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奇巧之格
蕭秀丹鬧不明白。她此刻的腦子裏怎麼會全都是董瑩灩那柔和平淡的聲音,那綿綿柔柔的語調,那尚顯稚嫩的嗓音?所有這些,她怎麼就揮之不去了?難不成她是會魔法的嗎?這就難怪那些見過她的男子都會被她給迷住了?
呸呸呸……怎麼可以如此的長別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讓蕭秀丹更不明白的是,她爲何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的口不擇言?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她是從何時開始滿嘴的粗話髒話而不再臉紅的?
晃了晃很是沉重的腦袋,蕭秀丹還是決定進宮去面見太後,她就不信,她說是黑的,還能被董瑩灩給翻成白的?那可是從小把她養大的太後孃娘。
而董瑩灩恐怕是至今爲止,連太後的面都沒有見過一次的。
不可逞強!不可逞強!逞強必虧!不可逞強!不可逞強……一路走着,不知怎的?剛剛強迫自己擺脫了董瑩灩的干擾的蕭秀丹,腦際突然又出現了這麼一句讓她記憶深刻的話語來?
她無從選擇嗎?她必須認輸嗎?她必須要那麼做纔行嗎?蕭秀丹拼命的搖晃着腦袋,她要擺脫,她一定要擺脫,她是太後的親信之人,太後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那絕對是可以幫得了她的,太後一定就是她的貴人,她要擺脫……
不可逞強!不可逞強!逞強必虧!逞強必虧……可是。這句話還是纏着蕭秀丹不肯放鬆,讓她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而且越跑越快,她試圖擺脫,她一直都在努力地試圖去擺脫。
她是齊王妃,金子嘯以後會成爲皇帝的,她是以後必然的皇後,她不會虧,她是如此的好命,那人說的不對,她的命格很好,那人絕對是胡說八道,她是該做皇後的,她要做皇後,只有她可以幫着金子嘯成爲皇上,蕭秀丹神志漸漸恢復起來,那句話不再對她有影響。
“對,沒錯,你別纏着我,你這個胡說八道的和尚……”
蕭秀丹一路喃喃自語着,她要改變,蕭家姐妹說得沒有錯,她就是當仁不讓的皇後,還有,還有那個看着就那麼慈眉善目的和尚,他所說的話纔是她要聽的,那纔是真的。
蕭秀丹三歲喪母。四歲喪父,五歲那年被送進皇宮,被送到當時的皇後,如今的太後身邊。
因爲蕭秀丹的族人認爲,皇後的夫妻比較大,可以鎮得住她;因爲有一個雲遊的和尚曾經說過,她是孤鸞孤獨命,在她身邊親近的人都會被她給剋死,必須找一個福運雙全的貴人才能鎮得住她,才能不走在她的前面。
雲遊的和尚還說過,蕭秀丹此生不可嫁人,因爲她註定就是孤鸞孤獨命,只能獨自一人獨此一生,才能平安,不然便會有大禍臨頭。
蕭秀丹一聽就懵了,她真是後怕,於是,就對太後瞞下了這檔子事,只是一味地裝着可憐,儘管這並不是總是有效的,但是。她不急不躁從不氣餒。
還是皇後的時候,太後因爲平時事務繁忙,又要顧及到皇上和各宮的嬪妃,自然是還有許多需要去應酬的事情,蕭秀丹對於她來說也只是比身邊的宮女地位略高一些的一個小孤女而已。
可是,因爲蕭秀丹從小就滿心裏塞滿了心事,她看着太後並不只是她賴以生存的一個親戚,而是她這一生飛黃騰達的貴人,她一早就存下了要依靠太後在皇宮裏站穩腳跟,並還想着要依靠太後坐上皇後的位置的心思,她要權利;她要享受;她要成爲太後這樣的女人,她認爲,所謂的雲遊和尚,都是她的那些族人編出來編排她的理由。
蕭秀丹知道,她無人可以依靠,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就是太後,她要好好的利用好了,讓她成爲她得到權勢地位的墊腳石。
當然,這些事不管是當時還是做皇後的時候,還是後來做了太後,她都是不瞭解的,在太後的眼裏,蕭秀丹只是一個需要靠她照顧,並且以後還是可以有些利用價值的可憐的孃家小姑娘。
如此這般之後,蕭秀丹在皇宮裏的舉止就自由了很多,有了太後的這把保護傘,宮裏的很多人見了她也就會奉承一些的,加上她又特別會看着眼色行事,自然是致使她的行爲舉止落到旁人的眼裏就歸到了天真單純的那一類裏面去了。很多事也因此而得到了順利的化解。
秦國公蕭繼先是太後的胞弟,和太後之間的關係一直都走得很近,因此上,蕭寧遠和蕭秀甜也就跟着經常可以進宮來。
蕭家的孩子雖說不少,蕭繼先也不是兩般對待的,他對庶子庶女的教育,在家中是一般無二的,但是隻有這兩個人是正室夫人所出,太後也就只允許這兩個人可以經常進宮見她,其餘的子女就要看情形再論定了。
蕭寧遠和蕭秀甜每次跟着蕭繼先進宮,自然都可以見到蕭秀丹,太後雖說不是對她非常的喜愛,但是,還是願意寵着她的,因爲她從小就嘴特甜,而且只是在見了太後之後纔會顯得特別的乖巧,讓太後很是捂心。
蕭寧遠是個人人公認的花心蘿蔔浪蕩子,不過,他的浪蕩絕對不會因此而敗家,他的身邊從來就不會缺少女人,可是,他的人長得美侖美奐勾人魂魄,但是。他的心腸和手段卻狠辣無比,因此,嚴格的說來,應該是他的身下從來都不缺女人,但是,從來就沒有一個女人可以站在他的身邊陪着他,他一向都是獨來獨往,甚至連他那個父母做主給他娶進門的正妻都沒有這個資格,而且,他從來都不會對着女人露出笑顏,他的眼眸也從來都不會對任何一個女子放出任何的光芒。就連寒骨的冰冷之色他都吝嗇付出。
蕭秀丹初見蕭寧遠的時候,自然是和別的女人一樣,對他那攝人心魄的長相勾惹得心蕩神迷。
但是,蕭秀丹後來還是逼着自己收斂了這份心思,她想成爲皇後的心願絕對不會變,更何況,蕭寧遠對她甚至是斜眼瞟一眼都是沒有過的。
蕭秀甜就不同了,她的年紀比蕭秀丹小了一歲,但是,心眼卻比她還要多,她甜美可人的外表,和天真純良的舉止,讓所有的人都對她有所好感。
也不只是因爲什麼?蕭秀甜一直以來都很喜歡找着蕭秀丹陪着她在宮中玩耍,學習讀書也拽着她一處陪讀切磋。
在太後的面前,不僅是蕭秀甜,就連蕭繼先也會在不經意間誇上蕭秀丹幾句。
相較之於那些對蕭秀丹不利的流言蜚語,太後更願意相信蕭家的人,她認爲,那些纔是自家的人,纔是她可以依靠的支持者,沒有蕭家人支持,她是不可能坐穩了後宮主位這把人人都眼紅的交椅的。
蕭秀丹在權衡再三之後,把眼睛停留到了齊王金子嘯的身上,目標選定之後,她便不遺餘力的去爭取,終是博得了太後的認同,順利成了齊王妃的當然人選,雖然只是定親,但是,這就已經表明,如果不出意外,別人就是沒有機會可言的了。
太後自然願意成全蕭秀丹的,她當然認爲蕭家人的實力越大纔是越好的。
蕭秀甜出於對蕭秀丹的朋友道義,據她說是纏着她的快要嫁進義親王府的信佛的庶出姐姐蕭秀英,還許了她很多的好處,才終於讓她點了頭,給她們請來了一個得道的高僧。
請來了得道高僧。蕭秀甜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蕭秀丹身邊多作逗留。
“老衲閱人無數,從沒有見過姑娘如此的命格。”
那得道的高僧是一個眉毛和鬍鬚都已經全白的老和尚,看着就是一副慈眉善目仙風仙骨的模樣,這讓蕭秀丹頓時就喜上眉梢,人家還沒有開口,她就已經信上了三分。
“姑孃的命格奇巧無比,粗略一看只道是命硬克父母,其實卻不然,如果有說此話者,姑娘切不可輕信。”
那得道的高僧笑眯眯捋着鬍鬚,雙目微閉,盤腿坐於一紅色的蒲團之上,而且聲如洪鐘磁性十足,讓聽他說話之人不得不對他信任有加,果然,他一言剛出,便語出驚人,讓蕭秀丹爲之嘆服。
更何況,蕭秀丹本就對她被人批過的命格耿耿於懷,這一聽自然更是喜不自禁,連忙很是莊重的給那得道屈膝福了一禮:“小女子這命格不知是該如何批註?還要煩請大師指點一二,小女子心裏自是感激不盡。”
“好說,好說,老衲自當是看在蕭施主的面上,當然不會推辭。”
那得道高僧笑意微微,手捻鬚髯繼續說道:“待老衲仔細看來。”
“姑孃的命中自是會有無妄之災,不過,不用擔心,那些無妄之災全都是隻在姑娘五歲之前纔可遇見的,如果可以躲過那些災禍順利成長到六歲,那麼,姑孃的前程卻是無法限量的,請恕老衲直言,老衲只能看出姑孃的命格奇巧尊貴,至於其他的,老衲實在是尚不可察。”
那得道的高僧臉色微斂,一副深不可測的模樣:“實是天機不可泄露,請姑娘能體諒老衲。”
那得道高僧說完這些話,便已站定在院中,只見他回頭又瞟了一眼蕭秀丹:“老衲今日之言已有泄露天機之嫌,萬望姑娘切莫要將今**我所說之言傳與他人知曉。”
“多謝大師,小女子記下了。”蕭秀丹又是屈膝一禮,等她直起身來,那得道的高僧卻早已不知了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