些懵,這是個什麼狀況?

她連一點心裏準備還沒有呢,新人現在已經侍寢的只有懿嬪、柳嬪和方小儀三人。

蕭婉詞計算着後宮嬪妃按新人老人輪流侍寢這節奏的話,等輪到她這個小小的正七品常在,差不多也要到秋天的時候纔對。

這永昌帝有些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這皇帝的步伐邁得有點太大,她有種跟不上節奏的感覺。

秋果有眼色的趕忙去寢室內拿了賞銀的荷包,笑吟吟的謝過傳旨的趙信。

“辛苦趙公公親自前來錦華殿宣旨,這點喜銀趙公公拿着喝杯茶水。”

趙信可是皇上身邊總管大太監趙慶的徒弟,那是到哪裏都有妃嬪宮人巴結的對象,這點賞銀他雖說不看在眼裏,但還是一臉笑意的接過荷包。

趙信臨走囑咐蕭婉詞,“戌時自有乾元宮轎攆來錦華殿接常在小主,小主在這段時間好生梳妝打扮等着便是。”

“謝趙公公提醒,公公慢走。”蕭婉詞笑着謝過趙信。

妃嬪初次侍寢,要都在皇帝的居所乾元宮的乾正殿,之後侍寢是在嬪妃自己的寢殿還是乾正殿,那就要看皇帝的心情了。

趙信走後,錦華殿的宮人,個個都喜上眉梢,就差嘴巴咧到耳朵跟了。

沒想到自家小主平日不顯山漏水,竟然能在衆多新人中脫穎而出,成爲第四個侍寢的新人。

太不可思議了。

實在是自家小主這人太懶散了,入宮快一個月,連錦華殿的門都甚少出過,更別提去高位嬪妃宮裏拉拉感情,走動走動刷存在感了。

看着其他宮的各個小主積極的奔走於各個宮殿走動,他們這些底下伺候的宮人是急的直跺腳,但自家小主就是一副穩坐泰山無動於衷的模樣,他們對自家小主也是無可奈何啊。

私下錦華殿宮人聚在一起嘀咕直言,看樣子是跟了個不積極的小主了,要不是這常在小主脾氣還算不錯,從不隨意打罵奴才,伺候的宮人都要打算換個差事了。

現在真是天降大喜啊,怎能讓他們不高興。

對面飛鴻殿沈選侍的宮人站在門外,看着錦華殿宮人在那忙進忙出準備沐浴的熱水,一臉羨慕和眼熱,這要是侍寢的是自家小主,忙碌的是他們飛鴻殿的宮人該多好啊。

玉芙宮掌事公公高喜聽到蕭常在侍寢的消息後,趕緊送來一袋剛剛採摘的鮮花瓣。言道有什麼短缺需要的,儘管找他便是。

這可是玉芙宮第一個侍寢的小主,他自然要重視起來。

幾個宮女太監快速的將一桶桶熱水倒進浴桶,撒上高喜送來的鮮花瓣,一時間房間的空氣中都暗香浮動。

秋果在旁邊出言提醒蕭婉詞,“小主,熱水已經備好了,請小主前去沐浴。”

看着幾個喜上眉梢的宮女,蕭婉詞暗想侍寢就這麼令人興奮呀,她都還沒準備好呢,有點感覺被趕鴨子上架的錯覺。

呸,呸,呸,她纔不是鴨子呢,這永昌帝纔是呢。

“我不習慣這麼多人伺候,細雨留下,你們都下去吧,秋果帶着人去寢殿把今晚要用的首飾和衣裙準備好。”

秋果依言帶着宮女退了出去。

細雨伺候着蕭婉詞脫下衣裙,整個房間飄散着濃郁的花香氣息,沁人心脾。

扶着自家小主踏進寬大的木桶,水溫剛剛好,溫熱的水流迅速包裹住她的嬌嫩肌膚,感覺每個毛孔都打開了。

蕭婉詞舒服的閉上眼睛,任由身邊細雨幫她搓洗。

“小主的一身肌膚白嫩如霜,膚如凝脂,哪個宮裏的娘娘能比的上,皇上定會喜歡小主的。”

細雨爲自家小主打氣,細心的她發現自家小主對於侍寢有幾分緊張。

蕭婉詞笑了笑,“也就你覺得你家小主哪哪都好,你看宮裏的哪個妃嬪主子不是花容月貌,明豔動人,那個個都是錦衣玉食堆出來的,再說以色侍君能有幾時好。”

除了皇後是皇帝明媒正娶的妻子,後宮哪個妃子不是皇帝拉攏朝堂忠臣,繁衍子嗣的工具。

後宮的女人是可悲的。

“從明日開始,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錦華殿,可能什麼牛鬼蛇神都要跳出來。雖然家裏傳來消息說秋果可以放心用着,但也不能大意,以後出門我不會再帶着你,你要留在錦華殿爲我守好門戶,知道嗎?”蕭婉詞鄭重的細細叮囑着細雨。

細雨是她從家裏帶來的貼身丫鬟,宮中現在唯一可以全然信任的人。

“小主放心,細雨一定幫小主好好看着錦華殿。”細雨保證。

身邊伺候的宮女用了好幾塊毛巾纔將蕭婉詞一頭如瀑青絲擦乾。

“不用塗胭脂水粉,也不用抹頭油,梳個簡單的髮髻就好,”蕭婉詞吩咐秋果。

夏季本就炎熱,抹上頭油,再塗上一層層的胭脂水粉,和皇帝一運動出汗,那油膩膩又散發着頭油味道的感覺。

蕭婉詞想想都覺得恐怖,還是清清爽爽來的好。

“會不會太清淡了。”秋果擔心的問道。

自家小主第一次侍寢,這樣清雅的面見皇上是不是有些失禮。哪個宮中妃嬪侍寢,不是梳妝華麗,把最美的自己呈現在皇上面前。

“按我說的做就是。”蕭婉詞堅持。

平時畫個精緻的妝容給皇帝看看很不錯,但是夏季和皇帝滾牀單,再把自己弄成這樣,就有些過於受罪和正式了。

再說她是去享受的,又不是去受罪的。

她現在年齡小,肌膚白嫩細滑,滿臉膠原蛋白,實在沒必要學別的妃嬪那樣濃妝豔抹。

秋果梳頭的手藝很好,轉眼便給蕭婉詞挽了一個隨雲髻,插上早已準備好的朱釵,簡單又不失靈動。

臉上她只簡單的塗了點乳膏,保溼用的,脣上也是塗了一點無色的水果口脂,小巧紅潤的脣瓣顯得更加水潤飽滿。

蕭婉詞打量着鏡中的自己,總感覺缺少點什麼,她努力回想着在現代大學舍友聚在一起討論男人都最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應該是嫵媚吧,她不是很確定。

“秋果,你在額間給我貼上花鈿吧,顏色就選粉色吧。”

秋果依言,從梳妝盒裏拿出早已剪好的粉色花鈿,在蕭婉詞的額頭間細細貼好。

瞬間額頭間的粉色花鈿,讓蕭婉詞原本清純的容顏帶了一絲絲嫵媚,清雅中自有一股嬌媚,攝人心神。

連秋果都忍不住驚歎,小主這妝容確實不錯。

坐上乾元宮接人的轎攆,蕭婉詞緊了緊身上的寶藍色披風,旁邊跟着大宮女秋果。

轎攆由四個小太監肩抬着,穩穩當當的向着乾元宮行去,緊緊握着轎攆扶手的白嫩手指泄漏了一絲絲緊張。

只行了一小會兒,便到了乾元宮,蕭婉詞從來不知道,從乾元宮到玉芙宮的距離竟然這麼近。

剛下轎攆,便有御前宮人在前邊帶路,領着蕭婉詞去皇上的寢殿。秋果則隨着宮人去偏殿等候自家小主。

侍寢的妃嬪是不能在乾正殿過夜的。

“常在小主,皇上還未回寢殿,常在小主先坐着等候便是。奴婢就在外間,有什麼吩咐常在小主儘管喚奴婢就是。”乾正殿伺候的姑姑行完禮便退出皇帝的寢殿。

蕭婉詞將身上的披風脫下來,現如今穿這披風確實有些熱了,但夏季衣衫單薄,沒辦法纔在外面加了件藍色薄披風。

寬大的乾正殿此時燈火通明,殿內明黃色的帳幔,明黃色的牀鋪,果然和在現代歷史上有些皇帝一樣,偏愛明黃色。

蕭婉詞端莊的坐着,等了差不多兩刻鐘左右,寢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蕭婉詞正了正身體。

衛離墨進來的時候,正看見坐在牀榻邊上的蕭婉詞。

“嬪妾叩見皇上,皇上萬安。”蕭婉詞規規矩矩的給衛離墨行禮。

“起來吧,”衛離墨帶有磁性的聲音在蕭婉詞的耳邊響起。

衛離墨對蕭婉詞的印象,還停留在今日那個在桃林間歡快活潑的身影,和婉轉動聽的嗓音上。

蕭婉詞聞言起身,恭恭敬敬的低垂着頭站在那裏。

“你先坐着吧,朕先去沐浴。”衛離墨顯得很隨意,說完便帶着伺候的宮人去了寢殿旁邊的敬房。

等衛離墨離開,蕭婉詞才放鬆下來,說不緊張那是假的,說緊張吧,她是現代人,對皇帝又沒有古代人的那種天生的敬畏心理。

這種敬畏是跟人生活的環境和從小的教育經歷是息息相關的,所以這個度,她不知道該怎麼把握。

不一會兒,淨房內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蕭婉詞微微有些臉紅。

很快,衛離墨就穿着寬鬆的明黃色寢衣領着近侍回到寢殿。

她剛想跪下行禮,衛離墨擺了擺手。

蕭婉詞也並未矯情的非要跪下,來顯示她對皇帝的恭敬,在後宮中,她最討厭的就是跪禮,但這就是封建王朝的規矩。

衛離墨揮了揮手,伺候的宮人輕聲退了出去。

蕭婉詞暗暗鬆了口氣,要是真有人看着她和皇帝滾牀單,她真不敢保證自己不分心,既然皇帝也不喜歡有外人在,這正和了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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