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倒是把陸深給問住了。呆愣了幾秒,打着哈哈:“你們兩口子成天在一起,他有事也是瞞着我,怎麼會瞞着你。”
“是不是?”慕早早不喫他這一套,耐心漸漸被磨沒,語氣也愈發冷淡。
慕早早雖說性格倔強,但只要沒有惹到她,都還挺好的。認識了這麼多年,也幾乎沒見慕早早真的發過火。現在她的樣子,倒是讓陸深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應付了。
辦公室的房門被推開,蘇言之從外面走了進來。陸深就好像看到救世主似的,隨意找了一個理由,急忙從辦公室裏出去。
慕早早本來一肚子氣,現在跟蘇言之面對面,又不知道該如何指責。
沒看到這張臉的時候,覺得蘇言之一定是變心了,一定是嫌她現在挺着一個大肚子,沒有以前那麼有吸引力了。
可是現在看着站在眼前的這個男人,慕早早又覺得自己肯定想多了。他們認識的時間要往三十年上數了,光是上學那會兒,比慕早早漂亮又家世好的女孩兒就多得是,其中不乏喜歡蘇言之,甚至主動追求蘇言之的。可這麼多年蘇言之都沒有變心,現在他們經歷了這麼多磨難,又是在她懷孕的時候,蘇言之怎麼會變心?
如果不是變心,那蘇言之的冷淡又代表了什麼?慕早早想不通。
“我跟安在討論心理學上的事情。”蘇言之沒等慕早早開口,自己先招了。
慕早早只是注視着他臉上的神情,並沒有給出什麼回應。
蘇言之繼續道:“這幾天心情不太好,冷落你了,很抱歉。”
聽到蘇言之這句話,慕早早一直緊繃的心,終於緩緩鬆散開來。她的感覺沒有出錯,蘇言之的確是在冷落她。
兩個人之間的溝通被打開一個通道,慕早早起初害怕自己想多了,現在也沒有那麼多顧慮,乾脆將心中的疑惑都問個清楚,省的晚上睡不着還要胡思亂想:“爲什麼把電腦密碼改了?”
就算蘇言之會因爲她偷看他的電腦生氣,慕早早也憋不住想要問個明白。
蘇言之沒有說話。
慕早早又問:“是因爲裏面有什麼東西是我不能看的嗎?”
蘇言之繼續沉默。
“我們結婚當天的時候,是誰說過兩個人之間有事就說清楚,不要有絲毫的隱瞞。”慕早早望着蘇言之的眼睛,緩聲問。
蘇言之心中好像在做着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
慕早早柔聲鼓勵:“我們是夫妻,不論好事還是壞事,都要一起去承擔。那麼多困難都過來了,連生死都經歷了,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陸深站在門口,聽着兩口子的話,心裏一陣感動。要是換做他,肯定忍不住要坦白了。
裏面蘇言之卻仍舊守口如瓶,只是道:“還有病人在等着我加班,等有時間慢慢跟你解釋。”
慕早早有些失落,卻又拿蘇言之沒辦法。剛纔上來的時候,的確看到大廳裏有不少病人在等着。現在是蘇言之上班的時間,的確不適合說家事。
點點頭,慕早早看了一眼擺在陸深辦公桌上的保溫桶,說:“那你喫飯吧,下午下班別忘了把東西帶回去。”
“嗯。”蘇言之應了一聲。
“我先回去了。”慕早早說完,轉身往門外走。
陸深急忙閃身,躲到隔壁的房間裏。
聽到辦公室的門被拉開,陸深等着慕早早離開。女人的身影沒有出來,聲音卻傳到陸深的耳中。他聽到慕早早對蘇言之說:“言之,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站在你身邊。”
說完話,慕早早關上辦公室的門,離開了。
陸深站在隔壁的門口,看着慕早早離去的身影,忽然覺得蘇言之的一些做法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辦公室裏,陸深再次進去的時候,看到蘇言之坐在他的辦公桌前,正津津有味的喫着碗裏的飯菜。時不時的喝一口湯。整個辦公室都飄散着香鮮的味道。陸深這個沒喫午飯的人,忍不住咽口水。
很自覺的上前,拿着保溫桶裏面的勺子,舀了一口湯。放在嘴邊吹了吹,喝了進去。
玉米的清香和排骨的鮮味兒融合在一起,有點燙卻又不灼嘴,嚥下去的一剎那,一股熱流順着喉嚨直抵柔軟的胃,整個人舒爽不已。
放下勺子,才發現蘇言之正瞪着他,眼神中帶着十足的不悅。
“喝口湯而已,不用這麼小氣吧。這一大桶,你又喝不完。”陸深吐槽一句。
“喝不完晚上繼續喝。”蘇言之將保溫桶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看起來一點都不準備給別人嘗。
陸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我說你啊,純粹的抖m,光被別人虐還不行,自己還虐自己。多大點事兒,你覺得早早會一輩子不知道嗎?她現在還懷着你女兒呢,本來孕婦就容易多想,這樣你自己心裏很好受?”
蘇言之像是沒聽到陸深的話一樣,繼續低頭喫着東西。
陸深也懶得多說,伸手又去拿保溫桶裏面的長柄勺子。
湯還沒從保溫桶裏面舀起來的,就被人奪了去。蘇言之喫完了藍莓派,一手提着保溫桶,一手拿着另外一個裝着米飯和青菜的飯盒,從座位上起身。默不作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陸深還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有些抓狂的咬了咬牙:“蘇言之,你就小氣死吧。”
中午都還沒喫飯呢,竟然一口湯都不給他喝。明明剛纔都嚐了一口了,那麼鮮美的味道,卻硬生生被人拿走。這種感覺太不爽了。
慕早早下樓坐着老林的車子,並沒有直接回別墅,而是打電話給雷阮沁,約了一處咖啡廳。
自從出過那麼多事之後,慕早早身邊就有蘇言之專門安排的暗保,烈風親自挑選的兩個人,時刻不離的在暗處保護着慕早早。平日裏出門,一般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老林的車子在停車區那邊等着。慕早早跟雷阮沁坐在咖啡廳一處靠窗的位子。百葉窗拉到一半,遮住了正午的烈日。
“好久沒這麼安逸的坐在一起喝喝東西了。”雷阮沁面前一杯摩卡,慕早早點了一份果汁。
“你跟奕琛最近挺好的吧?”慕早早問。
“就那樣唄,該吵的時候還是照吵不誤。不過可能夫妻都這樣吧,哪有真的一輩子和和睦睦一點矛盾都沒有的。”雷阮沁用勺子輕輕攪動着咖啡上面的奶油,眼睛看着白色的泡沫漸漸融化在褐色的咖啡裏面。
慕早早喝了一口果汁,沒有再多說什麼。
雷阮沁抬眸,看了慕早早一眼,問:“跟言之吵架了?”
慕早早下意識搖搖頭。
“還想瞞我?看你這無精打采的樣兒,剛纔在電話裏就知道你心情不好。”
慕早早的確是心情不好,但是沒想要跟別人多說。很多事情別人幫不上忙,到頭來還是要靠自己。再說了,雷阮沁自己的事情還焦頭爛額的,慕早早也不想給她添亂。只是想安安靜靜的喝點東西,隨便聊一聊。也算是給這顆不太愉悅的心一點溫柔的撫慰。
只不過,雷阮沁沒想這麼輕易放過慕早早。說:“你跟言之這不是剛生死重逢麼,他又做什麼惹你生氣了?”
“就不能是我自己犯神經麼?”慕早早忍不住扯了扯脣角。雷阮沁怎麼能一口咬定是蘇言之讓慕早早生氣。
“那也不可能無端端的犯神經啊,總得發生了什麼事兒才能給你犯神經的理由不是。說吧,到底怎麼了。”雷阮沁喝了一口咖啡,服務員將兩份提拉米蘇端了上來,雷阮沁拿着小勺子默默的喫着,等慕早早開口。
很多話憋在心裏也不舒服,雷阮沁問都問了,慕早早也想有個人能夠傾訴一下。
“言之最近有點躲着我。”慕早早開了口。
“躲着你?爲什麼?”雷阮沁嘴裏含着一塊提拉米蘇,問。
慕早早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剛纔我去診所給他送飯,看到安在他辦公室。”
“安?”雷阮沁好像聽過這個名字,只不過一下子有點跟人對不上號。
“錢靜的媽媽。”
“她啊。我去,她在言之辦公室幹嘛?女兒死了,想要找言之彌補什麼?對了,她以前是不是你公公的情婦啊。該不會想要重新回到蘇家吧?”女人的八卦心一起來,聯想能力簡直分分鐘可以導演一部戲。
“蘇言之說他們在討論心理學上的東西。”慕早早說。
“那也有可能。你以前不是說過,他們都是韋德醫師的入門弟子麼。”
“可是我試探過陸深,很確定蘇言之肯定有事瞞着我。”慕早早說。
雷阮沁擺擺手:“男人嘛,誰能沒點祕密。你也別逼的太緊了,有時候還是要給他們一點私人空間的。”
“可是,言之以前都不會這樣。我覺得他好像不太喜歡我了。”慕早早想到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情緒低落下來。
雷阮沁抬眸看着坐在對面的慕早早。今天她穿着一件鵝黃色的裙子,現在已經接近孕後期,身體微微有些浮腫。頭髮也很久沒有打理,隨意紮了一個馬尾披在腦後。更是沒有化妝,素面朝天的。雖然皮膚白皙,五官仍舊好看,可女人這種神奇的物種,如果不經常打理自己,是會看膩的。要是幾個月不整理頭髮,整天都是一樣的妝容,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都會覺得沒啥驚喜,更何況是視覺爲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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