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南衾看他一眼,隨後視線落在一旁的盤子上。
盤子裏放着半隻啃剩的雞腿。
他淡淡出聲,“怎麼不喫了?”
鍾一白一本正經的回他,“上次體檢我的體重剛好。”
“嗯。”
“爸爸,這雞腿我能喫嗎?”
小嗓音,帶着小心翼翼。
鍾南衾掃了他一眼,隨即出聲,“喫吧。”
鍾一白立馬歡呼起來,一邊往手上套一次性手套一邊說,“謝謝爸爸。”
......
晚飯,一家人坐在一起,大家都喫得很開心。
只有一個人例外。
他很少動筷子,酒倒是喝了不少。
老太太看不下去,拎着喫飽的鐘一白就去看電視了。
老爺子隨後也離開了餐桌,去了書房。
餐廳內,只剩下鍾家兄弟仨。
鍾南詔看着一直在喝酒的鐘南衾,,伸手拿過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隨手端了起來,他對他說,“我陪你。”
鍾南衾看他一眼,脣角扯了扯,“我沒事,你要是不想喝就別勉強。”
鍾南詔仰頭,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鍾南衾看着他,脣角勾了勾,“你和小醫生出事了?”
本來還和新認識的女網紅聊得正歡的鐘南央一聽到‘小醫生’三個字,立馬就關了手機,一臉八卦的問鍾南衾,“什麼小醫生?”
鍾南衾沒理他。
鍾南央轉向鍾南詔,“大哥,你有女朋友了?”
“不是,”鍾南詔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她只是我們部隊的一個醫生。”
鍾南央一臉懷疑的看着他,“我怎麼覺得你和二哥之間有祕密沒告訴我?”
鍾南衾側眸掃了他一眼,淡淡出聲,“真想知道?”
“嗯,想。”
“那就正兒八經的找個女人,等你找到了,我們自然會告訴你。”
鍾南央,“你當我是鍾一白呢。”
說完他又接着說,“再說了,什麼是正兒八經?我談的每一場戀愛都是正兒八經的。”
鍾南衾和鍾南詔直接不想理他。
而此刻客廳的老太太,抬頭看了一眼掛在強上的掛鐘,已經八點半了。
於是她起身站起來,進了臥室。
爲了以防萬一,她還反鎖了房門。
那模樣就跟做賊似的。
坐在牀沿上,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蘇眠的電話。
........
蘇眠回到房間之後,她將手機充了電,就拿了睡衣進浴室。
痛痛快快的洗了個熱水澡,渾身的疲憊彷彿都隨着水流沖走了,蘇眠從浴室出來,坐在牀邊擦着頭髮。
剛擦沒幾下,放在不遠處充電的手機響了。
她放下手裏的毛巾,起身抬腳走過去。
站在矮櫃前,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當看到是鍾南衾的母親打過來的時候,微微一怔。
但還是很快拔了充電器,接了電話。
“您好,伯母。”
“眠眠啊,這麼晚給你打電話,有沒有打擾到你休息?”
話筒那邊,傳來老太太慈愛的聲音。
這讓蘇眠想起去老宅的時候,老太太對她的溫和慈愛。
心頭快速滑過一陣悸動,她連忙說,“沒,沒打擾。”
“乖孩子,”老太太嗓音溫和,“我這不好久沒見你了,怪想的,原本是讓老二帶你回來喫頓飯,但誰知聽一白說你和他爸鬧矛盾了,我一聽,我這個心啊難受得厲害。”
蘇眠心頭一緊,本想說‘對不起’,但不等她開口,那頭老太太又接着說了起來,“我知道是老二的錯,他那副怪脾氣別說是你,就我這個親媽,我現在也是煩他了。”
“伯母,我.......”
“眠眠,你先聽我說完,”老太太溫和的打斷她的話,“我今天打電話過來,一來也是想你了,這麼久沒見了,你又那麼招人疼,我是打心眼喜歡你;再個就是我擔心他傷了你,你會很難受,所以就打個電話,想替我家老二跟你說聲抱歉。”
蘇眠聽得心慌,她連忙說,“伯母,您別這樣,您不需要跟我說抱歉,我和他......其實也有我的不對......”
說完,她就後悔得想要舌頭。
她怎麼就不對了?
她哪裏不對了?
明明就是姓鐘的那個老男人的不對,都是他的不對。
強勢,霸道,自私,小氣.......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老太太已經聽到了。
只是,蘇眠卻她依舊在維護她,“眠眠,你記住,和男人吵架鬧矛盾,只要不是無理取鬧,女人都是沒錯的,男人不能慣,這次不給他一個教訓,下次他還敢傷你。”
蘇眠,“.......”
伯母,您是鍾南衾的親媽吧?
老太太接着說,“今晚老二回來,一進門我就說他了,當時他一聲不吭,估計心裏早就後悔了。”
蘇眠不知道該怎麼回她,只能沉默。
“其實我今天給你打電話,重點不是爲了說你倆的事。”說道這兒,老太太停了。
不接着往下說了,
蘇眠只好接話道,“伯母,有事您說,如果我能做到的,我會盡量去做。”
“眠眠,後天你有事嗎?“
蘇眠想了想,回道,“伯母,我沒什麼事。”
“那好,”老太太聲音愉悅,“後天是我的生日,我想邀請你來參加我的生日宴,你一定要來哦。”
參加生日宴。
也就是說到時候她會遇到鍾南衾。
蘇眠下意識想要拒絕,但一想到自己剛剛說的話......
老太太太精明瞭,把她想要拒絕的後路都堵死了。
蘇眠無奈,只能答應下來,“週日什麼時間?”
“生日宴安排在晚上,你七點之前過來就行,地址我一會兒微信給你。”
“好。”
“不需要帶禮物,我什麼都不缺,只要你能來,我就很高興。”
“好。”
“眠眠,一言爲定哦,到時候我等你。”
蘇眠,“......我一定會去的。”
掛了電話,蘇眠一臉呆滯的站在那兒,半響沒動一下。
腦子裏只有一句話......我怎麼就答應了怎麼辦怎麼辦......
這麼一來,蘇眠也毫無睏意。
她出了臥室,去了客廳。
餘苗正在看一部恐怖片,突然聽到身後的動靜,嚇了她一跳。
回頭看着一臉喪氣的蘇眠,她好奇的問,“不是很累要睡覺,怎麼又出來了?還一臉喪氣,誰惹你了?”
蘇眠一屁股坐在她身邊,一把伸手勾住了餘苗的胳膊,垂頭喪氣的說,“我剛做了一件蠢事。”
“蠢到什麼地步?”
“挖了個坑把自己活埋了。”
餘苗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她將電視給暫停了,一臉興致盎然,“來來,說出你乾的蠢事。”
蘇眠立馬將老太太打電話邀請她去參加生日宴的事給說了。
誰料,餘苗一聽立馬興奮起來,“我真沒想到啊,鍾先生他媽這麼喜歡你?”
蘇眠一頭黑線,“你的關注點在哪兒?”
“關注點難道不是你和鍾先生分手之後,他媽依舊喜歡你麼?”
“......老太太的生日,誰一定會去?”
“她家人啊。”
“她家人是誰?”
餘苗瞬間明白過來了,“你是怕見到鍾南衾?”
蘇眠點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
餘苗一臉鄙視,“你這點出息,他能喫了你啊?怕他幹什麼。”
蘇眠靠在她肩膀上,微微垂了眼瞼,小聲說,“我不是怕他,只是不想見他。”
餘苗,“你不想見你,說明你心裏還有他。”
蘇眠沒法反駁。
餘苗說的都是事實。
正因爲她心裏還有他,所以纔不願見他。
見她不吭聲,餘苗知道是猜中了她的心思,就接着說,“我之前就說過,你和他之間的感情完全沒問題,問題就出在溝通上,你倆好好的聊聊,把誤會解開,什麼事沒有。”
“他不信任我。”
蘇眠呢喃出聲,“我倆認識以來,他傷了我兩次,第一次是還沒正式在一起的時候,因爲我和唐翊在一次喫飯,他不管不顧將我弄傷了,這事你是知道的;這一次又是如此......”
說道這兒,她輕輕嘆息一聲,“喵喵,我沒勇氣繼續和他走下去。”
......
老太太打完的電話出來,一臉神清氣爽心情愉悅的坐在鍾一白身邊。
鍾一白瞄她一眼,好奇的問,“奶奶,你喫開心果了?這麼開心。”
老太太湊到他身邊,小聲的說,“你的蘇蘇答應了。”
“真的?”
“嗯。”
“哇塞,”鍾一白高興得大叫一聲,“奶奶,你真厲害。”
老太太一臉得意,“凡事只要我出馬,沒有辦不成的。”
最後她不放心的叮囑鍾一白,“這事先被讓你爸知道,聽見沒?”
“哎喲奶奶,你都說好幾遍了,我心裏有數。”
一想到他的蘇蘇很有可能和他爸破鏡重圓,鍾一白心裏就美滋滋的。
反正無論如何,他好不容易找的媽,可不能輕易給丟了。
......
週六一早,喜妹就被蘇眠給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聽見她在電話那頭求她,“老喜,你今天陪我逛街吧。”
熬夜看電影凌晨才睡的喜妹此刻只想睡覺,於是,毫不猶豫的直接拒絕,“不去,我要睡覺!”
說完,就想撂手機。
蘇眠在那頭急得大叫,“喜姐,你是我親姐,中午我請你喫海鮮。”
海鮮是喜妹的心頭愛。
於是,在睡覺和海鮮之間掙扎了五秒之後,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海鮮。
“等着,姐一會兒去接你。”
對於一個喫貨來說,沒有比喫的更具誘惑力。