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 外面的天也慢慢黑了下來,冬日的天, 天短夜長,天黑的比以前可早的多了。
衛離墨手持硃筆,奮筆疾書的書寫一陣,再放下硃筆對着奏摺一目三行的看一陣,如此反覆的審批着最後十幾份奏摺。
最近臨近春節,送到御前的摺子, 也沒有什麼大事,大多是地方上的官員給他恭賀新年的奏摺。
這樣的奏摺只需瞧上一眼就好, 剩下的其他奏摺,比較重要的, 他纔會細細閱讀,仔細的下筆批註。
“各宮今天又送羹湯糕點過來了?”他隨意的開口問道,一雙眸子卻並未離開手中的摺子。
“回皇上的話,各宮娘娘小主是都送了喫食過來。”趙慶站在下首回稟道:“皇上不用, 奴才就都讓御前的宮人用了!”
這件事情, 雖然之前皇上已經默許了,但他最好還是再說一次爲好!
畢竟這些喫食可都是各宮主子, 送來給皇上享用的。
“嗯, ”衛離墨一邊看着摺子,一邊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趙慶說的話。最後,他又狀似無意的加了一句:“錦華殿曦容華那邊可送了?”
趙慶微微一愣, 皇上哪個宮的也沒問,竟然單獨問錦華殿的曦容華送了沒有,這又是唱得那一出啊!
難道皇上好幾天沒見到曦容華,又開始惦記曦容華了!
摸不準皇上心思的趙慶,只好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送了。”
只是他還在心裏默默加了一句,曦容華確實送了,只是送的是您最不喜歡喫的綠豆糕罷了!
不過這話,他也只能自己在心裏嘀咕一下了,自是不敢對皇上說的!
而且還要在心裏使勁祈禱,但願皇上只是隨口問一問,可千萬不要問起曦容華送了什麼,要不然他也不知,該怎麼幫曦容華瞞了!
做御前總管做到他這份上,簡直太苦逼了!
“送了什麼?”衛離墨還是隨口一問,因爲他那雙眼睛,始終就沒離開過手裏的摺子!
趙慶頓時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啊!
他能不說嗎?
顯然是不能啊,他心裏開始埋怨上錦華殿的曦容華了,你說你送什麼不好,偏偏送最普通,皇上最不喜歡的綠豆糕。
你讓他怎麼回答皇上啊!
曦容華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衛離墨從奏摺堆裏,抬起頭來,瞪着深邃幽深的眸子,滿臉疑惑看着趙慶,那意思好像在說,你怎麼不說話了,不是說曦容華送了嗎?送了什麼好喫的喫食啊!
被皇上的眼神看得心裏直發毛的趙慶,期期艾艾的說:“送的綠豆糕。”
只是綠豆糕這三個字,就像是嗓子眼身處發出來的,聲音小的就差聽不出來了!
他根本就不想說啊!
曦容華是不是故意坑他的呀!
“沒聽清,大點聲!”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分貝,在安靜的大殿裏愈加清晰,“晚上沒喫飯,還是怎麼地,這麼有氣無力?”
趙慶:確實沒用晚飯呢,您都還沒用呢,奴才就更沒用過了。
當然,這話他哪敢說出來啊,只能在心裏自己嘀咕嘀咕了!
“曦容華送了一盤綠豆糕來!”趙慶的聲音比剛纔大了一些,他抱的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思。
衛離墨聽完後,果然變了幾分臉色,嚇得趙慶站在下邊,大氣也不敢出,心裏別提有多怨念曦容華了!
曦容華真是隻管放火,不管滅火的典型了,他真是被曦容華坑死了!
這宮裏,從來都是他坑別人的份,哪有別人坑他的份,但在曦容華身上,他已經被曦容華坑過好幾次了!
每次曦容華一惹皇上生氣,都是他頂在最前頭,替曦容華遮風擋雨,撲火救災,再沒有比他更盡職的人了!
他太簡直太倒黴了!
衛離墨沉默不語片刻,也不知到底心裏怎麼想的,又繼續低下頭開始看起手中的奏摺來。
許久,就在趙慶心裏鬆了一口氣,以爲這事就要過去的時候,衛離墨又開口道:“綠豆糕呢?”
趙慶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本放下來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他真的很想說,皇上咱不帶這樣的,您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嗎?
皇上這樣鈍刀子割肉,簡直太疼了,奴才還想多活幾年呢!
而且皇上還記得綠豆糕乾啥,他又不喫,還是說他慶幸的太早了,老天這是要懲罰他呢。
“綠豆糕被下面的小太監分着喫了!”趙慶說的戰戰兢兢的,他也怕皇上聽了,會大發雷霆。
不過他又一想,之前可是皇上自己說的,各宮送來的喫食讓御前的人用了的,皇上金口玉言,應該不會幹出出爾反爾的事吧?
他哪裏知道,他的話一說出口,衛離墨頓時有些不高興了,硃筆朝御案一扔,發出‘啪’的聲響,嚇得趙慶一個哆嗦,心想,完了,皇上這是生氣了!
衛離墨站起身來,發怒道:“朕看御前的宮人,越來越不像話了,主子送來的東西,他們也敢隨便亂用,真是一個一個的無法無天了。”
曦容華送來的綠豆糕,他這個當皇上的都還沒喫一個呢,卻被一羣奴才搶先喫了,真是豈有此理,太拿他不當回事了!
趙慶:
靠,皇上這臉翻的,比翻書還快呢!
這喫食不是皇上不讓呈到御前,讓御前的人自己用的嗎?怎麼最後成了御前宮人的錯了!
不過這個話,可他沒那個膽子說出來,沒看見皇上都發火了嗎?
再說了,皇上會有錯嗎,有錯,那也是都是奴才的錯,誰敢說皇上錯了,那真是老壽星上吊活的不耐煩了!
“誰分的,誰用的,一人十個板子,出了這樣的紕漏,你這個御前總管也跑不了,下去領罰吧!”
趙慶頓時懵了!
十個板子,,他這是被牽連了!
他自坐上御前總管,好像已經很長時間沒被打板子了吧,這次卻因爲一盤綠豆糕,要挨十個板子!
他這算不算被曦容華的一盤綠豆糕,給坑了啊,還有比這更無語的事嗎?
“是。”
趙慶哪敢耽擱,趕緊下去挨罰去了,他怕皇上看着他生氣,到時候可就不是輕輕十板子的事了。
他出去大殿後,將參與此事的御前的太監,有一個算一個,全提溜出來了,當然還有那兩個最後喫了那盤綠豆糕的小太監。
刑房的孫太監,見御前大總管趙公公,領着一羣御前太監來受罰,還以爲他在開玩笑呢。
本來就因爲此事鬱悶的趙慶,當即沒好氣的道,誰跟你開玩笑,開玩笑我上你這開來啊!
說完,身先士卒的第一個趴到了打板子的桌上。
孫太監都暈了,趙慶這是來真的啊!
趙慶見他只顧着發愣,也不動手,就催促他快點,趕緊打完了,他還要趕緊回去伺候皇上呢。
孫太監見趙慶的樣子不似作僞,抬手招來兩個小太監,拿了板子,對着趙慶的屁股,意思意思性的打了十個板子。
開玩笑,誰真敢對御前的大總管打板子,就這樣意思一下,他心裏都直發毛,就怕趙慶嘴上說的好聽,心裏懷恨在心,以後給他穿小鞋呢。
等打完了板子,孫太監就笑着上前跟趙慶說話套近乎,自然是希望趙慶看在他態度良好的份上,以後千萬不要記仇。
說着話說着話,自然是問起趙慶,在皇上面前犯了啥錯來了,要不然怎麼會挨板子呢。
趙慶睨了他一眼,簡直鬱悶的要死。
這孫太監提什麼不好,偏偏問他因爲什麼挨罰的,這不是揭他傷疤嗎?
他難道告訴他,是因爲喫了曦容華的一盤綠豆糕,才捱打的,這話說出去,還不笑掉宮裏人的大牙。
他是腦袋抽了,纔會告訴孫太監原因呢!
在來之前,他可都跟這些挨罰的太監說了,誰要敢嘴巴沒有把門的,將挨罰的原因說出去,看他以後怎麼收拾他們。
趙慶可不想明天一早起來,聽到滿宮在傳,御前的大總管趙公公,因爲一盤綠豆糕被皇上罰了十個板子,這理由要是傳出去,真成了宮裏的一大笑話了。
都到他這個位置了,他還真丟不起那個人!
趙慶挨完板子回到乾正殿,衛離墨也已經將剩下的奏摺批改完了,正坐在圈椅上悠悠品着着茶水呢。
他進去先給他行了禮,衛離墨讓他起身後,恭恭敬敬立在那站好。
衛離墨放下手中的茶盞,吩咐道:“叫人備攆吧,好幾天沒進後宮了。”意思顯而易見,這是要進後宮的節奏。
“那晚膳”趙慶可是知道,皇上還沒有用晚膳呢。
“去了後宮,還能沒朕的喫的了!”
“是。”趙慶答應道。
他可不敢再回話了,瞧皇上這語氣裏的氣性,這是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啊!
他這頓板子挨的一點也不冤,身爲皇上跟前第一人,連皇上的心思都沒摸透,不打他打誰啊!
去叫人備攆的趙慶,邊走邊琢磨起來,皇上不會打算去錦華殿曦容華那吧!
一想到曦容華,他就又想起來因爲曦容華送來一盤綠豆糕,他捱了十個板子的事,簡直再沒有比這更操蛋的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沒碼字,打算今天不更來,半夜兩點又爬起來,想想還是碼字吧,這不碼到六點,碼了一千五百個字,加上先前有一千五百字的存稿,還是發吧!
渣作者手速也渣的可以了,小時五百字就從來都沒漲過,她們說,寫多了手速就會上去的呢,可我這寫了三十萬字了,還是這個渣手速,哭死了!
謝謝 mmmmm的手榴彈,麼麼噠!
謝謝 諾諾的雷雷,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