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蓋伊城中
一個赤luǒ着上身的少年在街道內輕快的穿行,來往巡視的士兵見到他都會輕鬆的打着招呼,因爲他們幾乎每天這個時間都能遇見這個少年,無論天氣有多惡劣。
少年的身型勻稱,雙臂舒展而精實,xiōng腹的肌ròu展現出完美的輪廓。只見他縱身一躍,單手抓住3米多高的樹幹,腹部使勁,下肢前擺,狸貓一般騰躍而出,落在10多米遠的路面上。
這少年就是雷恩,3個多月來日復一日的體魄訓練,讓他的身體有了徹底的變化,不但個子迅速長高,身型比例近似完美,而且在力量、速度、靈活和爆發力上都有飛躍。每天在結束了散線修煉後,他總要在城內做一小時的散跑,這不但可以讓處於極端狀態下的身心得到修復,也可以讓自己的思路更爲清晰。散線的研修並不順利,2周前,他才勉強完成第3條,已經是他目前不可逾越的鴻溝。
這3個月內,也發生了一些事。
雨果在1個月前來到蒂文靈獸店,雷恩離開委託行,雨果可是一直惦記着他,這次一來,他就使壞的說雷恩不相信他的承諾,其實他自然知道雷恩沒有再去委託行的原因,兩人在店內聊了很久之後,雨果便離去了,走前告訴雷恩,不要急着去接委託,他的承諾一直有效。
另外,雷恩託郵驛給馬蹄村的曼迪阿姨帶去了10黑金和一封書信,書信的內容主要是告訴曼迪他現在過的很好,也學會了一些封印術,希望能有所成就後回去,讓曼迪要注意身體,不要再冒着生命危險進入mí蹤森林,自己會定期給她寄信等等。
雷恩腳下陡然加快速度,在街角經過幾次閃身,確定周圍沒人後,縱身躍入樹叢。
這片樹叢離靈獸店所在的商業街不遠,是凱旋公園的一個角落。每到夜深人靜,公園空無一人時,雷恩就會來到這裏。
雷恩盤起雙tuǐ,坐在鬱鬱蔥蔥的huā草樹木之中,他閉上雙眼,感受着自然的呼吸,傾聽着夜蟲的鳴叫,如今他的感官要比之前敏銳數倍,一些細微的振動也不會被錯過。
兩條靈魂力同時從本源球中湧出,沿着厚實的經脈向左右手臂分別流淌而去,經過千百次的修煉,這雙線意識cào作已經勉強成行。靈魂力同時達到左右手掌,滲出了皮膚,在皮膚表層緩緩畫出兩個魔法圖陣,圖陣成型,在夜空中散發出銀灰sè的光芒,本源球隨心逆轉,大量的浮遊靈體匯聚過來,就如飛蛾撲火一般湧進魔法陣。這就是雷恩近期的突破:雙線聚靈。
在經脈無法承受大量靈魂力的前提下,雷恩想到了完成散線後的最佳應用,同時結成兩個聚靈魔法陣,轉化後的靈魂力又通過不同的經脈輸入靈魂本源球。
雷恩還發現,在大自然或元素氣息濃烈的地區,靈魂體密度更大,聚靈的效率更高。
幾方作用下,原本6天才能回滿的靈魂力,現在1天就足夠了。體魄訓練、散線修煉、聚靈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聚靈完畢,雷恩起身從樹林中鑽出,向靈獸店急速跑去。
“恩?”行到商業街的街角處,雷恩望見一個黑影從半空劃過,悄無聲息的落在靈獸店的樓頂,那黑衣腳步極輕,腳下的瓦礫沒有絲毫響動。
黑影撬開二樓的玻璃窗,進入了黑暗的房間,再沒有任何動靜。
雷恩的心如被人用力擠壓一般震撼。
“什麼人竟然在深夜探入靈獸店,難道是爲了我?難道是那個黑衣人的同夥,來找那個戒指?如果是,那個級別的人我肯定不是對手。”雷恩凝重的皺起眉頭,思索着各種可能性。
想了半天沒有任何結果,他乾脆躲在一個有利於觀察靈獸店的黑暗角落,隱藏了起來,只用一對銳利的目光從黑暗中shè出。
寂靜的夜晚,士兵列隊巡邏的腳步聲顯得格外刺耳,這聲音第三次傳來時,雷恩知道,已經過去了3個小時。
靈獸店內毫無動靜,再沒有黑影出入。
“如果只是偷東西,那時間已經足夠了,竟然還不出來。”雷恩有些懷疑,這黑衣人的目的不在於找什麼東西。“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
脫去腳上的皮靴,柔軟的腳掌緊貼着地面,走到靈獸店門前,打開門鎖,提着木質的店門將他打開。
熟悉的靈獸店這次竟然讓他十分陌生,雷恩暗自苦笑,明明是自己起居的地方,竟然感覺自己像是做賊。
從櫃檯下抽出一把匕首,那是他早前藏在那防身用的傢伙,又拿起桌上被黑布包裹的夜光球。
平靜了一會,讓呼吸保持舒緩的節奏。
躡着手腳登上樓梯
半個腦袋已經探出樓層,一直在黑暗中潛伏,使他在黑暗中也保持了2米的視距,除了周圍那些傢俱和裝着靈獸的籠子,只看見映着月光的窗簾。這些靈獸說來奇怪,平時什麼人進屋都會發出點sāo動,今天怎麼一點動靜都沒了。
“難道已經走了?”緊閉的鼻息鬆了一鬆
“誰!”黑暗中一個急促的聲音響起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雷恩心頭巨震,強烈的危機感瞬間蔓延全身,一股無形的煞氣從xiōng口洶湧而出,那是一種近乎於原始的天性。只見他眼中兇光大盛,還沒有揭開夜光球外的黑布就直接將它擲向天huā板,同時緊握耀着寒光的匕首躍上二樓,矮着身子閃電般向聲音所在的位置撲去。戰鬥的勝負就在轉念之間,不得有半分遲疑。
夜光球在猛烈撞擊屋頂後,墜了下來,黑布也隨即滑落,頓時瑩白sè的光芒釋放出來。
“尤菲!”雷恩怎麼也沒想到,那黑暗中的人正是3個月前出走的尤菲。
“雷恩?”尤菲沉重的喘着氣,突然感覺到近在咫尺的威脅,就算冷漠如此的她也緊張起來。
而雷恩的變化更讓她驚奇,沒想到3個月沒見,原本有些怯弱稚氣的少年,如今全身散發出攝人的氣魄,剛纔瞬間發起進攻的判斷也十分準確,更駭人的是他那雙無法立刻收回,正隱隱shè出紅芒的兇眸,讓她覺得眼前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以殺戮爲生的兇神。
雷恩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眼神也恢復了原有的sè澤。他手握匕首隨時將要刺出的姿態和地上翻滾的夜光球,讓氣氛十分尷尬。
“你變了很多。”還是尤菲率先打破了僵局。
雷恩扔開匕首,坐在蜷縮在牆角的尤菲邊上,他對剛纔自己的表現也有些遲疑,那種危機時迸發出來的潛意識,讓他有種恍然若失的感覺。
“去哪了?”他淡然的問。
“去做一些必須做的事”
“完成了嗎?”
尤菲沒有回答,一滴淚水從她始終剛毅的眼眸中滑落下來,在夜光球青sè的光照下,宛如一刻晶瑩剔透的寶石鑲在精緻的yù雕上。
雷恩沒有再問,甚至有些後悔問這個問題。有些知趣的想起身離開。
“不想知道是什麼事嗎?”尤菲的嗓音有些哽咽
“如果你想說的話”
“父親和他2個好朋友在委託任務中死了”說着,尤菲努力噙着淚水,微微仰起了頭。
“對不起”
“2位叔叔也有自己的家人,我去把消息帶給他們。”
雷恩立刻知道了爲什麼她需要借那2黑金,失去了支柱的兩個家庭,最需要的就是維持生計。尤菲同樣是受害者,卻要承擔如此大的責任,想想之前她在的時候,對父親的死隻字不提。“她只是一個女孩,卻要揹負成年男人的重擔。”雷恩沉默的看着眼前這個一直冷傲的女人,心中說不出的憐惜。
“我想你父親在另一個世界,也會安息了。”雷恩勸慰道
“不,他不會安息,他和兩個叔叔是在完成委託返回的路上被人殺害的!我當時也在場!”尤菲幾乎撕心裂肺的低喊着,眼淚無助的傾瀉而下。周圍籠子裏的靈獸也焦躁不安起來,似乎在爲自己朋友的悲痛而動容。
雷恩想象着那時的情景,完成委託任務返回的一隊人,在路上有說有笑,享受着勝利的喜悅,可yīn暗中的數人突然衝出,無情的襲擊了本來就疲憊甚至帶傷的隊伍,親密的戰友一個個倒下,他們死前仍然不顧一切的保護住尤菲撤離,最後,尤菲看着父親和叔叔們死卻毫無辦法。
“可我太沒用,太沒用了,不能爲他們報仇。太沒用了”尤菲已經哭成了淚人,努力把臉埋進雙膝,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是誰幹的!?”雷恩早已攥緊了拳頭,怒不可揭。
尤菲沒有說話,後背劇烈的起伏着,想通過深呼吸來調整情緒。
“不關你的事”淡淡的說着,將手中一直握着的一隻手掌大小的靈獸屍體放在地上,“恰姆陪了我6年,爲了我而死。”
這是一隻mí你兔,身型非常小,藍sè的眼睛,這種靈獸便於隱藏和攜帶。雷恩一直沒見過這隻靈獸,回想起當初尤菲從飢餓中甦醒,不時往口袋裏塞碎食,大概就是爲了這個小傢伙。
她輕輕的撫mō着死去靈獸的絨máo,有些紅腫的眼睛裏充滿了憐愛。
這mí你兔,是天賦風元素的靈獸。她9歲生日那天,父親作爲生日禮物送給她,尤菲喜愛非常,天天捧着當寶貝,到了14歲那年,由於和父親一次委託任務錯過神賜儀式,父親最後只能求蒂文給她釋靈,在擁有了自然信仰後,尤菲和小靈獸之間有了靈魂的溝通,彼此的關係更近了一步。之後,小靈獸自己悟出了風元素獸技,可以察覺數百米內的空氣異常bō動,這對生活在刀刃上的尤菲一家可是非常重要的,於是她和小靈獸幾乎每次都受邀參與父親的委託任務。
可就是事發當天一次,竟然狂風大作,根本無法判斷有人接近。
“我要知道是誰”雷恩發狠的說着。
尤菲猛然轉過頭,狠狠的盯着他的眼睛,那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憤怒的烈火
閉上眼,後又用力的睜開,用一種恨入骨髓的音調咬着“黑鐮刀傭兵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